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续）》岭上风

2、第二章 不速客

　　一道黑影跃过明公馆的围墙，进入正厅后熟门熟路地摸上二楼，进到了明楼的卧房。
　　小心翼翼地关上门，黑影移去明楼床边，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明楼呼吸沉稳，带着酒气，黑影无声冷笑，将匕首靠近了他的脖子。
　　“啪——”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来人本能地眯了一下眼。
　　就在这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里，明楼睁开了双眼，夺走了那人手中的匕首。形势瞬间扭转，原本准备杀人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大哥好身手。”明诚双手抱臂地靠在门边，一副纯看热闹的架势。
　　“你招惹来的人要杀我，你还说风凉话？”明楼此刻看明诚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白眼狼。
　　明诚扯了扯嘴角，上前扯掉了来人蒙面的黑布。
　　“金老师去而复返，是喝多了分不清明公馆与学校吗？”看清了不速之客的真面目，明诚毫不意外，明楼亦然。
　　听到明楼的那句话，金晓便明白了他们对自己早有防备，只是想不到哪里出了问题。正疑惑着，明楼突然放开了她，拿着匕首悠然地坐去了沙发上。
　　方才须臾之间的交手已足够教金晓见识到明楼的身手，他是在警告她——她的动作绝不会快过他的。
　　计划败露了，生死拿捏在对方手中，金晓反倒不急着走了。可即便逃不掉，也要做个明白鬼。
　　“金老师一定很好奇我们怎么发现你的，对吗？”明楼看着金晓，笑得从容。
　　金晓横眉冷对：“你肯说？”
　　明楼看向了一旁的明诚。
　　明诚会意，做起了说明：“阿香买菜时为了躲避迎面撞来的黄包车扭伤了脚，你正好路过带她去了医院并送她回来，阿香因此对你十分感激，视你为恩人与朋友。后来听说我的相亲对象是你，你也向她表明了对我的好感，她自然乐意帮你，你便能够名正言顺地进出明公馆，探查这里的情况，了解我跟大哥的生活习惯，做出一顿每一样菜都合我们口味的年夜饭。”
　　“那又怎么样？”金晓并未听出异样：“至多只能说明我对你用了心思，想要讨好你跟明先生而已。”
　　“不错，到此为止，你的计划堪称完美。”明诚先表示了认同，然后点拨道：“可惜你花的时间不够多，又或者你太关注大哥跟我，忽略了阿香。”
　　“阿香？”金晓面露疑惑：“她对我完全没有防备。”
　　“阿香在明家做工，哪怕是她至亲的人来，她都会事先知会大哥或者我一声，更不用说交出钥匙这样的大事了。你自以为凭你跟阿香的交情我们不会深究，但这恰恰是你露出马脚的关键所在。钥匙绝不会是阿香交给你的，而是你趁她不注意偷偷印在模子上去外头配的。”
　　“就这么简单？”金晓没想到自己的精心谋划竟会败在这一处细枝末节上。
　　明诚点头：“就这么简单。如果你没有别的目的，为什么要撒谎呢？”
　　金晓懊恼不已：“难怪。不然喝了我准备的牛奶，你们不可能这么快清醒过来。”
　　“你的疑问阿诚解答完了，现在轮到你回答我们的问题了。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明楼似乎对手中的那把匕首很感兴趣，问话的时候也盯着它，不曾抬起头。
　　“明先生如此本事，自己去查啊。”金晓看出明楼在探究那把匕首，却一点也不担心——为策万全，她带的凶器没有任何标记，就算明楼把它磨成粉，也看不出个一二三来。
　　“阿诚啊，明天去民立中学拜访一下金老师和杨校长。”明楼终于放弃了对匕首的研究，抬头对明诚嘱咐了一句。看似随意一说，实则切中了要害。
　　果不其然，金晓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不等明诚应声，她急忙阻止：“你们别去打扰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明楼不置可否。
　　心知眼前的两兄弟不是一般人物，随意糊弄不过，金晓唯有低头认栽：“只要你们答应不去找金老师和杨校长的麻烦，我保证知无不言。”
　　“洗耳恭听。”明楼示意金晓坐下。
　　金晓顺从地坐到了明楼的左前方，明诚则去到明楼身边坐好，时刻防备着金晓再度出手。
　　“我叫金晓……”
　　金晓刚开了个头，明诚的脸上就写着[不相信]三个字，她立马强调：“这是真名！”明诚这才半信半疑地忍住了没有出声。
　　金晓继续说道：“我也确实是民立中学的老师，刚刚从北平过来，而原本明董事长安排的那位金老师要调去北平了。她在北平有中意的人，我就主动提出代她相亲，假装没看中拒绝你就完事了，她起初担心最后被我说服了。确定了见面的日期，我便设法接近阿香。那次黄包车的意外，我的本意是要在车子过来之前拉走阿香，谁知那车夫偷偷喝了酒，车子失了控制让阿香受了伤。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金晓的解释与明诚调查到的情况基本符合，然而时间匆忙，真假尚且不能全数断定。
　　“你为什么要杀我？”身份暂时了解了，原因自然也要追究。
　　“不是你，是你们。假如一切顺利的话，你们两个都已经是死人了。”金晓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言语之间毫不掩饰对眼前两人的憎恨。
　　对方的顾左右而言他让明诚皱起了眉头：“理由呢？”
　　金晓眼中尽是鄙夷与厌恶：“杀两个汉奸走狗还需要具体的理由吗？”
　　面对这样的指责明楼早已有了免疫力，明诚却是霍地站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你们替汪精卫做事，给日本人卖命，不是汉奸走狗又是什么？”金晓也站了起来，毫不畏惧地反问。
　　明诚有口难言，他还没有彻底弄清楚金晓的底细，就算弄清楚了，也不能直言明楼与自己的真正身份。生气归生气，到了还是只能硬生生地将那口气憋了回去。
　　“你跟我大姐是何时何地认识的？”
　　沉默了片刻，明楼语出惊人，不仅金晓愣住了，明诚也惊讶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