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农村日常》小巧的螺丝钉

2、第二章 镇上

　　第二天卯时，天才刚朦朦亮，宋青山就醒了，下床穿上衣服，看宋小冬还呼呼的睡得正香，就把弟弟叫醒，“我去镇上了，你再睡会儿就起来吧，别太晚了。”

　　“我知道了，你去吧，” 宋小冬摆了摆他的小手。

　　“ 昨天的肉在碗里盖着呢，太阳出来后你就去热热，阿娘要做的话你就拦着她知道吗？”

　　这几天天气一热一冷的，张氏身子不太舒服，宋青山都把做饭的重任交给宋小冬了，虽然五六岁的孩子也就会烧个火煮个饭。

　　“好，拦着，” 小孩儿闭着眼睛嘟囔似的说着，翻个身继续睡。

　　走到院子里背起藤框里的剩下的一只鸡，和前两天打的两只野鸭子，宋青山向村东头走去，这个时辰已经有不少人起来了，大家该下地的下地，该喂猪的喂猪。

　　走到村头的时候，看到那颗大槐树下正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在向村里张望着，看到宋青山出来，忙向他招了招手，“青山，在这里，你再晚会儿我就走了。”

　　“柳大哥，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走到跟前，宋青山笑着问道。

　　闻言柳大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傻笑了一声，“这几天你嫂子一直不太舒服，我还以为咋了呢，昨儿才发现是我要当爹了，嘿嘿。”

　　“原来是高兴的睡不着了，哈哈，就先恭喜柳大哥了，” 宋青山也跟着笑了起来，和挑起担子的柳大牛一起向村外走。

　　“你也不用羡慕，等你成亲了也会有的，” 促狭的看了眼宋青山，柳大牛说道，语气里的得意怎么也掩盖不了，一副老子有儿子了老子底气特别足的样子。

　　“……我说这个还有点早，” 虽然他可以理解柳大牛的想法，不过宋青山还是沉默了片刻才无奈的说道，他家这个情况是着实不咋的。

　　“不早了，估计你娘都帮你打听着呢，当初我娘就是不声不响的都给我找着了。”

　　看柳大牛喜滋滋的说着话，宋青山也就听着，该来的时候就来了，他也不着急，不过，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个姑娘……

　　宋青山摇了摇头，把那个身影从脑子里甩出去。

　　附近去镇上的大路就这一条，所以十里八村的都走到这条路上，大部分都是走着去的，只有小部分人家会架着牛车，也就比走路快一点，就是胜在不累。

　　他们有的也会顺带着拉一些人，不过宋青山没坐过就是了，有那一两文钱还不如买斤粮食吃呢。

　　小湾村离镇子不远，大概二十里左右，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就到了长门镇，此时这里已经熙熙攘攘的有了不少人，一般都是拎着篮子麻袋来的。

　　柳大牛担子里绑着有几只肥鸡，一只小竹篓子里还装着一只棕绿色花纹的菜花蛇，打眼一看足有两斤种。

　　“柳大哥是要自己市卖吗？还是要卖到酒楼里？你这蛇在外面应该不咋好卖吧。” 停在镇上的青砖路上，宋青山建议性的说道。

　　“去酒楼吧，听木头说清风楼会收这种长虫，卖给那些员外老爷们吃。”

　　宋青山点了点头答道：“清风楼给的价也算很公道了，我也去卖过东西，那柳大哥先去吧，走的时候咱们还在这儿见吧。”

　　“好，我走了。”

　　清风楼在平坊街上，柳大牛就转头向北走了，宋青山则是沿着这条和峪街继续往里走。

　　街道两旁布满了人，有摆摊卖饭食的，卖菜的，卖手工制品的，还有卖糖和一些自制糕点的……

　　在这条街的尽头，有一家小铺子，上面挂着“李家鸡鸭铺”几个大字，在门外的那一点空地上摆上了三四张桌子，一走进就能闻到里面散发出来的香味，引得经过的人都忍不住瞧上一眼。

