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小刀精

29、第 29 章

　　一段时间没见，林峥变高了，眉眼之间似乎变得更加锋利了些。谢烁当时心想，林峥冷着脸的样子能不能把那些幼稚的喜欢凑到他跟前的小孩给吓跑。
　　可是林峥身边就跟着两个人，他们分别站在林峥的左边和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都一副兴趣高涨的样子，但是林峥很明显要比着他们两个人冷淡多了，他只是偶尔开口说一句，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
　　林峥一边走一边说：“比赛的事情明天再说吧，我要回家了。”
　　“行，那你考虑考虑啊，林峥。”走在他左边的男生说，“明天等你的好消息。”
　　自从上了初中，林峥的生活就从来没有轻松过，他让自己置身于高强度的学习中，除了基本的上课之外，他有自己的学习计划，参加了一个又一个学科竞赛，预习做题复习比赛，一整套流程走下来确实会让人很累，但是林峥喜欢这种感觉，忙起来的话脑中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想那些恼人的事情了。
　　他打发走那两个游说他参加辩论赛的同学，去寻找家里派过来的车。他不喜欢这种讲话讲太多的比赛，实在是懒得开口，因此才迟迟不答应，让他们去寻找下一个合适的人选。但班长和副班长不懂得放弃是什么，磨了林峥一天了。
　　林峥没找太久的车，这一段时间一直都是司机陈哥来接送他，他会来得早一会儿，然后占据一个固定的位置，不过有的时候倒也会被人抢走位置。
　　林峥径直往这边走来，看在谢烁眼里就是他在朝自己走过来。
　　谢烁一直紧盯着林峥，他很紧张，但是也知道林峥没有看到他。他一直看着林峥的眼睛，那双带着点不耐的眼睛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过一刻。
　　一直等到林峥在谢烁眼前这辆车前停下来时，谢烁才意识到他站在了林峥家里的车的旁边。
　　林峥一偏头，还是看到了那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谢烁，他拉开车门的手一顿，然后又把车门给合上了，绕过车尾，走到谢烁谢烁跟前，叫他的名字，“谢烁？”
　　谢烁愣在了原地，他根本没想过林峥会来和他讲话，可是从林峥发现他到叫他的名字连一分钟都不到。
　　“林峥...”谢烁干巴巴地叫了声林峥的名字。
　　“你怎么在这里？”林峥问他。
　　“我...”谢烁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路过...”
　　“二中的学生路过这边？”林峥皱着眉问他，“你是来找我的。”
　　林峥只能这么说了，他不知道谢烁在这里除了他还有什么熟人，他语气很笃定，似乎并不打算给谢烁第二个选择。
　　谢烁一时脑热才跑过来的，如果硬要让他说为什么来这里，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林峥很有耐心地等了他一会儿，再之后见他并没有开口的打算，林峥说：“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回家了，你也赶快回家吧。”
　　谢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林峥和他说话的语气和在谢家接触的那几次一点也不一样。此时的林峥就好像是在和一个普通朋友说话那样在和他说话，谢烁大脑却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抓住现在这种机会。
　　谢烁其实想问问他，你怎么不去谢家找谢伊杰玩了？但是一想到谢伊杰那个讨厌的样子，谢烁就由衷地不想让林峥和他接触。
　　谢烁迟钝地点了点头，他过来就是想看一眼林峥，现在目标还超预期地完成了，他虽然不想就这么离开，却也实在找不出还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林峥又原路返回，拉开车门的瞬间，轻声叫了句：“小孩儿。”
　　等他看过去的时候，谢烁已经背着书包跑了。
　　宽大的校服被风吹得鼓了起来，林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安静了两三秒，一直等到司机陈哥叫他，林峥才回过神。
　　后来，林峥突然不再上私立中学了，高中就去了一中。谢烁还在二中读初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乐了好多天。私立中学他这辈子都进不去了，但是一中不一样啊！
　　除了私立中学，一中、二中、外国语中学是市里面排名最靠前的学校，只要你能考到分数线，学校就会要你。
　　谢烁在最后的冲刺阶段，努力到不能再努力了，他想自己一定要考上一中，这样才能天天见到林峥。
　　林峥是在学校公示栏看到谢烁的名字才知道他考过来的。他对于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惊讶，仿佛就是料到了谢烁会踏入一中一样。
　　他作为高二年级的代表在全校师生面前发表讲话的时候，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在某一个班级里来回穿梭。
