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小刀精

27、第 27 章

　　他和谢烁住在一起将将满一周，在这一周内，林峥几乎每一顿饭都会让谢烁好好吃饭。
　　谢烁吃饭很随意，有的时候随便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几乎每筷子夹的都是青菜，林峥只好替他夹那些肉，盯着他吃完。
　　林峥想过这个问题，他想以谢烁之前的处境，不应该是这种挑食的性格。但是后来也明白了，他在那个家里，不可能随时都被照顾到，或许吃不上饭的时候也不少，而他需要自己解决温饱问题，钱又不够充裕，所以能省则省。
　　他已经过惯了这样的生活，几乎是本能地就去夹那些青菜。
　　饭吃的不多，肚子就会饿，林峥惯着他，总是会在家里放着零食，让他饿了可以随时补充能量。但也知道这不是办法，所以只能一边监督他吃饭，一边控制着他吃零食的量。
　　林峥丝毫不觉得这些事情繁琐，两个人的生活正在不断交融，他可以从其中体会到巨大的乐趣。
　　初八一过，林峥作为高三生就开学了，而谢烁兼职的奶茶店也要重新开张了。
　　谢烁把自己继续兼职的事情给林峥说了下，林峥倒是没说什么，他知道不可能让谢烁就这么闷在家里，索性支持他的决定。
　　做饭的阿姨每次都是做完饭就离开了，也不打扰他们两个人吃饭休息。
　　林峥早上一醒，谢烁也跟着醒了，跟着他一起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再睡会儿吧，现在才七点儿多，从这里到商场那边，打个车二十分钟就到了。”林峥重新把他塞进被子里。
　　“不睡了...”谢烁打着哈欠说，“我想送你去上学。”
　　林峥听到这句话笑了笑，俯身亲了亲他的鼻尖儿，“就这两步的距离还要送我呀？那你起床吧...”
　　谢烁没再赖床，干净利落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去卫生间洗漱。
　　奶茶店不是很暖和，在出门之前，林峥给谢烁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又给他找出来一双手套，穿戴整齐之后才出门。
　　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出了小区门再走个几分钟就到了，谢烁说是送他过去上学，也只是陪着他走了几分钟而已。
　　“有事儿给我打电话，自己小心点儿！”林峥进校门之前又嘱咐了一遍。
　　谢烁一一应下来。
　　他和梁贝贝都有奶茶店的钥匙，谢烁坐公交车到商场的时候，梁贝贝已经在那里了。
　　两个人打了声招呼，亮亮就带着胖哥来了，他们一起把需要的原材料什么的从车上搬下来，然后收拾妥当，准备开工。
　　亮亮此时已经完全信任二人，简单交代了两句，就和胖哥离开了。
　　梁贝贝一直等到两人没影儿了，才和谢烁笑嘻嘻道：“胖哥又胖了，但是亮亮姐倒是瘦了！”
　　谢烁戴上口罩说：“这一过年，我也胖了点儿。”
　　梁贝贝看着他，说：“你就应该多吃点儿，你看看你瘦的，估计还没有我重呢！”
　　“没有！”谢烁知道女孩子最注意身材了，安慰她说，“男生的骨架一般都比女生大一些，我肯定比你重！”
　　不料梁贝贝叹了口气说：“从我和男生比体重的那一刹那开始，我就输了！”
　　两个人边工作边聊天，梁贝贝就给他讲自己过年时候的趣事，时间过去的倒也是挺快。
　　一天午后，谢烁在后面收拾东西，梁贝贝看着奶茶店前面站着的那个穿着华丽，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的女人，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您好？您要什么奶茶？”
　　“一杯珍珠奶茶！”那女人说：“可以让他给我做吗？”
　　站在后面的谢烁身子一僵，这声音他熟悉得很...
