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拯救的君主都黑化了》Cydney

5、Chapter.5 光与选择 索斯的选择

　　华美的宫殿里，柔软的楠木金丝床上，躺了一个赤裸的伤痕累累的小孩子，索斯坐在床沿边，紧紧握住了小孩的手，冰冷刺骨，冷得心脏都要被冰冻住了。
　　小孩子的破布般的衣服已经被换下来了。侍者想给小孩子擦身子的时候，小孩一直在无意识的剧烈挣扎，裂开了多处伤口。
　　索斯在一旁看着，心疼得抽痛，后面实在忍不住，自己去拧了一把热毛巾，试图给小孩擦身，小孩这才不再挣扎。这孩子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绵绵密密的疼惜感涌上心头，索斯无法忍受，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为何会受到这么残忍的虐待。
　　等索斯小心细致地擦完后，医师刚好就到了。身穿白大褂的医师检查了小孩全身的伤口，眼中划过一丝悲哀，一言不发地打开了他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拿出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有的闪烁了奇艺的光芒，有的流动了润泽的碎屑。
　　医师上药时，还没近身小孩就开始挣扎，索斯连忙过去握住小孩的手，似乎是感觉到了索斯的气息，小孩才缓缓平静下来。上完药后，医师又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留了几瓶擦拭与内服的药剂，对索斯叮嘱道，“索斯少爷，这孩子伤势过重，五脏六腑都有不小的损伤，我只能给他处理外在的伤口，至于内里还要长久的调养才能恢复。调养用的药我都记在了这张药方，要记得按时上药跟喝药，好好调理就能恢复了。”说完，递给了索斯一张药方。
　　临出门前，医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心就如焚的索斯跟躺在床上虚弱的小孩，只是摇了摇头，终究说不出劝索斯远离这个小孩的话，无论是对索斯，还是对这个一出生就被视为异端的孩子，都太过残忍了。
　　但是医师不知道，对从一出生就身处黑暗的人来说，他疯狂嫉妒着那些拥有光的人，嫉妒得已经发了疯，失了心。因此只要接触到哪怕一丝的光，都会控制不住不顾一切的想去把光占为己有，囚禁起来，只成为他一个人的，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黛安娜从门外走进来，就见索斯正在小心轻柔地给那个异端换上侍者准备的丝绸软睡袍，末了拉过柔软的天鹅绒被，给小孩盖上，还细致入微地掖了掖被角，就像小时候她哄索斯睡觉一般，索斯也学着她，温柔地拍打小孩的背，轻声哄小孩入睡。
　　“阿索。”黛安娜心中泛起酸疼，索斯从小就孤僻，也不怎么理人，到了这几年才开口说话。她一直以为这孩子从小就是感情淡薄，但没有想到，索斯其实是把她对他的好记在了心底，潜意识里都会去模仿她的一举一动，或许他只是还没学会去表达自己的爱，“过来母亲这里。”
　　索斯顿了顿，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救下这个孩子的行为，已经大大违反了原主孤僻的性格，若是原主碰到了这个孩子，一定不会选择去救，而是会漠然地走开。但是，索斯不后悔，这个孩子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跟亲近感，见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他就瞬间沦陷了，心里防备的城墙顷刻间崩塌，仿佛只有这个孩子能够走入他的心里。
　　一直以来的惶恐不安在看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就被安抚得熨贴，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漂泊无依的心找到了能够安定下来的温暖存在，他如飞蛾扑火般奔向这个孩子，就算粉身碎骨他也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母亲。”索斯低下头，缓慢地走到黛安娜的身边。
　　他方才心急如焚，抱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孩子直接冲进了王后的宫殿，当即跪了下来求母亲叫医师来救他。黛安娜被索斯这一跪直接跪得慌了，连忙上前要去扶他起来。索斯紧紧搂住小孩，躲开黛安娜的手，重复道，求母亲救这个孩子。
