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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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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一会,想着还是问清楚吧。
“那个忘幽,是怎么回事?”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苦痛与纠结:“旧人。我一直以为她死了。”
我敏感地捕捉到他的痛楚:“有多旧?你爱她,是不是?还有阿蛟,她……”
零公子的脸在我面前放大,他眉眼清贵,风眼上扬。我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记忆,骇得话不成声:“怪不得那个婢女与你相像,你们,你们一定相处了很长时间,才有夫妻相的,是不是?”
我笑了,眼眶很酸涩:“还有,你把假的阿蛟放到我身边,真的阿蛟一直陪着你。”
他神色颇为震撼,又带着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他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我鼻子一下酸胀难忍:“你从来都不介意我与子珏往来,你对我一直都无限宽容。我一直都不去想你与我成亲有何目的,不管子珏说什么,我都是愿意相信你的。我不介意你对我有秘密,可是,可是我今天看到那个婢女和阿蛟,我就是很难过。”
他有些急切:“你前面那句,说什么?”
我忽然就心灰意懒了,问清楚了又怎么样?夫君的确有秘密,而且,堂哥知道他的秘密,不出意外的话,我父亲他们,都知道。
可是他们都默认了要把我放到这里来。
我拉过被子蒙着头躺下。
夫君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我的被子,半晌,才用他低沉的嗓音说道:“再过十天,你就会知道一切了。茗儿,委屈你几天。阿蛟。”
我连人带被地,被阿蛟抱起来了。
等我醒来,已经到了一个山谷里的小茅屋中,周围只有阿蛟陪伴。我盯着她的面具,半晌才开口。
“不用戴面具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真的阿蛟了。”
她不动。
“你后背没有伤疤,你身上的气味和她也不一样。”
真的阿蛟身上,随时都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人笑了:“如此,多谢夫人成全。”
她揭开了面具,果然,她除了声音和身形跟阿蛟一模一样之外,其他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此处的粮食足够夫人用一个月,夫人自便,奴婢走了。”她走得没有丝毫留恋。
我连忙追出去大喊:“喂!我成全你什么了?你快回来!你不回来的话,我就,我就……你好歹给我留多几床被子啊混蛋!”
这小茅屋里,只有一床薄薄的被子!这寒冬腊月的,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会死的!
可是那人会轻功,早就没影了。
我出去转了一圈,发现四周都是绝壁高山,我一个人压根出不去,说句不好听的,我就算一把火把这里烧了,也没有人发现。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时天又飘起了大雪。
我欲哭无泪,只好跑回小茅屋里翻箱倒柜,翻出了一些旧衣赏和布料,都是一些透风的,不保暖的麻布粗布。这布料……不管那么多了,趁着是白天,我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穿身上,然后再把床上的东西弄成个窝,确保晚上有保暖的地方。
天越来越黑,风从破旧的墙壁里钻进来,山谷临海呼呼作响,漆黑斑驳的阴影随着风声到处飘,落在我眼中。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粮食呢?灯火呢?
这里如此偏僻,以前不会是乱葬岗吧?
会有鬼吧?
我一下觉得背后似乎有人在摸,顿时吓得尖叫,蹦了出去。
那黑乎乎的玩意也被我吓了一跳,蹿到雪地里去了。
原来是一只老鼠。
我吓哭了,到处翻,终于翻到了油灯和打火石,可是我不管怎么打火,都点不燃油灯。
我气得把油灯和打火石都扔下雪地里去,自己躲进被窝里哭。
会有人来救我吗?爹爹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新婚第二天就不见了,他们会不会知道?
堂哥让我留在夫君家,可是夫君让人带我到这里,遗弃我了……
古子珏呢,他会知道我被人扔到这里自生自灭吗?
自生自灭……
好可怕的词语。
我一下崩溃了,带着恐惧不断地哭泣,哭着哭着,我似乎回到了未嫁时,天天和古子珏斗嘴,好无忧无虑的时光啊。
次日,我有些诧异自己竟然能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下睡着,也意识到了生存的危机。
那个逃跑的假阿蛟没有骗我,这个屋子里,的确有很多粮食。
清一色的烧饼。
还是像石头一样干巴巴的那种。
水也没有,火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烧饼,那些圆圆的形状,好像夫君的脸在对我笑。我也微笑着,拿起这一大筐烧饼,狠狠地摔出门外!
几只贼眉鼠眼的松鼠迅速地跑过来叼起烧饼离开。很快,又有七八只松鼠赶过来,叼起了剩余的烧饼。有几只嘴馋的,已经啃起了烧饼。
我看了半天,松鼠没有死。
于是我默默拿起了一只烧饼,啃了起来。
山谷里的日子漫长单调,我不禁想起那些在深山里修行的道士们,以前觉得他们仙风道骨,现在才觉得,哪是什么仙风道骨,这些老道们压根就是环境太苦了又没东西吃,难怪瘦得跟猴子一样。
当然,现在的我,比猴子好不到哪去。但是比猴子好的是,我起码自己磕磕碰碰的学会了点火,还到周围找干树枝弄起了火堆弄了些水喝,虽然这为了生火,我差点把房子点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我应该走到生命尽头了,因为食物都吃光了,雪也融化了。我决定躺床上默默地死去。
我最终还是又醒了过来。
饿醒的。几只松鼠一直守在我床边,见我醒来,惊跑一边去,再慢慢地凑过来讨好我,只是不知为何,又一拥而散。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头发凌乱,衣衫褴褛,一如我初见他的时候。
那时他偷偷伪装成乞丐,钻狗窝出宫,碰到了我。他与我说的第一句话是:长不长眼睛啊,撞小爷的怀里了。
笑话,明明是他先撞到我怀里的。
如今他的眼神里沾满了沧桑,见到我,哑声道:“没我允许,你不准死,”
我眼睛热热的,想着,要不,这辈子,就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