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闪电》飞叶之舟

19、第十九章

　　苏姬云带着香雪前往火灾发生地点，李程就跟在她们后边。
　　宿客房这边的住客都在外面等侯，有的去帮忙抬水救火，有的帮忙搬东西，女眷们几乎都拥挤在了对面的长廊里面。
　　燃烧的明火已经看不见了，但仍有些星星点点的火苗还在晃动。灭火之后腾起的黑烟，熏的大家又咳又喘。最后终于完全扑灭了火苗，天已经朦朦亮了。
　　救火人员累得瘫倒在地，月老庙管事们搭好了临时休息点，让大家恢复体力。

　　着火这边的宿客房几乎已经被烧的只剩下几根柱了，里面黑漆漆的，仍有地方冒着黑色的烟。好在灶火房在宿舍最外边，着火之后，只有紧挨着的三间宿客房被连带烧着，其他的宿客房都没事。
　　苏姬云站在外面看了一会，看不出什么问题，灶火房烧得最厉害，四周的围栏都烧没了。旁边的一间宿客房烧的也很严重，另外两间宿客房的损坏程度，可以看出是火势蔓延的结果。
　　县里的防火监察司的司事带着人已经匆忙赶到，和庙管事了解了情况，安排了火灾之后的事宜。
　　月老庙建筑的地方靠近深山，离都城有一段距离，属于晋朝的武县管辖范围之内，但是离武县也有一些距离，所以月老庙常年有自己的防火人员安排和巡视，这次的火情也算发现的及时，没有伤亡太多。
　　县里的司事带着检查了一遍，最后找到了一具女尸。女尸已经烧得看不出人形，但从没完全熔化后的手首造型和鞋子样式上，林家布纺的丫鬟确定是自家的小姐。丫鬟不知所措，最后晕倒在地。

　　经过了一夜的混乱，庙管事把疲惫不堪的客人们安顿好，众人都陆陆续续回去补觉去了。

　　苏姬云和李程一起回到了阁楼。李程向苏大夫人说明了情况，就返回自己和阁楼休息去了。苏大夫人也让苏姬云去补觉。
　　本来这一天，苏大夫人要带着众人上山去玄女宫，但是因为火情的缘故，众人都很是疲惫，所以，大夫人决定先休息两天再上山。
　　苏姬云睡了一小会，没到中午的时候就起来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好，精力格外充沛，只补了一小会觉，疲劳的状态就没有了。醒来之后，苏姬云不仅感觉到神清气爽，同时还能感觉到似乎身体里血液带着热度在全身流动，一种很奇特，难以形容的感觉。
　　香雪见苏姬云醒来了，就问她饿不饿。
　　苏姬云佩服香雪的体力，这丫头看上去没补觉，而是一直在守着自家小姐，随时在旁边侯着。
　　“香雪，你也累了大半天的，赶快去休息休息。”苏姬云看香雪尽心尽力的样子很是感动，忙劝她去休息。
　　香雪道：“我不累，小姐，你要是饿了，我就去给你准备准备午饭。”
　　“噢，别人呢，中午是不是还一起吃饭？”苏姬云问道。
　　“大夫人说，让大家都好好休息，午饭随意。晚饭再一起开饭。”香雪道。
　　香雪下楼，去阁楼的小灶房那里准备做饭。苏姬云闲着没事，也跟着下楼了。
　　阁楼的小灶房比宿客房那边看起来要整齐许多。各种物品都摆放的井井有条——带花的瓷碗都清洗干净，整齐的摆放在木架子上。案板收拾的干干净净，各种调配罐罐也都按着高低摆放的整齐一排。备用的蔬菜和肉类也都分类摆放。
　　董伯是苏府里的一名厨师，经常陪同苏老爷和其他人到外地出差，为人忠厚老实，又能干，很受苏府家人们的欢迎。
　　香雪帮忙打下手，摘菜洗菜。另一个小仆也在忙活，准备晚上的餐食。

