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 SBR]长短祭》歌扇月

2、Chapter 2

　　家族中使用先祖的名字是很常见的，可同辈两个乔纳森着实不好分辨，年纪小的那个自然被安排了昵称，久而久之几乎没人记得本名。在正式场合，乔尼还是会把自己的名字写成乔纳森，缺点就是被叫到时偶尔会忘记自己就是乔纳森——好在乔斯达不算常见姓氏。
　　入学宣讲连续安排了好几天，他特意每场都早到一些，好消灭迪亚哥装模作样帮他拉开椅子的机会。
　　“我只是骨折，又不是真瘸了！”
　　“坐下就是了！”迪亚哥微笑着指指座位，降低音量，“职员们都在看着呢。”
　　不知为何这里的工作人员清一色女性。乔尼明白他想干什么，只能在各方温柔赞许的目光里入座。

　　今天是最后一场，领取校园账号和定手机卡。填完表后，迪亚哥立刻找他交换新号码。
　　“顺便一问，下午有安排吗，乔斯达君？”
　　突然说起日语的迪亚哥哪里哪里都不对劲。
　　“请去掉那个后缀。很奇怪。”
　　“为了区分你和乔斯达桑嘛。”
　　“他又不在……你不是从不说日语吗？怎么突然勤奋起来了。”
　　能看个大概，能听懂一点，能说出口，三者要耗费的精力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认真说来，他俩都不怎么用功，除了国际中心要求必修的语言，其余几乎都选了英语授课。区别在于，乔尼会尽量用简单句子和工作人员交流，而迪亚哥会理直气壮地甩出他的迷人伦敦腔。
　　“和对方说同样的语言更容易提升好感。而且，我可以反过来教他们口语！”
　　“不是已经有语伴了吗？”
　　刚刚宣讲人就盛情邀请他们多来参加中心举办的交流会，并发放了语伴名单，现在还未正式开学，暂时没有组织会面。
　　“当然是按时薪算的那种。”
　　“没记错的话，你说过当时没申请吧……家教算不算打工？”
　　迪亚哥想当然认为自己不会去打工，入境时就没有申请活动许可，结果刚才才知道无许可从业是要算刑事犯罪遣送回国的。他陷入沉思。
　　乔尼虽然也没想过打工，还是办理了手续，多一个权利总不算坏事。他环顾四周，办完业务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个人还在咨询负责翻译的老师。
　　显然迪亚哥也把目光锁在翻译身上。这种涉及术语的问题还是用母语更顺口，他又拿起手机黑屏看了下发型，起身整理好衣摆，英姿摇曳地走过去。
　　“拜拜。”
　　眼见迪亚哥倚上讲台，开始和那短发老师热情交谈，乔尼把所有资料扔进发放的无纺布袋，拖着还有些无力的左脚走出自动门。接近晚饭时刻，路上偶尔有行人，在便利店和随便一家餐厅中选择了半天，还是沿着地上的白线慢慢登上陡坡。

　　这一侧依山而建，去趟主干道对面的商店街近似于爬一次小山丘，回环坡道和不规则的小径，使每一个新来的年轻人都迷失过方向，更有被地图导航导进房屋间死路的案例。限于身体状况，乔尼的活动范围集中在住处到最近的小超市之间，短短千米过半都是坡道，加上食材负重，他只试了一次就飞快打消了用自行车代步的念头——摩托的话倒是不错，可从没在街上听到过除了汽车以外的电动交通工具经过。
　　他并没被分到国际宿舍，而是一栋由学校管辖的二层公寓，位于校区和居民区间的半山腰。据说是今年人数爆棚的协调结果。迪亚哥闻言大呼不公，他很不满那边的小房间，并试图打听怎样才能转去。
　　“有公共活动区不是很好嘛？那边完全就是独居，缴费，打扫，垃圾分类，什么都得自己负责。”
　　你看起来可不像能住得下去的人。乔尼用眼神委婉地表达。
　　“自由，必须自由。”陌生的老朋友在桌面上划着大大的×，“宵禁和访客限制就是世界上最烂的规定！”
　　“半夜开趴体的话，我会砸烂你的窗玻璃哦。”
　　一只三花猫从面前横穿。道路尽头是一棵巨大的树，正有人架起梯子修枝，树脚的地藏神龛落满绿叶。一楼的两个房间共享小小的庭院，被半圆形栅栏围住，偶尔会有野猫钻进来玩耍。
　　拉开卧室的落地窗就可以进去，甚至可以种点花草，但乔尼从未踏足那里，任由野草侵占土地。从房间里可以直接看到树下的丁字路口，意味着也能轻易从外面窥见屋内，窗帘只在晴好的下午打开，现在它正紧紧掩着。最后一个小坡，乔尼避开地上扔着的巨大树枝，瞥见庭院草丛中好像有什么东西。

　　抱着清空冰箱的心态把所剩无几的食材一色排开，他尚在思考如何排列组合，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乔尼探头见到一串陌生数字，这个时代还有人发短信？
　　他想到这是唯一知道新号码的迪亚哥发来的。
　　——他是个女孩！
　　“……”
　　那么该选哪几种一起炖了呢？
　　雪平锅里的水沸腾起来，乔尼才弄明白他说的是那个短发切得很利落的、一副中性面孔的翻译。他们正在商店街购物。
　　——你真是个交际花。
　　迪亚哥的性格比预想的友好，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他甚至想让乔尼现在来跟他们一起吃顿饭，简直友好过头了。
　　乔尼礼节性祝他们用餐愉快。

　　解决饱腹问题，他开始列最近的购物清单。初来乍到总有很多程序要走，每天都有些不大不小的事要办，几乎没什么时间考虑个人生活，房间里只有最必要的用具，而大型卖场都需要搭车前往。等需要的时候再买也可以，乔尼把写下的选项又涂掉，看看挂钟，离该入睡的时间不远了。
　　他被制定了一份严格的作息表，再过不久就会有提醒睡觉小助手出现。说到底，自己为什么要跑来地球另一边的这个地方？铺完被子，乔尼看向窗帘中间的缝隙，路灯正从里面冒出柔和的光，他拉开一点向外探视，灰黑的水泥地上一条白线直直穿过，庭院寂静无声。那个东西好像还躺在那里，借着房间里的灯光，草丛中露出半个粉色的圆耳朵。
　　“野猫叼来的？还是谁扔在这里的。”
　　因为过于安静，有时会把心中所想直接说出来，制造出人的动静。
　　“不会算成我这边的垃圾就随便吧……说起来，玩具该归入哪个分类？”
　　今夜的睡前读物仍然是地图和生活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