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是非常喜欢！》屿乐

10、关于火影岩

　　辛西娅作为一个真正的好老师，尽职尽责地把鸣人送到了家门口。

　　说起来，她跟漩涡鸣人熟悉起来，还是从一周前被三代目托付来送些生活补贴、顺便替忙着出门任务的伊鲁卡逮逃课的不听话小崽子时开始的。

　　鸣人在学校的时候性格还算开朗，只是因为十二年前的九尾事件，大多数学生都有些排斥和他一起玩。

　　大人们犯的错，最终却让一个孩子买单。
　　辛西娅看到鸣人乱糟糟的房间、冰箱里过期的牛奶、还有满柜子的杯面时，心中愈发恼火。

　　——走，我带你去吃饭！

　　别的却做不了。辛西娅看着鸣人扒饭的样子，不禁质疑——这个村子存在与延续的方式，难道就是以小部分人被迫妥协作为代价吗？

　　猜疑、自私、偏执、懦弱。
　　却又，积极、热血、奉献、虔诚。

　　是传奇故事诞生的温床，却不是和平温暖的少儿乐土。

　　“鸣人，如果给你一个离开村子、周游世界的机会，你想走吗？”

　　金发小孩诧异地从碗里抬起头，却对上一双格外认真的眼睛，她的语气虽然轻巧，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不去。”

　　鸣人虽然有一点犹豫，但立刻果断地摇头了，然后握着拳头坚定对她说：“辛西娅老师，我以后可是要成为火影的。”

　　辛西娅又问：“为什么呢？”

　　小孩儿用汤匙拨弄了一下碗里的味增汤：“我想获得村子里大家的认可…成为火影，才能做到吧。”

　　她更不解了：“为什么一定要大家认可？ ”她觉得鸣人现在的生活一点都不开心，就算以成为火影为目标，想要获得木叶人的认可，也肯定会经历无数令人难以想象的磨难。

　　对于她来说，这并不值得。

　　辛西娅的所有长辈在教导她的同时都会反复强调：辛迪，以你的天赋，日后一定会成为大巫女，这意味着你拥有善良的能力，但也拥有为所欲为的权力。
　　不要吝啬去帮助，但倘使有人以自己的弱小胁迫你做不喜欢的事，就拒绝，因为在作为强大的巫女之前，你首先是你自己。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亲爱的，在我们也许无法庇佑你的将来，请做个自由的人。

　　所以为什么要为不值得的人付出？

　　鸣人也不懂她的意思，疑惑地说：“我生活在村子里，因为村子的存在得以长大，如果无法获得他们的认可，那漩涡鸣人，还算是木叶的鸣人吗？”

　　辛西娅微微张大嘴。

　　“可是……”

　　但她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或许木叶真的并不适合她，她厌恶火焰燃尽后的渣滓，看过后恨不得抽身即离，而木叶的火苗们在黑夜中点燃，最终为了村子的未来，又义无反顾地奔向黑暗而去。

　　辛西娅揉揉他的头发，温柔地笑道：“那你要加油啰，当火影可是很辛苦的。”

　　金发蓝眼的男孩儿握紧拳头：“我会全力以赴的！”

　　*

　　“话说回来，鸣人知道佐助住在哪里吗？”她挠挠头——突然出现的虎杖跟鸣人一起把她搞得手忙脚乱，因此没注意到趁此机会逃走的佐助。

　　要不是为了小伙伴鼬，说实话辛西娅真的不想家访。

　　金发少年“哼”了一声。

　　“我才不知道这个性格糟糕的家伙住在哪里呢！”

　　辛西娅提醒道：“可人家刚刚救你一命哦。”

　　鸣人脸蛋微红：“那我、我也会救回来的。”

　　她叹了口气。

　　“算了，我回去了，”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金发小孩，“过期的牛奶不要喝了，记得吗？别下回又在上课的时候闹肚子。”

　　“也不能天天吃拉面，保持均衡的营养才长得高。”