　　优秀的成绩、优越的外貌和家庭、大方得体的谈吐举止无一不在吸引着新入学的小萌新们，高一的学生几乎都支着脖子看前面站着的这个学长。
　　高一十班最后的角落里，谢烁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站在前面的那个人。因为等他意识到自己离林峥多么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的时候，他才明白人的欲望都是无穷无尽的。
　　也正是在这一年的谢伊杰谢伊丹的生日聚会上，林峥跨过一片玫瑰花向他走过来递给他一块蛋糕，而他确定了自己的一生想要追随的身影。

　　后半夜林峥都坐在一旁守着谢烁，替他量了体温，一直等到天亮谢烁才退烧。
　　谢烁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又累又没力气，他稍微动了下，才感觉到自己正被人抱着，他的一只手在被子里摸索着，探到林峥的手了才安心了些。
　　林峥从背后抱着他，谢烁刚一动，他就醒了。
　　林峥的一只手被谢烁牵着，他支起另一只胳膊，起身看了看谢烁，等看到那双已经清醒的眼睛时，林峥俯身亲了下他，说：“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峥问着，便去和他碰了下额头。
　　谢烁身体上还是有些不太舒服，但是此时也特别享受这样的时光。
　　“哥哥，现在...几点了？”谢烁一开口就愣了下，因为发烧他的嗓子也跟着发炎了，和之前的声音基本上完全脱离。
　　“八点多了。”林峥拿过手机看了看手机，拿过来体温计又给他测了测体温。
　　听到低烧时，谢烁看着林峥问他：“低烧吗？那可以去上班吗？”
　　林峥没有说话，看他一眼，那眼神中分明写着“你想什么呢！”
　　早在谢烁醒来之前，林峥已经拿过谢烁的手机给他请完假了，顺便也给自己请了个假。
　　“待会吃完早饭再吃点药，就在家睡觉吧。”林峥低头亲了亲谢烁，语气温柔，“我陪着你。”
　　谢烁的嗓子不是太舒服，浑身没劲。
　　他明明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但自从和林峥住在一起之后，林峥总是会照顾他，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又或者其他的事情，林峥一直都占有这种主导权。
　　谢烁并不觉得被照顾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他不仅不会这么觉得，还会因为自己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被林峥这么照顾着的人感到幸福。
　　谢烁去洗漱，林峥去热早饭，两个人坐在饭桌上吃早饭，林峥突然想起昨天被暂停的话题。谢烁回来时的情绪明明就不对，他还没有从他口中问出来原因。
　　他看着谢烁，对面小口喝着粥的人可能是真的很不舒服，皱着眉，咽下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
　　但他没说不吃早饭，而是颇有些艰难地吃着白粥。
　　林峥给他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到他饭碗里，谢烁低着头拿勺子吃林峥给他夹的菜。
　　嗓子适应了白粥之后就没有那么难受了，林峥给他夹菜，谢烁就用勺子吃。
　　吃完半碗之后，谢烁就吃不下了，他拿过筷子给林峥夹菜：“哥，你也吃嘛，不用管我。”
　　林峥对谢烁的熟悉程度几乎已经到了他说一句话，林峥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的程度。
　　“吃不下了？”林峥问他。
　　谢烁兴致缺缺：“不想吃了。”
　　林峥知道他胃口不好，就哄他：“这两天我们就吃些清淡的，等病好了，我带你出去吃饭。”
　　谢烁听着林峥几乎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的话，有些想笑，他其实想和林峥说，自己其实没有这么娇贵。有的时候感冒发烧，多喝点热水就能自己痊愈。
　　但他还是没说，因为林峥是真的心疼他，而他要是这么说了，并不会让林峥放宽心。
　　一直等到第二天，谢烁已经不发烧了，只是有些咳嗽，林峥想让他接着把最后一天也给请了，但谢烁想着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说什么都不愿意，最后又是裹成熊的模样才出了门。
　　其实他非得出来不全是因为要来领工资，而是想趁着这一天和林峥约会。今天正好是周末，林峥不需要去学校，谢烁就让他在他下班的时候过来，然后两人一起去吃饭。
　　林峥赶到奶茶店的时候，谢烁正在给站在柜台前的两个女生做奶茶，他早已熟练做奶茶了，动作利落又好看，那两个女生一边说话一边往谢烁戴着口罩的那张脸上瞄。
　　谢烁虽然戴着口罩，露出来的眉眼也足够吸引人，再加上他很有礼貌，说话递东西的时候都是笑着的，笑容掩在口罩下，带着笑意的眼睛却直达人的眼底。
　　他在不远处站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谢烁看着，所以说他才不怎么来这里看谢烁工作，因为他知道认真时候的谢烁是耀眼的，是引人注目的，其他人的眼神儿毫不掩饰地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有好奇有欣赏...
