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海计划》正常仁

104、恋情夭折回尘世

　　隔天晚上九点，陆有为在家里练琴，飞进来一只蜜蜂，在他身前旋转飞舞，他停下来警醒地盯了它一阵，犹豫要不要出手驱赶。

　　它没有继续靠近，从窗口飞走了，陆有为松了口气，继续练琴，突然脑子里跳出一个念头：“出去散散步吧，说不定能和清颜偶遇。”
　　放下吉他说走就走，从小区侧门出去，前往江边的湿地公园。

　　这时候洛清颜正在自己家里追剧，时不时看一眼群里有没有新动静。
　　按照陆有为的吩咐，就算闲在家里也要时刻关注中心群里的消息，比如信息技术科的同事有时候会把公众号上发布的，关于中心动态的新闻分享到群里，大家要积极点赞——也就是发一个竖起大拇指之类的表情。

　　“叮咚！”洛清颜赶紧拿起手机来看，中心的卢副主任分享了两篇论文的链接到群里，分别点进去，一篇名为《基于变异系数法和层次分析法对丰泉市地质环境承载力的研究》，另一篇名为《遥感技术在国土资源整理和空间规划中的应用分析》。

　　两篇论文，第一作者都是齐守善，也就是中心的一把手齐主任；而第二作者，竟然是邱念。

　　卢副主任说：“这两篇论文目前都发表在了自然科学期刊上，含金量非常高，且其中《遥感技术在国土资源整理和空间规划中的应用分析》，已经被庭里评为年度十佳论文之一，真的厉害了，可喜可贺。【点赞】【鼓掌】【礼花】”

　　齐主任现身，连着发了三个点赞的表情。
　　紧跟着，底下各种欢腾庆贺的表情马上像燃鞭炮似的，一连串炸开，满屏飞舞。
　　其中包括邱念自己，也发了点赞庆祝的表情，还有吴优，陆有为。
　　洛清颜见状便也跟上，发一个敲锣打鼓和一个双手点赞的表情。

　　中心群这边消停没多久，公司群那边又有新动静了。
　　只见“融耕-规划信息部-韩澈”发送：“@辉耀-测量部-吴优，你拍的那些地块怎么每个点都只有一个方向的？刚才业主打电话给我，说很不满意，这样根本没有反映出地块的真实面貌。你自己看着办吧。”
　　等了好一阵也没见吴优回复，洛清颜扁了扁嘴角，不由地冷笑一声，厌烦地把手机翻过来扣桌面上，打算先不看群消息了，安心追剧。

　　一只蜜蜂飞进来，趴在电脑屏幕边缘的右上角，看着对观感影响不大，洛清颜便没有对它多加理会。
　　过了一会儿，洛清颜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这样干看着也是无趣，出去买点零食回来边看边吃好了。”

　　带上手机、钥匙，下楼走到开在16栋一楼的一家超市门口，正准备走进去，脑子里没来由地，浮现一个想法：“每次都习惯用手机支付，出门都不用带钱包了。可万一哪天手机坏了呢？还是需要有点现金在身上才行啊，出去取点钱吧。”

　　出了小区正门往左拐，经过路边一个独立的、长得跟电话亭类似的“ATM亭”，眼瞧着感觉自己曾经在里面取过好多次钱了似的，没有多想便走了过去。
　　感应门自动拉开，人进去之后又自动合上，灯也自动亮起来。玻璃是半透光的，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进来环视一圈，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根本没带银行卡，而且看ATM机的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丰泉民生银行”，她愣了，自己从来没有在这家银行开过账户啊。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她茫然自问，简直怀疑自己梦游了。

　　冷静一下，记忆回溯，重新梳理一遍，一路过来似乎没有意识模糊的片段，但感觉某些节点的逻辑跳转有点莫名其妙，不明白突然间这抽的什么风，想到阿布，忙问道：“是你让我来这里的吗？”
　　“汪！不关我的事，那些明明都是你自己的声音。”

