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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木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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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可能吃咸了,半夜忽然觉得口渴难耐,从床上坐起,对着外间喊了几声:“小桃,小桃?”
我披上外衣,下床,没有看见值夜的小桃。
打开门,今夜月光的一点都不明亮,漆黑的院子安静的连虫鸣都没有,我被风吹得哆嗦了一下,向院里的厨房摸去。
走着走着,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响起,随后感觉到有东西从四面八方袭来。
这些东西又被凌厉的剑光斩落,掉落在地上,夜色中我只能看到它发着红光的双眼,和雏鸟般大小的轮廓,这是,蝙蝠?
“父……”我看着旁边的父亲,却被他捂嘴嘴,抱在怀里向卧室退去。
回到卧室,父亲把我放开,也不点灯,用袖子擦了擦我的嘴,像是怕刚刚蹭到什么,低头对我说:“可曾猜到这是什么了?”
我点头,小声说:“可是,血疫?”
血的瘟疫,黑蝠嗜血,被咬过人也是如此,被咬以后力量倍增,但嗜血,严重者甚至会神志不清的咬人吸血,惧火,被称为血族,这股瘟疫最早出现在秦,据说是秦王宫传出来的,但是血族后来被秦国大将蒙恬所歼灭。
我听到父亲笑了一下:“吾女果真聪慧,不比那南阳诸葛小儿差。”
可我现在却害怕起来,这玩意会遁着血的味道追人,当初在秦地可是死了不少人呢。
门外的蝙蝠拍打着门扉,正当我准备问问父亲怎么办的时候,父亲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拿给我。
“我知吾女不喜欢那诸葛小儿,但是为父过往自命清高,如今除了他家竟不知道该托付给谁。”
“父亲……”我愣愣的看着他,这时我才发现,他每说一次话,我便能感觉到一股湿热的血腥味。
父亲从衣柜里找出一件长袍披在我身上,系好:“这血蝠能感知到人的体温,活物越多,危险反而越大,那机关木马,虽无灵性,但是制作精巧,安静沉稳,正好可随你一起去南阳。”
我下意识的摇头:“父亲,你和我一起去南阳吧,阿丑……阿丑怕。”
他拍了拍我怀里的东西:“为父要在这里挡上一挡,此物,一定要交给你诸葛伯父,那机关木马马肚刚好可以容纳你,速去。”
我红着眼摇头:“不,我不走。”
父亲急了,刚想继续说忽然门外的蝙蝠全部散去。
“嘘。”父亲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声音黯哑,像是一名老者:“荆州名士黄先生可在?方士徐福来访。”
徐福?
父亲喘了一口气:“来的真快。”随后打开后窗,把我抱出去。
“阿丑,你一定要将怀中之物送到,答应父亲好么?”他捏着我的肩膀,恳切的问我。
身后,门外的徐福已经在叩门了。我只能慌张的点点头,父亲最后看了看我,放下了窗棱。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往杂物那边跑去,路上用黑袍裹紧了自己,生怕蝙蝠追过来。
机关木马,机关木马。
我费了半天的劲,总算把这匹马找出来,来不及拂去上面的灰尘,直接把马肚打开,这里原是设计来给行旅之人放置被褥和食物的,在马颈那里启动了机关,然后我整个人缩进马肚里,把盖子盖上。
木马晃了晃马头,发出“咯咯”的声响,开始动起来。
马肚内的味道难闻,可能是很久没有人打开的缘故,我捂住口鼻,放缓呼吸。
木马开始行走,这玩意虽是机关,但是却能识图,自行避开障碍。我听到外面有很多人痛苦的呻吟,还有蝙蝠振翅的声响,渐渐的,这些都消失不见。
木马出了黄府,慢慢往城门走去,哒哒的马蹄声,在夜色中回荡。
“是机关术……”一声叹息从外面传来。
我战栗起来,是那个徐福,父亲,父亲呢?
他走近木马,摸了摸:“出了稷下,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精湛的机关术了。”
空中又传来一阵铁链的声音,似乎有个人破空而出,也来到木马旁。
“徐福先生,主公要的东西呢?”是个青年男人的声音。
“夏侯将军勿急,天书肯定还在城里。”
木马在继续前行,俩人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我抱紧了怀里的东西,只能祷着赶快出城。
周围的声音安静下来,隐约传来草丛里的虫鸣声,我推测应该出了城,精神有所松懈,但还是不敢出去,只能继续在马肚里蜷缩着,半睡半醒之间,忽然看见外面照进来明亮的阳光,还传来鸟鸣。
我动动酸痛的手脚,用力抬起上方的盖子,盖子抬起,木马也自动停下。
这里是一条小道,周围是青葱的树木,身后已经不见城池,前面只能看见崎岖的山路。
我捏着怀里的东西,哭出声来:“我出来了,我出来了父亲。”
我骑着木马走了一段时间,白天的时候吸取叶子上的露水,摘野果充饥,晚上睡在木马里,虽然很挤,但是荒郊野岭睡在外面太过危险,走了三天后,终于有了人歇的驿站,我在外面远处了半天,确定这里没有蝙蝠的时候才敢过来。
但是走近我才想起来,我没有钱。
驿站小二惊讶的看了看木马,但又看到我蓬头垢面的样子,试探的问:“这位,投宿还是吃饭啊?”
“我,”因为三天没说过话,有点磕巴,“我想,问,问去南阳还有多远。”
小二皱起眉:“远着呢,要走个七八天呢。”
普通人走七八天,但是机关木马可以日夜兼程。
“如果不眠不休呢。”
“唔,”他眉头皱的更紧了,“四天?”
我问完了,点了点头:“谢谢。”就准备走了。
走了几步,身后的小二又喊了一声:“诶,小要饭的!”
周围没别人,那就是在喊我,我回头,他把一个东西扔过来,我下意识的接住,是个冷馒头。
我看向他,他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咽了下口水,我对他点点头,然后把馒头放进木马里,准备一点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