　　黛安娜六神无主，连忙让侍者去叫医师，也顾不得索斯怀里抱了是谁，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让索斯起来，索斯一直坚持要见到医师才肯起来，把黛安娜急得眼前发黑。还是王后以让这个小孩到宫中休息，让索斯把人抱过去为理由，才说服了索斯起来。
　　黛安娜揉了揉索斯的头，温柔道，“你知道你救的是谁吗？“
　　索斯摇摇头。他不知道这个小孩的身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对一个小小的孩子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利维坦·奥古斯都。利维坦帝国的四皇子，王后唯一的嫡子，血脉尊贵，荣耀无双，注定了是利维坦帝国的继承者。在其出生前，还有神灵在利维坦帝国的王室祭坛上降下神谕，为其赐名为利维坦，冠以帝国之名，未来本应该是黄金铺地，珍珠耀路，世无其二的金贵之人。”
　　“但是。”黛安娜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是天生血瞳。”
　　“在光明神教代代相传的圣典中记载了一段神的预言——血瞳者，诛天下。”
　　“所以，尊贵的四皇子在一出生的瞬间，就被判为是异端，被整个利维坦帝国所恐惧所厌恶所憎恨，他是最低贱的存在，人尽可欺。所有靠近他的人会被帝国所抛弃，会受到神的惩罚。他是不详的异端。”
　　黛安娜止住了话语，俯下身子，一双棕褐的眼眸流动了诡异的色彩，隐隐有暗红潜伏在眸底，直勾勾地盯住索斯，问道。
　　“阿索，你还要救他吗。”
　　金丝楠木床上，小孩悄无声息地睁开了双眸，一双血色的眼眸如同寒夜里的渡鸦，颤动的羽翼染上了绝望的阴暗，眼底一片死寂，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死亡的结局。
　　会害怕的吧，会离开的吧，会抛弃的吧。既然已经注定了要被抛弃，为什么又要给我希望。利维坦攥紧了拳头，身体绷紧，伤口裂开，染红了绷带。
　　他以为他要死了，半只脚似乎已经踏入了死亡的深渊，就要结束了，结束这可笑荒诞的人生。但却在那一刻，一束光刺破了黑暗，把他从万丈深渊拉了上来，有人在死寂的黑暗中握住了他的双手。
　　温暖的，柔软的，他仿佛还可以闻到淡淡的白蔷薇的清香，如阳光般纯澈的气息，他从未拥有过的。利维坦挣扎的想要抱紧他的光，却因为伤势过重，只有意识堪堪还存有一丝清醒，□□已经痛到无法动弹，只能无助地躺在他的怀里。
　　他的光为了他出头，他的光为了他下跪，他的光为了他去求了王后。他的光拯救了他，如今却又要抛下他吗。
　　不。不要。不要抛下我。
　　哪怕就这一次，好吗。
　　利维坦痛苦地闭起双眼，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在心底疯狂希冀着不存在的回答。
　　他的大脑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在不断的回荡，放弃吧，还不够可笑吗，没有人会在知道了他是个异端之后还选择他，另一半却疯狂叫嚣，他的光是不一样的，他是不一样的，他的光绝对不会抛下他。
　　“是的。”索斯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
　　是的？利维坦愣住了，他的光选择了他？
　　黛安娜也愣住了，她没有想到索斯竟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她本来都做好了安抚受惊的孩子的准备，索斯在得知这个异端的身份之后，竟然还选择护着他？
　　“你…阿索…你都不考虑一下后果吗？”黛安娜干涩的开口，声音都在颤抖。
　　“不，不用，我不在乎。”索斯认真地注视了黛安娜的双眼，态度坚决，“母亲，我想保护他。”
　　黛安娜抚上索斯的脸，神情温柔又悲伤，低声说，“阿索，
　　利维坦控制不住自己疯狂的心脏，它似乎要报废了，上了发条般剧烈跳动。他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感受，快要窒息了，不真实的虚无感死死攥紧了他，但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光。
　　也有人会选择你吗，可悲的利维坦？
　　是的，我等了来了我的光。
　　他对我也是不一样的，从一开始就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