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夫子》木木子

6、紫酒 和

　　和紫冉轩的管事签订了契约，李锦记算是有了长期饭票，但是每个月一百斤的桑葚酒很是考验荣华的手段。

　　这一日李夫人要出门看看，当然荣华是必须要陪着，这李锦记就交给了翠莲搭理，现在荣华倒是不怕有人到铺子里耍手段，这铺子外面可是挂着紫冉轩的小木牌呢，那小木牌子可不得了，听说紫冉轩的采购标准十分高，能被紫冉轩看上的东西定然是很不错的了，李锦记的桑葚酒一夜之间就涨价了，原来的十个大钱一斤的桑葚酒现在要五十个大钱，没办法物以稀为贵啊，这金陵城里有酒家试过了，没办法自己酿出来的是没有李锦记的好喝。

　　荣华跟着母亲坐着马车出门了，马车是从车行雇的，家里没有养马夫，家里人出行基本上靠一双铁脚板，父亲每日上朝是因为在车行有长期雇用的马车，反正价钱算下来比自己直接雇用还便宜点，但是终归有不方便的地方，这驾车的人时不时会换，有时候一开口就叫错人。

　　紫酒，现在这是紫冉轩给桑葚酒定的名字，命名也很简单，主要就是区别于白酒、黄酒、红酒，紫冉轩有专门的品酒师，给李锦记的桑葚酒定在了上品，紫酒红棕色，澄清，有光泽，无杂物，具有桑葚果特有的素雅果香，醇厚，爽口，回味绵长。之前往紫冉轩跑的管事知道李锦记的酒被定为上品时也高兴了一把，自己也得了不少赏钱，李锦记的事情就是他发现然后报告给东家的，至于东家的操作他只管照做就行。

　　小小年纪的荣华自己还不知道，现在的她在品酒师和酿酒师眼中已经算得上一等一的酿酒好手了，那些有名的酿酒师和品酒师知道这紫酒是出自一名不满十五岁的小姑娘之手时，那一个个惊讶的目瞪口呆。

　　紫酒以后的生意算是独此一家了。

　　“挺有意思的，”一件精致的雅间里一位年轻人饮了一口紫酒，“少白兄，你这是想要勾搭人家小姑娘？”

　　说话的男子忍不住打趣自己对面的老朋友，这朋友也不说话，就是慢慢品酒。

　　“没意思，”年轻人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严肃？”

　　“稍微活跃下气氛行不行？”

　　那位被称为少白的少年看着眼前自己这位差点蹦起来朋友说道：“你很有意思，只管喝酒就是了，我只是帮忙办事的，至于别的东西与我何干？”

　　“算了……没意思，”年轻人差一点被自己老友给气死，“我还是去找几位姐姐一起快活去了，怕和你一起久了被闷死。”

　　“去吧，少喝酒，容易误事。”

　　少白换了茶水，漱了漱口，“酉时之前必须回来，小心挨揍。”

　　“嘶……”

　　年轻人吸了一口凉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狠狠一跺脚，年轻人就往房间外走，这人还没走到门外就听见屋内的人说道：“有意思。”

　　“嘶，气死我了。”

　　刚才拍门框的时候力气太大了，手疼，年轻人走路飞快，生怕被少白那家伙看见了。

　　“母亲，今年放的鱼苗多吗？”

　　荣华和母亲坐了一个多时辰的马车这才到达自家在城外的小屋子，这屋子不大也就比寻常百姓家多几间屋子。

　　正值开春的时候，家里的小山头、鱼塘、田地都是有人照应的，但是这做主家的时不时还是要来看一眼，这一路过来显眼的马车不少，其实最显眼的是自己家的马车，在那么多达官贵人的马车中有些不入流。

　　“傻孩子，这鱼苗弄多了，这鱼就会互相争食，这鱼食万一不够怕不是要翻塘了，”李夫人在自家闺女头上点了一下，“你个小机灵鬼，昨天挣了不少吧，你爹小半个月的俸禄怕是有了吧？”

　　四品官员的俸禄是十一贯钱一个月，再加上职分田六顷、永业田十五顷，当然自家是没有见过那么多的田地，但是这些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要不是这些年打理的紧紧有条，怕不是要喝西北风去，对于有田无地的官员，大梁有规定按照一亩地二斗给粮食还算不错。

　　其实荣华也计算过家里的收入，满打满算也有将近两百多贯钱，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几年间攒下那么多银子。

　　家里过的不好其实很大部分原因在于老爹，老李不会算计，只想着做个清官，这就导致了他现在样子。

　　“没有吧，一天才挣了一贯多一点，哪里有那么多？”

　　荣华笑嘻嘻的向母亲打着报告，本来就挣得不多吗，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再说了开张当天有人照顾生意才挣了一贯多点，要是以后生意不行了哪里有那么多？

　　“算了，不和你小孩子计较了，”李夫人歇了歇，“开春了，要播种了，这边的佃户要打理好，全指望着他们帮忙种地呢……”

　　佃户对于他们这些官宦人家算是不得缺少的重要生产物资，大家都是人，老李家算是善待佃户的了，每年的口份粮都是给的足足的。

　　荣华家的佃户也不多就五户，区区十亩地照应的过来。

　　“去把算盘拿来，”李夫人看了一眼小闺女，随手就指挥上了，“等会一起把这木板子拿到外面去，架起一个小台面就好，把我带来的袋子也拿上，都是老实人，咱们也不好欺负人家，都是靠老天爷吃饭的。”