　　他回头望过去，白雁就站在面前，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谢烁动作熟练却毫无思想地完成了一杯奶茶递给白雁，白雁递过来一张纸币，梁贝贝伸手要去接，白雁却在下一秒将拿着纸币的手往谢烁的方向挪了挪。
　　梁贝贝这次是彻底无语了，还不等她说话，就被眼前女人的话给惊呆了。
　　“你不请我喝一杯吗？”白雁说，“毕竟我也是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的。”
　　“啊，谢烁，这...”梁贝贝极小声地说。
　　梁贝贝怎么会想到对方是谢烁的妈妈，看两人都有些冷淡的表情，她一时之间有些混乱了。
　　谢烁一言不发，拿过白雁手里的纸币，动作迅速地给她找好了零钱，白雁再次不配合，她甚至把那杯奶茶也放在了柜台上，说：“奶茶这种东西，没营养对身体也没有好处。”
　　白雁瘦了很多，脸上化着完美的妆也透露着一股疲惫。
　　谢烁对她的到来并不吃惊，只是没想到她会找到这里来。
　　谢烁把零钱放到奶茶旁边，语气冰冷地说道：“欢迎下次光临。”
　　白雁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王岚没给你零花钱吗？他居然还舍得让你出来给别人打工？”
　　“你有什么资格提他？”谢烁反问。
　　那次一起吃完年夜饭之后，谢烁搬出王晴给他租的房子，只是给对方发过消息说了一下这件事，之后的几天，他都没见过王晴或者王岚，但是王岚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谢烁都接了。
　　他和王岚的关系并没有发展到要出声维护他的地步，只是和白雁比起来，任何人都是好人。
　　“十月怀胎”、“我和你有血缘关系”、“你住的吃的都是我给你的”...
　　这样的话他听过无数次，也正是因为这些话才将他禁锢住了十几年。
　　“我们聊聊吧！”白雁见谢烁这么维护王岚，脸上出现一丝苍白，即使如此，她的语气也是如此的趾高气昂，似乎是料定了谢烁不会拒绝她。
　　谢烁：“我在上班。”
　　“那我等你下班。”白雁说完就拿起桌上的零钱离开了，留下那杯奶茶。
　　“女士，你的...”梁贝贝看着谢烁把那杯奶茶扔到了垃圾桶，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小了些，“奶茶...”
　　谢烁最终还是坐在了白雁面前，这是为数不多的两个人能面对面坐着说话的场景。
　　白雁开门见山道，“你已经认了王岚做爸爸吗？”
　　谢烁没说话，只盯着眼前的咖啡看。
　　白雁见他这副态度，还以为他是默认了，眼中的不安一闪而过。
　　她也没在意谢烁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用一杯咖啡的时间讲完了她和王岚的故事。
　　从两个人如何认识，如何确定关系，又是如何怀孕有了谢烁，再到最后白雁被抛弃的事情。
　　白雁讲得并不啰嗦，许多事情都是一笔带过，但是所有的说辞都在指责王岚。
　　谢烁低着头看不出来太多情绪，但是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呼吸也有些急促了。
　　白雁没有得到自己预想的结果，有些不甘心，她问谢烁：“听完这些你还觉得是我的错吗？明明是他先抛弃我们的！”
　　抛弃吗？
　　谢烁抬起头看了白雁一眼。
　　白雁愣了下，因为谢烁的眼睛很红，盯着她的时候有些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所以你现在能想到的只有王岚当初抛弃了“我们”吗？
　　他想问问白雁的，但是最后也没有问出口，因为这样的问题早已经没有了意义，白雁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对自己做了什么，白雁并不觉得她曾经那么对他有什么不对...
　　谢烁说：“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怕我忍不住会想要报复你。
　　“我知道他生病的事情了。”白雁看向窗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很得意，谢烁看着她，在等她的下一句话。
　　“所以我不打算去报复他了，”白雁自嘲地笑了笑，“反正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谢烁依旧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并不接腔，因为他根本不相信白雁会这么好心，否则也没必要再来找自己了。
　　“但是...”白雁看向谢烁，眼中是谢烁无比熟悉的恨意，“他现在想让你认他做爸爸，我不能让他得逞！”
　　白雁的话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但是这种情绪，谢烁并不能共情，他基本上只是在平淡地看着她。
　　“我上次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白雁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小口，动作优雅地放下咖啡杯，端坐在一旁。
　　谢烁重复上次的话：“我不会和你合作。”
　　白雁却不像上一次那么气急败坏，她这一次很显然是有备而来，笑了笑说：“你先别急着否定啊，我听说王岚他妹妹在想办法把你的户口迁出去？你觉得她能迁出去吗？”
　　“你现在还是未成年，之前的十几年都是我养的，王岚那边一点儿理都不占，无论找多么好的律师，都毫无办法。”白雁慢条斯理地说道。
　　“即使她不插手这件事，等我成年了，我也会想办法和你们脱离关系的。”谢烁并没有被她笃定的语气给刺激到。
　　“是吗？在这之前，还有半年的时间吧？”白雁说，“这半年里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了...比如说...”