　　宋青山熟练的走到里面，找到在后面忙活着的铺子老板，“ 李大叔，忙着呢。”

　　“宋小子来了，又上山了？” 中年男子听到宋青山的声音，回过头来，就见他背着一个大筐走进来。

　　“前两天去的，逮了几只野鸡野鸭，这不就送到您这里来了，” 宋青山把筐从背上卸下来，递到李二钱面前，让他看看猎物的成色。

　　“没啥问题，放这儿就行了，价格就还和以前一样，鸡每斤七文，鸭每斤十二文，” 和鸡鸭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只是大致看了两眼，李二钱就看出这几只都是健康的，没什么病。

　　一只鸡两只鸭，总共数出了148枚铜钱给宋青山，李老板给的也是实诚价，毕竟宋青山经常上他这儿来，也没有再压价的道理。

　　“多谢李大叔了，您继续忙吧，小子就先回去了，” 背上空筐，宋青山说道，此时外面已经来了两三个客人，正等着老板呢。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客套似的嘱咐了一句，李二钱就跑过去招呼客人了，“ 几位想要点啥，我们这儿有鸡有鸭，烤的卤的炖的都有………”

　　揣着新鲜出炉的铜钱，宋青山找了一家卖烧饼的摊位，“给我来四个烧饼。”

　　“好嘞，四文钱，您拿好，” 利落的拿出四个烧饼，小贩用一张粗麻纸给他包着，热情的说道。

　　出炉没有多久的芝麻烧饼，又圆又白，还腾腾的泛着热气，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一大早上开始折腾到了现在，宋青山早就饿了，站到一个不碍事的地方靠着墙就吃了起来，细白面做的烧饼又软又酥，只是不怎么挡饿，他们都是偶尔才会买几个打打牙祭。

　　一口气吃了两个，又喝了半壶来时带的水，宋青山也就吃了个半饱，意犹未尽的把剩下的两个包起来揣到了怀里。

　　辰时已过半，街上的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有些镇上的人家不想做饭了就会这时出来买早餐，做工的人也都开始上工了。

　　回到镇口看了一眼，柳大牛还没有回来，想了想，宋青山往平坊街走去，家里的盐也不多了。

　　虽然镇上店里的的盐不便宜，但更精细一些，平坊街的九味阁里各种调料卖的都很齐全，宋青山就去那儿花了25文钱买了两斤盐，一来一回也就花了半个时辰。

　　等回到镇口的时候，柳大牛已经摆着又装满的担子等在那里了。

　　“咋还买了只大草鱼，给嫂子买的补身体的吗？” 走进看到担子里那只还时不时扑腾一下的大鱼，宋青山惊讶过后有些了然的说道，除了一些特殊情况，不逢年过节的村里人舍得买肉的还真不多。

　　挑起担子，柳大牛嘴一咧，颇有分扬眉吐气的说着，“那可不，这次可是我娘亲自发话了，要不我哪儿敢花钱买这个。”

　　“可以等啥时候鱼贩儿来了买一条，肉都是一样的，他们卖的足足低了四五文呢。”

　　说话间，他们就已经走出长门镇了，不像青砖铺就的街道，外面的都是土路，一阵风刮过来，灰尘漫天，等回到小湾村的时候，两人也已经吃了不少土了。

　　柳大牛并不是小湾村的人，他家在柳家村，离小湾村有一段距离，还要再走一刻钟。

　　“我就先回去了，柳大哥回见。”

　　“回见！” 柳大牛摆了摆手，就脚步轻快的走了，想着应该是是心情特别好。

　　这时正是半中午的，也没有几个闲着在村子里晃荡，只是在宋青山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拿着一把锄头往这边走了过来。

　　“ 李叔，” 宋青山向对方点了点头。

　　“ 青山啊，这是又去镇上了？” 李大明他爹倒是挺和蔼的，没说什么酸话风凉话，“ 你这经常去山上可要注意好安全啊，也不要太拼，多休息休息。”

