《霓裳错》月下奚

5、十里红妆

　　京城热闹不已，我坐在闺房都能听见门外的炮仗声。
　　作为我的陪嫁侍女的小翠站在我的身侧：“小姐，今天起就是寿王妃了呢！”
　　我微微一笑：“还嘴贫，你什么时候找如意郎君呐？”
　　小翠挠挠头：“我就算了吧嘿嘿。”
　　我问道：“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小翠茫然：“寿王府什么没有呀？还用自己带嘛？”
　　我起身，从书架上拿下了置于顶层的梨木雕雀琵琶：“这个要带着。”
　　“好嘞。”
　　一番收拾后，小翠轻声道：“小姐，奴婢这就为你戴上盖头。”
　　我暗暗叹气，小翠跟着我出生入死。我们自幼一起长大，当日我被推出去献国，她也毫不犹豫地陪着我走向死亡。在经历过一次后，这一生我只相信小翠和瑁儿。
　　盖上盖头，我静坐着等待。
　　“寿王到！”
　　许久，我终于听见了侍卫的声音。
　　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冰凉的大手拉住我：“玉环，让你等久了，我们走吧！”
　　熟悉的声音让我的心情变的平静。
　　隔着半透明的红盖头，我与瑁儿道别三叔三娘。李瑁扶我入轿，他自己则是骑上前面的一匹白色骏马。
　　感觉到自己已经被抬起，我掀起盖头的一角，陷入遐想：二十五年前，你我便是京城人人羡艳的神仙眷侣，我为你怀抱琵琶半遮面，你为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看向轿窗外，京城的人群散往路边，给我们这个迎亲车队列开两路，可爱的花童撒着花瓣，人去熙攘仿佛都在祝福我们这对郎才女貌的新人。
　　小翠坐在轿外，我轻声唤她，小翠探进头来。
　　“你也老大不小了，我这有个合适的人选，你要是不要？”
　　小翠的双眼笑成月牙儿：“谁呀？”
　　“寿王的贴身亲信，关唯。”我可不是瞎给她介绍对象哦，上一世见证他们的爱情路太坎坷了，直到我被迫嫁给玄宗当妃子，小翠和关唯才成双成对。这一世我一定要做一个“善良”的红线月老，早点促成他们的婚姻。
　　“那可得倚靠小姐早日引荐！”小翠笑的开了花。
　　大唐娶亲，一曰纳采，二曰向名，三曰纳吉，四曰纳征，五曰请朝，六曰亲迎。我的丈夫，他都做到了……
　　今日的天甚是晴朗啊！
　　杨府到寿王府距离不远，我很快被扶下了轿子。寿王府的门匾上被挂满了吉帛，两只雁徘徊在正门旁边。
　　李瑁牵着我的手，认真道：“雁为候鸟，象征顺乎阴阳之意，雁失配偶，绝不独活。”
　　我感动不已，即便最后瑁儿还是娶了妻，但是他对我的爱绝不虚假。
　　李瑁拉着我从正门进入，我被送入了寿王宫的床上坐着，瑁儿则是出去应酬。
　　我微微掀开部分盖头，这是一个充满红色色调的房间，旁边的桌子上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中间一个高档的木质托盘里放着的是两个金酒杯和一把酌壶。
　　“玉环，我回来了。”他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竟是突然心跳极快。
　　我害羞的没说话。他坐在我身边，把我的盖头掀下来，我和他对视。
　　“玉环，你好美。”他深情地看着我。
　　我害羞至极。
　　他从袖褡里掏出一把金梳，为我整理披散下来的秀发。
　　“一梳，梳到尾，”他轻轻地梳着，怕扯到我的头发。
　　“二梳，白发齐眉。”他好温柔，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三梳，儿孙满地。”我转身跌进他的怀里，他的温柔触发了我对上一生的回望，这么温柔的男子！上天，你如何忍心让他经历的如此难过？
　　李瑁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把我扶起来，吻了下去。
　　许久，他拉着我坐在桌子旁边，他纤长的手指端起酌壶，倒满两杯酒。
　　交杯，本就应该一生一世呐！
　　佼佼乌丝，玉带珠花，娇面烛火映，朱唇绛脂匀。嬝娜如花轻体，窈窕美人入怀，排云倒海便是回眸一笑百媚生，身轻如燕肌如玉脂，娇艳欲滴，风情万种。
　　秀发早已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