　　转身想走，感应门没有自动拉开，瞥见门边有个按键，洛清颜意识到出去需要手动，身子偏侧伸手去按，脚下地面冷不防开裂，直接塌陷！事先没有任何预警，洛清颜一声惊呼，膝盖发软，咚一声向下瘫跪到地面上，还以为地震了，但倒下来之后发现是错觉，按了一下地面，仍然踏踏实实的。

　　“怎么回事啊……传送门？”身上变得沉重无力，仿佛骨架已经无法支撑起身上任何一个组织器官，甚至连思考都难以转动脑子，她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疲惫过，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昏睡了过去……

　　话分两头，陆有为在江边的湿地公园瞎逛了一圈，没有发生期待中的偶遇，意兴阑珊，沿护坡草地的一条小道走上去准备打道回府。

　　辅路边，路灯底下停着一辆豪车，亮闪闪的相当扎眼，陆有为注意力先被它给吸引过去了，接着稍远处又有一个亮闪闪的身影移进视野边缘，定睛去看，是一个身穿华贵西服，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勾搭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肩背，得意地朝那豪车指了指，沿着人行道朝这边走过来，身形摇曳，似有几分醉意。

　　那男的鼻子嘴巴总有意无意地往那女的脸颊、香肩上凑，跟苍蝇见到臭肉似的，两只咸猪手也肆意游移，摸来探去，看起来极其下流，简直有伤风化。
　　那女的穿着黑色的紧身吊带连衣裙，迁就着男人摇晃的节奏步态忸怩，眼眉低垂，一脸娇羞的欲拒还迎。

　　随着距离拉近，借着灯光陆有为看清了那女人的面容，顿觉五雷轰顶：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是洛清颜！

　　猥琐油腻男打开车门，把洛清颜推送进车后座，期间一脸yin//笑地在她后面做些不可描述的动作来趁机揩油，随后也一头钻进车后排。
　　车子开走了，独留陆有为呆在原地看着远方逐渐消失的黑影眼眶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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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不可能想到的是，刚才还黏黏腻腻，满脸欲念的一男一女，坐进车里立即褪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划清界限正襟危坐起来。
　　“演技满分。”这句夸赞来自前头驾驶位，镜头转过去，司机原来是陈载誉。
　　后排那一男一女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表情呆滞动作定格跟死机了似的。

　　陈载誉也压根没期待他们回应，驱车离去，疾驶在宽敞的马路上，脑海中跳进来一则萧沁缘的即时通讯请求，接通，传进来女声：“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一切顺利。”

　　“那就好。不过现在问题已经不仅仅在于，她半年以后愿不愿意回去了。她现在大脑熵值飙升，运行评分曲线断崖式下跌，如果再不采取干预措施，咱们这么长时间以来在她身上花费的心血，恐怕就要白费了。”

　　“你预备怎么做？”
　　“给她看现在刘思诺家里的情况，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把她转移回去，三天，你负责她的安全。”
　　“好。”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挂了。”
　　“有，林芝在那家VR体验店的经历，区长大人一直没有回复我。”
　　“那是其他组开展的新课题，我们不应该多问。”

　　洛清颜这边，一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按摩椅上，头顶是一片静谧的夜空，时而有流星划过。
　　突然间来到野外了？
　　好像不是，低头发现地面铺着瓷砖，她身侧不远处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正背对着她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桌面上亮起全息投影，跳动着一些她看不明白的数据和图片。
　　应该是在一间办公室或者实验室之类的地方，只不过像露天的，天花板和四面墙壁被星空和看不清边界的夜色所取代。

　　“你醒了。”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转过身来。
　　洛清颜看清楚她的脸，是萧沁缘，惊喜中稍放下心来，后背离开按摩椅坐直身，展露微笑说：“萧医生，是你救了我。”
　　萧医生温婉一笑，应道：“是，也不是。让你去ATM取钱的指令，是我发的。”
　　“什么，指令？”洛清颜有点怀疑是不是耳朵听漏了。
　　“就是用微波脉冲直接向你大脑发送的指令，为了让你走进ATM，那里安装了临时的隐形传送门。”