　　苏姬云看他们都在忙，也不方便打扰，看了一会就出去了。

　　阁楼小灶房外面，各个种类的木材也都码的整整齐齐，大块的、小块的、碎块，都分类码在一起。
　　阁楼这边的灶房里面的物品，大致是和宿客房那边一样的。想起清晨大火扑灭之后那边灶房的样子，苏姬云感叹，预防火灾的重要性。宿客房的灶房里，一些碗筷摆在灶锅沿上，摆在窗沿边上，还有一些摆在地上的。木柴也随意的摆放在灶锅旁边，可能是为了方便使用，大大小小的木柴也没有分类，就是随意的堆在那里。大火之后，虽然灶房里烧的一片漆黑，但仍能从未烧完的残迹中，看出之前的零乱痕迹。

　　过了一会儿，香雪端出了做好的食物出来，看见苏姬云在灶房外面四处张望，忙喊她上楼吃饭。

　　香雪把食物放好，一边招呼小姐吃饭，一边问道：“小姐，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灶火房。”苏姬云其实也不知道看什么，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灶火房怎么了？”香雪问，把筷子放进小姐的手里。
　　董伯做了带着荷包蛋的面条，看起来很有食欲，又用肉炒了青菜。
　　苏姬云早上就没吃饭，这会儿看见食物，肚子顿时感到饿了，大口吃着面条。
　　吃完了，香雪又收拾好碗筷，过了一会儿，上楼看见小姐坐在窗旁往外看。又给小姐倒了杯热茶。
　　从二楼的这边能看见水井，苏姬云看见香雪提着木桶去打了水，心想她一定是把碗都洗刷干净了才回来的。
　　“哈，香雪，你真的是太能干了。”苏姬云实在忍不住夸奖了香雪的勤劳。
　　“这都是我份内的事，之前出来的时候，管家都交待过的。”香雪道。

　　“是不是每个阁楼都有自己的灶火房？”苏姬云问道。
　　“我想是吧，我是第一次来月老庙这边，但是我以前和管家夫人去过理安寺上香，那个寺院不太大，只有两间阁楼，但我们路过的时候，看见过阁楼的灶火房，和月老庙这边的差不多的。看上去几乎都一样的。”香雪道。“灶火房怎么了？”
　　香雪也突发好奇，小姐怎么对灶火房这么感兴趣，就又问了一遍中午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在想，宿客房那边的灶火房怎么就突然着起来了呢。”苏姬云又看了看远方那边的还在冒着黑烟的地方。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又干燥。我刚才听董伯说，一到这个季节，就容易发生火灾。董伯刚才还嘱咐我们注意火患。”香雪道。
　　下午，三夫人还在小憩，大夫人虽然已经起来了，但仍在自己的房内没出来。
　　苏姬云闲着没事，决定去溜达溜达。本来是让香雪休息休息，结果自己出来，香雪也跟着出来了。
　　宿客房外边，还有一些人在那里谈论着火灾的事情，被烧的灶火房和旁边的宿客房仍然冒着烟，烧焦的刺鼻的味道依然很是浓烈。
　　苏姬云带着香雪到处转了转，沿途看见一些游客往山上去了。
　　正要回阁楼的时候，看见一名清理火灾现场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正在招呼其他人员帮忙。
　　只见众人抬起了烧焦的床底板，下面有两个黑乎乎的小陶罐，其中一个已经从中间破裂。清理员拿起另一个完好的罐子闻了闻，跟旁边的人说：“是酒。”接着又把破裂的罐子拿起闻了下，也是酒。
　　“难道林小姐晚上喝了酒？”众人疑惑。
　　按晋朝的风俗来看，当天入住月老庙的人，即不能喝酒，也不能吃肉。因为来月老庙的人都是有所求，大多是姻缘和家庭健康幸福之类的祈福。所以，为了表示虔诚，绝大多数人第一天都不吃荤。当然可能也有例外的。
　　“快看，这有块木牌。”另一个捡起一小木块说道。
　　苏姬云眼尖，看到上面定着“林家布纺”。
　　清理员拿起两罐酒和小木牌，迅速去禀告防火司大人去了。

　　“这林家小姐真是可怜，平白遭了这无妄之灾。”香雪叹息道。
　　似乎现在的情况正在表明，那个被烧焦的尸体正是林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