　　但无论是什么，都挺令人不愉快的。
　　奶茶店的生意也随着学生不断开学慢慢地少了些，谢烁今天干完就不准备再干了，但是梁贝贝不着急上学，于是她还留在店里，平常亮亮或者胖哥过来帮着她点儿。
　　谢烁一早就看到了林峥，但他做着奶茶，不怎么好分神儿，一直等到上班时间结束，谢烁才拿着自己做的奶茶朝林峥跑过来。
　　他手里拿着围巾和手套，另一只手拿着杯奶茶，等来到林峥跟前了，把奶茶塞进他手里，献宝一样地说道：“你还没有尝过我做的奶茶，你快尝尝好不好喝！！”
　　林峥笑着接过来，指了指他手里的围巾说：“先把围巾戴好！”
　　谢烁一面戴围巾，一面注意着林峥的表情，等他喝完了一口之后，又连忙问道：“怎么样？好不好喝？”
　　“好喝。”林峥笑笑，举着奶茶递到谢烁眼前，“你尝尝...”
　　谢烁看着那根吸管犹豫了一秒，之后抬头瞄了林峥一眼，接着飞快地低头凑上去尝了一口。
　　站直身子之后美滋滋地看着林峥，自卖自夸道：“我做的奶茶确实挺好喝的啊！”
　　“嗯。”林峥伸手给他整了整围巾，看着他的那双眼睛里带着温柔的光。
　　因为发了工资，谢烁整个人都是兴奋的，他说要请林峥吃饭，去的还是那家烤肉店。
　　一开始是谢烁在负责烤肉，给林峥夹烤好的肉，但不知不觉中，夹子就到了林峥手中，谢烁成了那个吃肉的人了。
　　谢烁吃一块儿肉就给林峥夹一块儿，林峥就吃他给自己夹的。
　　快要吃完饭离开的时候，谢烁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洗手间门口的谢伊杰。
　　谢伊杰百无聊赖地站在一边，直直地盯着谢烁看，看样子就是在等他的。
　　谢烁洗了洗手，顺便照了照镜子，没打算主动和谢伊杰说话。
　　但是这并不妨碍谢伊杰主动找茬儿。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家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谢伊杰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问道。
　　谢烁走到他跟前，面无表情道：“看来也没怎么样啊？毕竟你还有心情出来吃饭呢！”
　　“你...”谢伊杰脸上带着恼怒，接着突然伸手推了谢烁一下，谢烁防不胜防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凭什么黏着林峥哥？”谢伊杰瞪着他，“像你这种人为什么要出现在林峥哥身边？”
　　谢烁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很想很想告诉他自己现在和林峥的关系，看一看他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应该很有趣...但是他不能说。
　　他并没有因为谢伊杰这两个问题生气，相反的是，他反而有一些得意。
　　“像我这种人？”谢烁笑笑，“那你应该反思反思自己啊，像你这种人都不能出现在我哥身边，岂不是比我还差劲儿啊！”
　　“谢烁！你别不识好歹。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去招惹林峥哥，他不是你能惹的人。”
　　谢烁看着谢伊杰恼羞成怒的脸，不咸不淡地说道：“谢谢提醒...”
　　这已经不是谢伊杰第一次拦住谢烁给他说这些了，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之前都是他羡慕谢伊杰，现在却反过来了。
　　但是他不打算讽刺对方，谢烁侧身想要从旁边走过去，谢伊杰挡在他身前，说：“我听说你亲生父亲回来了，你要是想给自己找好后路，最好去投奔他，这样的话，他的那些遗产什么的还会留给你。”
　　谢烁听到“亲生父亲”四个字，脸就沉了下去，他紧紧地攥着拳头，越看谢伊杰越觉得他那张脸很欠扁。
　　“你上次是不是没挨够？”谢烁冷冰冰地问他。
　　谢伊杰压低了声音说：“你以为我现在还会乖乖的让你打吗？”
　　谢烁突然看了看谢伊杰的脖颈，十几天过去了，上面的痕迹早就消失了，他难免觉得有些可惜。注意到谢烁的视线，谢伊杰打了个寒颤，厌恶道：“你有病吧？”
　　“到底是谁有病？”谢烁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这可是你妈妈教给我的。”
　　谢伊杰这人最忍受不了别人说白雁，在他眼里，他那柔弱的妈妈是天底下第一好的妈妈。一听到谢烁这么讲，他立马生气地又推了谢烁一把，谢烁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被一个人在身后扶住肩膀。
　　谢烁回头去看，林峥垂眸看了他一眼，然后牵住他的手和他并排站在一起。
　　“林峥哥...”谢伊杰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在这个拐角处，一脸慌乱地看着林峥。
　　“谢伊杰，你为什么推谢烁？”林峥冷着脸的时候很能唬住其他人，尤其像谢伊杰这种从小就崇拜林峥的人。
　　“林峥哥，是谢烁先骂我的，我没忍住就推了他一下。”谢伊杰承认地倒是挺快。
　　林峥很明显不想主持公道，他看着谢伊杰，直接说：“那你也不应该推他，要是还有下一次，我不会轻饶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