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此关东彼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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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观月望被雨声吵醒了。
她看着明显影响她骑车出行的大雨，郁闷地拿出了手机。现在只有账户余额才能转换她的心情。
然而屏幕上与之前相比毫无变化的几个数字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
“还没有转账？”观月望看着此刻的时间，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
见邮箱里也没有任何回复，她跳下车，从绑在车后面的小背包里拿出了一把雨伞——这是之前在便利店买东西送的，上面还有该便利店的标志，一只萌萌的小鸭子。
刚踏出两步，观月望又觉得有些不对。
她往日接受委托都是通过在□□中小有名气的“黑色工作.com”这个网站，留下邮箱后雇主会来联系她，线下见面的话就先付定金，不见面就付全款。
但这次不同。
这个雇主是观月望在完成任务的路上捡到的。当时他喝醉了酒，在路边絮絮叨叨，被不放过任何一点生意预兆的观月望注意到了。
而在付定金之后，那个男人也的确回到家中开始变卖物品，她跟踪那人，确定他已经卖完并且在等待她的消息时才开始行动。
倒不像是会赖账的样子。
观月望一边哒哒哒地啃着食指指尖，一边察看起之前在男人衣物上涂抹的追踪元素所传回的信号——多亏了那男人连续几天都没有换衣服，观月望才不需要多跑一趟。
然后她啃指尖的动作突兀地停了。
这个位置她曾经去过，根据她获得的情报，这里应该是港口mafia的秘密据点之一。
港口mafia是这个城市中黑暗势力的龙头老大，观月望在没搞清楚她所在的关东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关东时就已经听过大名，现在对他们的“丰功伟绩”更是有所了解。
虽然因为工作连轴转的原因她只了解到一点点，但如果真是那里，还是有些麻烦在的。
“唔，还先去吃饭吧。”
打架之前一定要先吃饱饭，这是她过去得到过的教训，毕竟半路胃部抽痛什么的，啧。
嗯……还要记得给车加满油，无人机的电池也得充电，子/弹更是需要补充。
算计好要做的事情，观月望把机车停到加油站那边暂存，然后脚步轻快地朝经常光顾的西餐馆走去。
那家西餐馆开在沿海公路旁，距离贫民街并不算近，观月望舍近求远地选择那里是有原因的。
那个胖胖的老板做的咖喱既便宜量又足还很美味，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因为她经常去，老板很大方地表示她可以随便充电。
呜呜呜，真是个好人啊！
——至于他交完这一个月的电费之后会不会产生想要鲨掉她的心思，观月望就无从得知了。
且吃且珍惜。
快走到西餐馆时，雨已经渐渐小了，被雨水冲刷半日的路面湿滑难行，所幸观月望的靴底防滑效果很好，鞋跟也够高，不必担心鞋面被雨水浸湿。
“雨啊雨啊～下啊下啊～妈妈她～”
跳进水坑。
“拿着油纸大伞接我回家～真开心啊～”
原地蹦一下。
“淅沥淅沥～哗啦哗啦～啦啦啦~”
跳出水坑。
可惜鞋子再好也禁不住主人故意作死。
“淅沥淅沥～哗啦哗啦～啦啦啦~”
…………
雨终于停了。
观月望收起伞，仰着头笑了，“真是一个好天气。”
刚巧走到她身后不远处的高个男人闻言脚步停了一瞬，他望望阴沉的天空，木讷的眼神里看不出丝毫情绪。
好天气啊……
目的地已近在眼前，然而走到门口观月望才看到，餐馆的大门是损坏状态的。
她慢慢走进去，屋内的柜台上有很多弹/孔，柜台外侧的地面有干涸许久的血迹，呈现出接近于黑色的外观。
整个一层，已经找不到任何活人存在的迹象。
“死掉了吗？”
观月望有点郁闷地转过身，雨水从她的鞋底蔓延至血迹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印子。
“老板把店铺搬到了横滨港湾那边的坡路上。”一个高个男人站在门外说道。
“啊……这样么，”观月望看着那个男人，心中一动，有些期盼地问，“那么这里是已经废弃了？不出租了？”
“暂时是这样的，”男人点了点头，“如果不嫌弃路远可以去店里尝一尝，老板又改良了咖喱的辣度。”
“那真是不错。”观月望似是很开心地笑了笑，“多谢告知，织田作先生。”
织田作之助也是这里的常客，观月望曾经和他见过几次，不过也仅限于知道他姓氏的程度，二人并没有过什么交谈——虽然她也一度奇怪，为什么会有“织田作”这么特殊的姓氏，没有询问过的她最终将其归结于两个世界之间的文化差异。
“只是举手之劳。”织田作之助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
他今日是来这里收拾东西的。孩子们的旧物与老板为他准备的以防万一的木仓械弹/药都在二楼，需要带到新居去。
说完话，他便从房屋侧面的楼梯上了楼。
等他带着一大包的东西下来时，惊讶地发现观月望居然还在这里。她坐在平日里常坐的位置，身前延伸出了数条……织田作之助觉得那似乎是充电线，因为另一端正是连接在电源上的。
撑着头注视电源的观月望露出了半面脸颊，笑脸比平时真实了不少，另一只手像是闲不住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自己垂在腹部的那条辫子的尾部。
感受到织田作之助的视线，她看了过来，嘴角的弧度也在那瞬间变回了往日那种虚幻的、浮于表面的笑容。
织田作之助听到她问：“你在看什么？”
隔着玻璃，观月望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有些冷了。
“头发真长啊……”织田作之助说出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嗯？”观月望愣了一瞬，她低头看看自己垂在颈侧的那条麻花辫，的确已经长及腰迹了，于是迟疑地点了下头，“啊……”