　　洛清颜眉心一跳，下意识抓紧按摩椅的扶手，心里明白了：“怪不得，进去之后觉得不对劲……竟然能在毫无警觉的情况下，直接向我脑子里发送指令，关键我还以为那属于自己的意识。如果她想叫我一头撞死，那我是不是真的就莫名其妙找一又尖又硬的墙角一头撞上去？死得不明不白？”想到这里洛清颜额角后背都渗出细微的冷汗来。

　　萧沁缘却失声轻笑，说：“放心吧，这种低级别的脑控手段对我们来说只相当于一种通信方式，怎么会让你去撞墙角呢，你当我是暗域的那些坏蛋呀？再说了，太过分的指令你自己也会生出反抗情绪的啊。”

　　好像说得也是，洛清颜暗自松了一口气，又反应过来：“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嗯，这个你也可以做到。”
　　“我需要跟别人肢体接触三秒以上才能读取到。”

　　萧沁缘从白大褂的衣兜里摸出来两枚六角星形状的银箔贴纸，说道：“你可以借助这个。”
　　“这个，不是用来移植、下载记忆之类用的吗。”
　　“不同种类的银箔贴纸有不同的功能，这个是脑电波接受器，你把它贴在手背上，可以接收到三米范围内目标的脑电波，并且即时解析成你能读懂的语言和影像传入你的大脑。”
　　“那意思就是可以隔空读取别人的思想？”
　　“对的。”

　　洛清颜想到：“和接收器对应的，是不是有发射器？用来发射你刚才说的微波脉冲，到指定目标的大脑。”
　　“聪明的姑娘，是的，不过发射器比这接收器复杂多了，你用不上，不用过多了解。”
　　“哦……”

　　“这次让你过来，除了看看上次的抑制剂有没有产生副作用，我还顺便对你做了一次全面的分析，采集了一些你脑中的运行数据，做其他课题研究用。你毕竟是陈载誉那组的，做为回报，这两个，送给你。”说着把那两枚脑电波接收器递给她，“我现在手里只有这两枚，其中一枚还用过了，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呢……”陈载誉从来没有给过她这种东西，想来应该属于比较难得的吧，能有得用就不错了，她不会挑剔的。

　　“用过的那枚，还存有一些收集到的记忆片段，其中有一个人，你可能会比较感兴趣。”
　　“嗯？是谁？”
　　“你好朋友的爸爸，刘世超。前两天我把他列为备选的实验对象，于是进行了一番考察。虽然最终确定他各方面条件没有达标，但了解到一些情况，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
　　“是什么？”
　　“你戴上去就知道了，贴手背上。”

　　洛清颜依言照做，了解到阿诺家里出了大事，比电视剧里演的还要狗血！急得她心乱如麻。
　　萧沁缘适时地提醒她：“如果你在的话，给你的好朋友传输一点幸运值，或许她能顺利渡过这次难关。”
　　洛清颜仰起一脸期盼，问：“我能回去吗？”
　　“当然能啊，回去几天不碍事。把你转移过来是稳妥起见，但也不代表我们就真的怕暗域那帮人。”
　　“那，你能帮忙带我回去吗？”
　　“这个不行，你是陈载誉的组员。不过我可以帮你跟陈载誉说一声，你回家等吧。”

　　洛清颜回到家等着，点开净云天籁发现自己前天发的新歌《下雨天》又在排行榜上升了五名，同时好评也越来越多，想跟陆有为分享喜悦，却发现消息发出去之后，消息框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惊叹号！底下同时跳出一句提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洛清颜一颗心慌乱地跳个不停，心里的声音都跟着手指和嘴唇一起微微颤抖：“他……这是，把我给删了？为什么！”两手抓着手机对着屏幕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又想到，“会不会只是不小心点错，误删了呢？”

　　准备打电话给他问问，身后传来衣柜推拉门的声响，条件反射打了个哆嗦，后退几步臀部靠在电脑桌，右手垂下拿着手机，左手撑在桌面上。

　　陈载誉淡然地望着她，走进来拉起她的手说：“我带你回去，三天之后再回来，期间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洛清颜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终于点头轻声道：“嗯，走吧。”随后跟陈载誉一起走进衣柜里的传送门。

　　再从衣柜里出来，回到他们的总部基地，之前来过的实验室，替身已经收回在原来的容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