　　“谢谢李叔，我当心着呢！” 宋青山笑着回道。

　　走到自己家门口，推开院门，隔着一段距离宋青山也能敏锐的听到李家院子里的声音，“你和那丧气孩子说这么多干啥，不会好好种地天天指望上山捡吃的，能有什么指望，像他爹似的。”

　　“你这老婆子这么大声干啥，老大和他说两句就说呗，小心让他听到了，能打猎的人是好脾气的吗……”

　　面色如常的关上院门，宋青山把藤框放到放杂物的棚子下面，然后进了屋。

　　本来张氏正坐在床上绣着花样，听到动静赶紧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被子里，这才出声道，“ 回来了，喝碗粥吧，还在锅里给你温着呢，早上小冬做的。”

　　“他人呢？”走进东侧间也没看到宋小冬，宋青山问道。

　　“大明要出去割猪草，小冬也跟着一起去了，说是要捡些柴火回来。”

　　宋青山脸上露出笑意，“ 小冬也懂事了，我记得去年他还只知道天天要吃要玩呢。”

　　“都五六岁了，也该给他找点事儿做了，” 张氏说着。

　　“都卖出去了没有？”

　　“卖完了，一共148文，买了几个烧饼和两斤盐，还剩下119文，” 拿出那一串铜钱，宋青山把它放到床边的桌子上，“还剩下两个烧饼，您和小冬都尝尝吧。”

　　“你这还拿回来干啥，自己买几个吃了不就行了吗，我们在家都吃过饭了，” 看宋青山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纸包，张氏无奈道。

　　“我在镇上吃过了，这是给你们留的，钱您也收起来，锁那个匣子里。” 顿了顿之后，宋青山又想到，“您先别做费神的事儿了，咱们家现在也不怎么急，有儿子在呢。”

　　“怎么不着急了？你现在急的是赶紧娶个媳妇，那不得盖房子，不往外扔钱去哪儿娶媳妇。” 张氏给他掰扯道，“也是娘想错了，就应该先盖个房子的。”

　　想着家里大概有多少余钱，宋青山心里有个底儿，“房肯定是要盖的，您别急，我会注意着。”

　　………

　　第二天，宋青山又上了山一趟，在那棵老杨树下，找到了整齐叠放在那里的蓑衣，和一个煮熟了但已经凉了鸡蛋。

　　他不知道的是，在山的对面的九溪村里，有一户人家特别热闹，呼闹连成一片：

　　一个老婆子从厨房里出来，对着正准备吃饭的一大家子人说道，“老二家的，昨天是你最后烧的水，不是让你趁着煮个鸡蛋吗？咋锅里没有？”

　　田秀梅蒙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这我也不知道呀，我昨天烧水的时候确实煮了一个呀，我这么大一个人了也不至于去拿侄子的鸡蛋吃啊！”

　　自己娘亲被质问，吴小苗他二哥吴大丰赶紧说道：“对啊奶奶，也可能是金宝昨天自己吃了吧”

　　“我没有自己吃，肯定你们有人偷吃了，呜呜奶奶，我要吃鸡蛋。” 吴老大吴山的小儿子吴有金，才三四岁，坐在他娘怀里，知道是自己的鸡蛋没有了，那哭腔马上就出来了 ，向他奶奶要鸡蛋吃。

　　“金宝乖啊，不哭，一会儿奶奶再给金宝煮一个，有鸡蛋吃的，不哭不哭。” 吴老婆子一边哄小孙子，一边继续骂道：“家里就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安生，老二家的，管好大丰和大盛，多大的人了不要和他们小弟争吃的。”

　　这也就是认定了鸡蛋就是吴老二家偷吃的了， “也不知道是没让你们吃，还是没让你们喝，一个个眼皮子浅成这样，一个鸡蛋都能偷吃！”

　　伴随着田秀梅的解释声和吴老二的认错声，吴小苗低着头坐在那里大口喝着青菜面疙瘩汤，等到新收的的粮食吃的差不多了，哪还能有麦面疙瘩，粗粮能吃饱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