　　明明自己也没多大年纪的少女老师摆了副长辈架子，单手叉腰如数家珍似的说些家长们常数落小孩们的——
　　却从来没人数落过他的话。

　　鸣人低着头，攥着袋子的手指有些紧，半晌后才缓缓点头。

　　“…嗯。”

　　绑着高马尾的少女潇洒地背身朝他挥挥手。

　　“明日火影岩见。”

　　鸣人闻言一窘，却立刻又听见她低低的嘟囔声。

　　“这群人长了舌头不能只用来吃饭吗……又害得我忍不住动手。
　　啊啊啊啊，肯定又要跟鸣人一起被罚了，好不甘心。
　　不然今天晚上也偷偷爬上去用幻影法遮住吧，反正鸣人肯定过两天又要画脏，等到时候就栽赃给他……”

　　书灵在她脑子里义愤填膺地说：“快住脑，你可是老师，要有廉耻心的呀！”

　　辛西娅掐了一把拟态小人的脸蛋：“那你说说，有别的办法吗？我可不要把宝贵的修炼时间浪费在清理熊孩子画脏的岩壁上。”

　　书灵：“所以说啊，鸣人被大家讨厌何尝没有自己的原因，就连你都不愿意浪费时间帮他擦屁股，何况差点被九尾杀死的其它村民呢？”

　　辛西娅：“这怎么能一样？！我小时候漫山遍野闯祸，故乡的族人也没有哪一个真的为此生我的气。”

　　书灵：“怎么不一样？辛迪，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不会多少忍术的普通人，九尾之乱死了多少木叶村民？不明真相、面对灾难也没有能力自保，你没办法要求他们跟你一样。”

　　“…鸣人还是小孩子，他什么也不懂，九尾之乱跟他也没有关系。”

　　书灵：“但这就是人。”

　　“面对危险会惧怕，趋利避害的本能使人自私，”它平静地说，“你的朋友宇智波鼬，他为了村子里大多数人的安全而选择灭族，如此无私的忍者，不也留下了自己的弟弟。”

　　“可活在仇恨里的佐助长大后会不会成为妨碍村子的另一个宇智波斑呢？谁也不知道。”

　　“辛迪，哪有十全十美的世界，你不爱这里，也不要试图去改变人家孩子的志向啊，仗着长辈的身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学生头上，是很过分的行为哦。”

　　辛西娅难得在面对它的时候语塞。

　　半晌后，才小声地，理不直气不壮地说：“你倒突然有个正形儿了。”

　　书灵骄傲的挺起小胸脯：“别看我这样，曾经我也是个资深的教导精灵呢。”又敲敲她，故作老成地说：“好孩子，要好好长大哦，千万不要黑化，我可是会一直盯着你的！”

　　辛西娅“嗯”了一声，心绪却复杂难言。

　　她一时想到书灵的话，一时又想起宇智波鼬，以至于到了半夜依旧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最后东方晞光渐出，辛西娅顶着一头乱发与眼下乌青到山上晨练，又遇见了迈特凯师徒。

　　“辛西娅老师，打起精神啊！今天也一起燃烧青春吧！”

　　辛西娅无奈地朝他们笑了笑：“好的。”

　　却在脑子里敲了敲还盖着小棉被呼呼大睡的书灵，把它闹醒后，赶在它发起床气前道。

　　“书灵，我们回去吧。”

　　木叶确实不适合她，而辛西娅自己……也有些想念家乡了。

　　书灵有些诧异：“你不等宇智波鼬了？”

　　她漫无目的地在清晨的山上闲逛，一边回答：“嗯……等的吧，跟他告个别，顺便提醒他，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清晨的日光从错综的枝桠、繁茂树叶的缝隙之间零零散散地照入林间，她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再抬眸，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火影岩上的悬崖边。

　　阳光穿过倾泻，村落的全景尽在眼下，她瞥了眼被画得花花绿绿、全然失去了肃穆的火影岩，不禁失笑。

　　确实不太好看。

　　她拍拍脑袋：“走前做件好事吧，我上回学的那个神术，能用在这里吗？”

　　书灵：“时空置换？以你现在的神力，限制太多了。”

　　辛西娅往下指指。

　　“我想换这个，成么？”