她忽然觉得既然被看到了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想了想，再度开口：“我在这里充电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织田作之助坦然道：“既然电路还可以正常使用，那就没有什么问题吧，你担心会有漏电的地方么？”
不……她不是这个意思……
一股熟悉的无力感从耳膜蔓延到全身，观月望一直觉得平日里和这个人谈笑风生的老板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沉默半晌，她才发出了干巴巴的声音：“房子空置的时间不长，线路还不至于老化，不会有漏电风险的。”
她在说些什么？
“说的也对。”织田作之助对她的话表示了赞同。
没对观月望在空置屋子里毫不客气地充电这种行为做出任何评价的织田作之助走后，一直懒得深究的观月望终于开始回忆，自己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觉得他很眼熟。
不多时她就将那个场景从脑海里扒拉了出来。
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更准确地说，是第一个小时。
她在新干线上经历了消毒区域之后就失去意识，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走出小巷，看到了熙熙攘攘的街道，周围似乎是十分复古的建筑风格，与她猜测过的状况大相径庭。
脑子里还有些混混沌沌，她随手拽住一个人，问他：这里是关东么？
那个人丝毫迟疑都没有地告诉她：是。
也正因为他没有丝毫迟疑，观月望才笃信，这里就是她所认为的那个关东，大多数关西人眼中的乌托邦，她此行的目的地。
当时的那个人就是织田作之助。
回忆完毕的观月望：“……”
正常来讲，一个人忽然拽住你，问的地点不是城市名也不是市辖区区名更不是街道名，而是一个覆盖了多个城市的大区域，总会表现出些许疑惑的样子吧？说不定还会对提出问题的人投以关爱智障的目光。
她这种行为简直就像穿越剧里直截了当地询问他人现在是什么年份的主角们一样。
但织田作之助没有。
他的神色没有产生丝毫异状，仿佛观月望当时问他的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名而已。
观月望抿着唇，缓缓地、极缓地对空气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仿佛那里正站着那个神情木讷的男人。
真厉害啊，织田作之助。
——各种方面的厉害呢。
无人机与随身携带的备用电池没过多久便充满了电，观月望再次看了看雇主所处的位置，这次的坐标显示与之前又有了部分偏差，不过偏差并不算大，大体位置应该没有改变。
是雇主自己在据点内走动，还是他的衣物被人脱掉了？
虽然观月望很希望是前者，但真相明显指向了后者。如果她的雇主与港口mafia有关联，也不至于连女朋友都救不了。
这可真是一桩奇事，他是怎么得罪到港口mafia的？
*
几小时前——
中原中也与下属来到了刑讯部门的办公室。
下属拿出了两张纸和一件污浊不堪的衬衫，从外表上看，这件衬衫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下属指着第一张纸说道：“我们之前在他的衣服上发现了疑似放射性追踪元素的痕迹，经过检验之后已经确定，的确就是此物。”
“从他家附近的监控来看，近五天他一直都穿着这件衣服，所以他最开始被追踪的时间不确定，但我们倾向于这是他与杀/手接触之后杀/手留下的，因为他银行卡中的转账记录金额并不大，如果杀/手没在日行一善，那么这些钱就只是定金而已。”
“下面这张纸是根据目击者叙述所绘制的机车外观，杀/手穿的衣服是一套有很多口袋的工装，头上被头盔遮着，有人注意到杀/手将无人机从胸口取出后身材平板，所以无法确定是男是女。”
一直认真听着的中也奇怪地重复了一句：“把无人机从胸口拿出来？”
“对，”下属露出一副十分神奇的表情，“杀/手的无人机似乎是圆球形状，拿出来之后就变形成了普通样式，但子/弹是由无人机发出的，而且没人看到她的手有做出任何操控无人机的举动。”
“啊啊，也就是说，可能是什么新型的自动武器么？”
“那么这人就一定是个独行侠了。”尾崎红叶身着浅红色和服，款款走来。
下属连忙行了一礼。
横滨那些大大小小的组织若是有这种本事，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一直都被港/黑死死压制，更何况，他们若是拿到了这样的武器，哪会这么大材小用。
中原中也忽然抄起绘着机车图像的那张纸，恨恨道：“我见过这辆车。”
今天差一点与他相撞的那个人，就是他要找的杀/手！
这种与真凶擦肩而过的感觉让中原中也非常不爽。
听了中原中也的讲述，尾崎红叶若有所思地说：“那倒是可惜了……”
中原中也把纸张塞给下属：“去修车店打听，有没有人改装过这样一台机车。”
尾崎红叶浅笑着阻止：“杀/手既然已经知道雇主被抓进了港口mafia，说不定会来营救。”
“正常来讲都是夹着尾巴逃跑吧，红叶姐？”中原中也脸上是明显的鄙视，当然不是对尾崎红叶，而是对那个连真容都没敢露出的杀/手，“敢单枪匹马和港/黑对着干的人，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上一个还是他中原中也本人。
“倒也不一定，”尾崎红叶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继续说，“从她毫不躲藏的行事风格以及所用的杀人方式来看，她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自信。而在横滨，从前并未听闻过有这样一个人才存在。”
“初到横滨，对港口mafia没有深刻的了解，又十分骄傲。中也，如果是你，你能容忍在自己没有拿到任务尾款时雇主就被杀害的这种状况么？”
片刻的寂静。
中原中也露出一个血腥的、属于捕食者的笑容，“也就是说，我们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尾崎红叶轻声提醒：“记得下手轻一点，boss对那人研究的东西很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