　　白雁说到这里看了看谢烁：“直接给你办理转学，去国外上学...再或者，直接把你的学籍销掉，你搬回谢家，不要上学好了。”
　　“你...”谢烁不可思议地看向白雁，心里觉得这人是真的疯了，放在腿边的手紧紧地攥着，谢烁的呼吸开始变得混乱了。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谢烁紧盯着白雁说，“我才不怕你，我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随便你打骂的谢烁了，只要你敢这么做，我就去报警！”
　　白雁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像是看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看着谢烁，说：“你确实不是当年那个小屁孩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你能改变我是你法律上的母亲吗？如果我不松口，你觉得你能改姓王吗？说不定啊，到最后，还要你赡养我呢...”
　　谢烁坐上出租车就把围巾给摘了下来，他有些呼吸不畅，身体发热，车内温度很高，他询问了司机可不可以开窗户，得到对方的肯定答案，他才把窗户给打开，冷风灌进来，让他头脑稍微清醒了些，而不是像刚才那般头皮发麻，紧张到手指都快抽筋儿的程度。
　　司机停在小区门口，谢烁付完钱下车，重新把衣服穿好，围巾手套给戴好才往家走去。
　　林峥这几天都是上完下午的课就回来了，不上晚自习，现在七点多，林峥就在家等着他。
　　谢烁似乎连两三分钟的电梯都等不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数字，一直等到电梯打开，谢烁手忙脚乱地从自己口袋里拿出钥匙，插进去想要打开房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他急得又出了一头的汗。
　　林峥从里面把门打开的时候，谢烁摘下了手套，低着头拿着钥匙正在和门锁较劲儿，见门打开了，抬起头略微茫然地看着林峥。
　　“怎么了？”林峥看清他的表情，伸手拉过谢烁的手，却触摸到一片冰凉，他皱皱眉，“手怎么这么凉？”
　　“今天有点儿冷。”谢烁说，说完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因为他的嗓子有些疼，说话的声音也有些不自然。
　　他稍微被这个事情扰乱了下思路，等到林峥把他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之后，伸手抱住了林峥，说：“我今天是打车回来的！”
　　语气颇有些在求夸奖的意味。
　　林峥抱着他，轻轻抚摸他的后脖颈，那里也是凉凉的一片。
　　“打车回来的？是不是开车窗了？”林峥问他，接着怀里的人身子便是一僵，然后主动地把他搂得更紧说：“我就开了一会窗户，但我好像有点儿感冒了。”
　　“不听话！”林峥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待会儿喝点感冒药，然后上床睡觉知道了吗？”
　　吃完饭又吃完药，林峥不放心地拿来体温计给他量了量体温，见没发烧才放下心来。
　　林峥让他先去睡，但谢烁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表现出来了前所未有的黏人，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平时都是面对面坐着，但是今天谢烁就坐在他旁边，和他挨得很近，吃完药了，让去睡觉也不睡，又跟着林峥去了书房。
　　林峥把今天的计划先放了放，伸手抱起穿着睡衣窝在一旁的谢烁，一直把人放到床上，林峥才问他：“和我说说，今天是怎么了？”
　　“没怎么啊...”谢烁仰着脑袋看向林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着。
　　林峥钻进被窝，谢烁立马贴紧了他。
　　他伸手揉了揉谢烁的后脑勺，说：“本事见长啊？现在说谎也不脸红了？”
　　谢烁把脸埋在被窝里，不让林峥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林峥揉了揉他的脑袋，手指向下，又捏了捏他的后脖颈，谢烁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哼哼了两声。
　　“你再摸摸...”谢烁小声请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