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年又一年》之洄不予

1、烈阳

　　北城的6月，正是最燥热的时候。太阳像是报复人类没有真诚的祷告，将所有的热量扑在地面上。
　　教室墙面上的高考倒计时只剩下孤零零的2蜷在那里。
　　“马上就能熬出头了啊”
　　“是啊，就两天了”
　　柳瑞没加入她们的话题，一个人默默地收拾书。今天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按照惯例，剩下的两天时间同学们可以回家自由复习。
　　老师一遍又一遍的强调安全问题，又说了一遍考试注意事项，看放学还有一段时间，就让班长用多媒体选两首歌外放。
　　“这里是以后你们最想回来却再也回不来的地方。”班主任最后说了一句。
　　音乐从教室里传出来，再也不用怕教导主任找上门了，再也不用怕后门窗户上突然出现的人脸，再也不用晚上10点才下晚自习…
　　“从前初识这世间万般留连…”
　　“我仍感叹于世间之大…”
　　全班同学不由地合唱起来，在歌声中告别，在歌声中离开。
　　柳瑞一脸平淡的走出校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悲伤，只不过是注定要走的路罢了。
　　一回到家，看见柳母正在沙发上半躺着看电视。柳瑞看了看茶几上的饭菜，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回了屋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晚饭就是加热中午剩下的菜，早饭就是加热前一天晚上的饭菜。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柳瑞早都习惯了。但是今天，柳瑞的心情就是出奇的差，很想拿起东西狠狠地摔在地上，可是能摔什么呢，有什么可摔的呢？真的摔的话柳母怕是又少不了一段大骂。柳瑞烦透了这里的生活，烦透了妈妈的尖酸刻薄和小肚鸡肠。
　　柳瑞又不由得想起了高二那年，爷爷去世的那天，她一滴眼泪都没留下来，只是看着，看着给爷爷送葬的人们，有昔日和爷爷谈笑风生的朋友，也有骂街害爷爷摔到楼梯上的老妇。他们围成一桌一桌，吃着香甜可口的饭菜，看不出来一丝悲伤。再看看爷爷的小儿子，刚刚收起写好的礼单。那天之后过了一周，柳瑞憋不住了，好想爷爷啊，她抽泣着回到家，柳母在沙发上睡觉。柳母微醒，听着啜泣声问柳瑞为什么哭，柳瑞说很想爷爷，也哭的更厉害了。
　　柳瑞只记得那天柳母说了两句话：别哭了，你一会儿哭抽过去我可没招儿。 你哭能把你爷哭活吗？
　　自那之后，母女俩个的关系便雪上加霜，柳瑞也避免和柳母进行交流，好像两个不太熟的舍友一样。
　　想到这儿，柳瑞使劲敲了下桌子。手臂震的发麻，腕骨也开始疼了起来。
　　真是…有点受不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