　　书灵顺着她的手指往下看……

　　“火影岩？！”

　　“嗯，”她摸摸下巴，“也不算什么重要建筑物吧？”

　　书灵一哽：“……你觉得这个不重要，好吧……对于世界线发展确实……但是体积很大欸，可能会消耗你很多神力。而且你准备跟哪个时期的置换？”

　　辛西娅：“神力的话，等下个月圆夜就能恢复了，时间点我也有打算，你既然这么说，就是可以做咯？”

　　书灵：“理论上、可以。”

　　辛西娅咧嘴一笑，望向火影岩上的四代目：“那就来给无法看着孩子长大的老父亲一个慰藉吧。”

　　她缓缓闭目，然后双手合十。

　　温柔日光凝聚为大型昙花，优美的花瓣层叠舒展，缓缓绽放在崖边，在完全盛开的瞬间，一道白光爆开，无数时空乱流中无用的信息冲打在此世人们的眼前，令人眩目。

　　望向火影岩的木叶村民们忍不住伸手挡住眼睛，半晌后不适感消退，才缓缓放下。

　　却瞬间呆住。

　　那块被画得完全失却庄严肃穆的四代目火影岩……竟然在这眨眼间就焕然一新？仿佛刚刚完工一般？

　　因感受到强大时空波动而迅速赶向火影岩处的猿飞日斩也忍不住站在屋顶上笑了。

　　拥有这种可怕能力的……全村恐怕只有一个。
　　她还真是个孩子。

　　只是这种心性……

　　他叹了口气，看向苍蓝天幕上流动的白云。

　　——鼬，你教导她，把她送来，是想让她保护木叶，保护佐助吗？

　　可是，只怕村子……根本留不住这孩子啊。

　　*

　　十三年前的木叶清晨。

　　负责雕刻四代目火影岩的工匠们起了大早，可是赶到火影岩前，却看见了一头狼藉的四代目岩壁。

　　“这……”他们先是一怔，尔后暴怒，“是哪里来的小鬼干的好事啊啊啊！”

　　即将完成雕刻的四代目火影岩被不知名小贼涂了一脑袋涂鸦的新闻在这个清晨迅速传开，以至于波风水门赶到火影岩前时，底下早就已经围了一圈村民了。

　　负责昨夜安保的暗部队长悄然落在他身边。

　　“四代目，依旧没有发现犯人，是我——”

　　金发青年却笑着摆摆手。

　　“算了，可能只是哪家孩子调皮呢？只不过，不要跟玖辛奈讲哦，”他有些无奈地说，“她怀着小宝宝，最近脾气实在有点难以捉摸。”

　　暗部队长一愣，接着面具下传来一道忍俊不禁的低笑。

　　波风水门：“三战刚刚结束，小孩子们能这么快恢复元气，变相的也算一件好事。嘛，既然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去忙吧。”

　　暗部队长敛了笑，应“是”，然后又悄声消失。

　　而金发火影留在原地，又看向了自己那颗涂得乱七八糟的火影岩脑袋，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不过把我涂成这样……该说这孩子是真讨厌我呢，”他又想到玖辛奈肚子里怀的小宝宝，倒吸一口凉气，“不行不行，我家孩子以后可不能这样。”

　　“…说起来，现在几点了？”

　　他抬头望了眼太阳，再眨眼，人已经回到了家中。

　　玖辛奈刚刚起床，推开卧房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点。

　　波风水门扶住妻子：“这里坐。”

　　玖辛奈：“只是怀孕而已，你实在过分紧张了。”

　　“小心点儿总没错，”他笑着说，等看着妻子喝完牛奶后，才道，“玖辛奈，你说…咱们的孩子长大后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玖辛奈眨眨眼：“怎么突然这样问。”

　　他垂下眼，温柔地摇摇头。

　　…算了。

　　已经显出几分陈旧的火影岩、提着油漆涂鸦的未知犯人、今日突然出现的变故。
　　年轻却强大的四代目也忍不住发出了叹息。

　　虽然并不希望猜测成真，但是以后……

　　还是得好好教育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