　　开春了，万物郁郁葱葱，一片片嫩芽抽出，到处充满了生机。

　　今年李夫人决定给佃户们发一点铜钱，带的也不多，佃户家里有小孩的或许能够多拿点，做父母的都喜欢小孩子这是肯定的。

　　“娘，你说三贯钱够用吗？”

　　荣华有些烦，金陵城里东西实在是太贵了，吃个馄饨都能干掉几个打钱，毛手毛脚起来根本不够用的。

　　“傻孩子，这城外能和城里比，城里各种东西都要买的，稍微呼吸下都要求，”李夫人和闺女搭好了台面，今天管账本的就是荣华了，“这乡下人随便有个半亩地都能种出些什么东西来，你信不信等会佃户们送来的野菜足够你吃到年中去……”

　　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荣华其实很喜欢吃野菜，但是这油水一定要足，不然就不好吃了，这野菜还拉喉咙。

　　“别馋了，回去一起弄春卷吃，”李夫人望着远处，佃户们是要来了，大家都是守时的人这约好了时间那就是什么时间，要是有个头疼脑热、行动不便的也可以不用来，其他佃户们会转告主家的意思，“人来了，坐好。”

　　老李家人口不多，佃户们心里都清楚，主家又是心善的，大家伙都敞亮，从来不玩什么小手段。

　　第7章佃户们

　　佃户们之前欠了租子的，李夫人也不和他们计较，实在没办法从这些穷苦人身上榨出什么油水来，再说去年又不是什么好年份。

　　有个同姓的佃户被五家人推举出来做了代表，李夫人也不置可否，心里也明白这真要是回去翻族谱之类的这人怕不是自家什么叔公，不去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李夫人给佃户们重新计算了租子，去年的就压着吧，慢慢还但是有利息，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抵。

　　“夫人，这年岁地不好种啊，”李老头开口道，“去年一场灾差点把五家人带走，要不是夫人善心，怕不是老几个都要饿死了……”

　　这话说的老泪盈眶，没错去年的一场灾差点要命，但是说真的要说这边也吃灾是不行的，其实李夫人早就看出来了问题，这五家佃户现在的人口越来越多了，这区区十亩地已经不能够满足这么多人需求了，这粮食就这么多分的人多了，这每个人分到手粮食就少了。

　　“你家重孙子快满月了吧？”

　　李夫人看着热泪盈眶的老李头，“小孩子现在正忙着吃奶呢，你现在也到我这来讨饭吃？”

　　这老头家里现在满打满算的也快要有十几口人了，这么下去这边佃户总会发展成一座小村庄。

　　“夫人？”

　　老头子没有读过书，但是这听人说话还是听过的。

　　“你们自己算过吗？”

　　李夫人看了眼荣华记得账本，五家人已经有六十几口人了，这李老头家人最多，算的上四世同堂了。

　　“吃饭的人太多了，饭就这么点，怎么够吃？”

　　大梁的法律没有限制任何人开垦荒地，甚至有规定不管是谁只要开垦出一片土地来都能得到奖赏。

　　五家人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主家这是要赶人走呢，这年头去哪里都不好啊。

　　“你们自己就没动过脑子，十亩地产出能喂饱这么多人？”

　　荣华听到母亲如此严厉的话语也是愣了一下，“没人逼着你们卖儿卖女，喏，你看紧靠着我家这山头的就是片荒地，你们要是有些早就可以垦出来了，一个个都靠天吃饭，理是这么个理，但不能认死理，要是你们这样我和老爷当年怕是要饿死在深山里了……”

　　苦日子谁没有过过，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出来的。

　　荣华觉得母亲做的很对，她一个小姐还能自己努力挣钱呢，这些人怎么就不行呢？

　　“明天，明天开始你们就把那片地垦出来！”

　　李夫人说话有些激动，但是没办法，这些佃户很多时候都是没有主见，不给他们安排好他们是不会自己想办法的，“至于耕牛，我会在十天后送来。”

　　佃户们不敢说话，其实荣华也看出来了，这些佃户们有些麻木，她很想给他们一巴掌，但是考虑到自己这双小手打上去疼的会是自己，荣华就打消了这种念头。

　　“荣华，等会你来安排，我去休息下。”

　　李夫人有些来气，把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小姑娘来做，自己就准备到小屋内休息下。

　　其实创收的办法有很多，但是这人绝对不能发懒，更不能麻木，五户人家也是不少的人口，也不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饿死。

　　“钱给你，”荣华小手从解开绑着铜钱的线头，“不要乱花，有用处的。”

　　没有直接把钱交给李老头，荣华心里觉得要给他个教训，等安排好了别人家再安排他们家。

　　“你家去买五十只小鸡仔，尽量挑母鸡，”荣华虽然喜欢听大公鸡打鸣，但是公鸡不下蛋，只能宰了卖鸡肉，但是母鸡不一样，“过几个月我会来鸡蛋，还有我告诉你们，这些鸡仔一只都不能死，我会来数数的。”

　　怎样这些鸡仔们，荣华心里早就想清楚了，金陵城里的各位都喜欢吃草鸡蛋，这草鸡蛋不就是草鸡下的吗，这草鸡不就是吃草的吗？

　　这里别的没有多少，但是这荒草树叶，这小虫子可就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