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神明》李晞

27、第 27 章

　　孟籽灌了一口酒，没想到花珂的开场白是这个，她认真想了想“没有 ”

　　“没有？” 花珂看着她有些不相信。

　　孟籽摇头 ，从来都没有，就算当时她跟她说去爬周易之的床得时候她也没有“从来没有。”

　　花珂听见孟籽这样说噗嗤一声笑出来灌了一口酒“你比我大气” 她说 “我以为你和他在一起后听见我们以前的那些传言会讨厌我，针对我，可是你没有。”

　　孟籽沉默，她想她也不过是周易之身边的匆匆过客与她一样讨生活，她没有这个权利。

　　“是不是真的以为我跟周易之有过去？” 她盯着孟籽，非要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这一点她和周易之一模一样，喜欢气势上压迫人从而得到自己想知道想要的答案 “五百万还是陪他身边给我升经理位置？”

　　孟籽实话实话 “都有”

　　花珂摇头大笑摆着手跟孟籽否认 “没有，都没有” 她刚来的时候和孟籽差不多大，没有孟籽好看，没有孟籽出众，又要强，什么都想努力，什么都想出头，什么都想去争一争 “我和你一样是小队伍，周易之选的 ” 讲到这里她问孟籽 “那个周易之为女人打架住院你听说没？划胳膊那个？”

　　孟籽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老实地点头 “听过。”

　　“哦，那个也是我，不过谣言听听也别全信” 她潇洒地甩了甩短发继续跟孟籽讲到 “那是我当小领班期间，周易之办有为不久，我算是有为第一批服务员，他那时候脾气暴躁和人喝酒被人骂脾气上来在包间里打起来，比你当时见的要血腥多了。” 她指了指孟籽，指地是当年周易之和她在一起打架那次。

　　“京里来得大少爷刚被派遣过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人拿刀他拿酒瓶子被人胳膊上划了几道，我替他挡了一下，他住院我也住院。” 她穿的长袖撸起袖子，撸到肩膀上指了指上面的一道长疤 “诺，就是这。”

　　孟籽顺着她的动作看去，肩膀处，一道疤痕，五六厘米，当时那人应该是下了狠手疤痕很深还能看见缝合印记，“是不是觉得像蜈蚣一样”

　　孟籽看她说得风轻云淡，心里突然有些难过，这些年她们相处的并不愉快，她们从没跟对方说过什么解释地话。她又突然想到自己，如果当时是她，她一定没有花珂勇敢，她也不会为周易之做这些，她很确定。

　　“他刚开有为，谁也不知道他什么身份，查又查不出来，抢了人家生意，这一片当时大多都是混混开店的多，人家不愿意，肯定来找事，去医院不愿意和解，非让周易之一模一样还回来，警察和那些人都在，他被说得烦了真拿起来桌上的水果刀就划，所以才有了那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谣言。” 怕孟籽想不通，她说着还带解释 “就是那个他身上那个纹身，是遮刀印的。”

　　孟籽抬头，眼里藏不住诧异，她以为，周易之和她说是跟时尚为了好看纹的，她还摸过，有几道凸起的东西她问是什么，他说是水墨画里的山脊，山脊都要凸起来的，似乎是知道孟籽想的是什么花珂笑地不能自己跟她说。“是不是跟你说是山脊，这是他想几天的结果，你来之后你们在一起之后，他警告我和顾昭明他们不能和你乱说，可能是时间长了觉得当时自己也挺中二。”

　　这个孟籽确实是不知道，想到他的理由，她露出今晚为数不多地笑。

　　花珂说 “我升上来和拿钱是因为我替他挡一刀，我一直坐着这个位置不下去是因为我有能力有实力。” 她一瓶酒下咽没有半点反应 “跟你说不是因为非要把你和他牵扯到一块，是因为要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嗯” 孟籽点头 “我清楚”

　　“你清楚就好。”

　　两箱啤酒干完已经是凌晨，孟籽坐不住去沙发上眯眼休息，陈洛以为孟籽睡晕过去了下楼给孟籽盖了个毯子，转身看见坐在门口的花珂，背对着她看着外面，陈洛过去拿了件衣服搭她身上，她扭头，陈洛站着解释 “下雨了，凉。”

　　“怎么找了个这么个地？” 花珂说

　　陈洛想了想看了身后孟籽一眼 “忘了，好几年了，刚开始是租，后来孟甜甜和周易之吵架非要搬出来那次，我让她来这里，住了几天，周易之他们和好，孟籽无意间说了句喜欢这里，周易之给买下来了。” 写得孟籽的名字，陈洛当时以为她们感情能一直好好的，想着她对孟籽这样好，不能默默无声，所以她有几次想说，但都被周易之拦住，说是先不跟她说，怕她有心理负担，就说房东在国外，孟籽要住的话就每月只交房租就好了，孟籽听了就真的只是交房租，一次也不落下，陈洛也是，将她的那份连同孟籽的那份一起转给周易之，周易之不要，陈洛不住，周易之转给陈洛一个卡号，陈洛看着外面的雨叹了口气，现在却是想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花珂听完撇嘴 “妈的，这么好的男人老娘就遇不到。”

　　陈洛白眼讽刺她 “怎么没遇到，遇到了，就在你身边，不过之前是孟甜甜的。”

　　花珂笑骂 “去你的吧”

　　陈洛不信花珂不喜欢周易之，花珂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不喜欢周易之，两人心知肚明谁也不挑破，陈洛觉得除了睡觉那个傻子看不明白，花珂问她 “是不是听见了。”

　　是确定的语气，陈洛也不说谎 “是听见了，就在楼梯口坐着呢！”

　　“干什么，怕我跟孟籽耍心眼，随时准备上来推我。” 她这是内涵陈洛前几天对周易之得眼疾手快。

　　陈洛也不含蓄 “你们都是一类人，就知道欺负她，我得看着她。”

　　花珂实在不明白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护着她，你，周易之，顾深思，时梦……”

　　“周易之？” 陈洛问 “哪件事？”

　　花珂“嘁”了一声拉了拉肩上的衣服裹紧在身上 “多了”

　　她开始较真掰着手指头和陈洛一一细数 “比如刚开始和她在一起之后特地警告不让我们在她面前晃悠，不让我们在她面前乱说话，遇见事处处维护她，为了她和他母亲差点闹掰。”怕陈洛想不起来，她特地提醒 “ 就是他母亲来南那一年，约孟籽那一次，回来孟籽不是精神崩溃好几天不出门，那时候他和他那母亲争执一番吧好像！”

　　想起来那个女人站在有为门口挎着包高傲的脸上带着墨镜看不清眼神，旁边还站着一位保镖撑着伞花珂感慨 “啧啧啧，那个女人，单单是站在那单单凭气场就能压倒我，更何况是孟籽，也就周易之是她儿子。”

　　“有些人呀，真的是一出现就长在别人的审美，喜好上，你不服都不行。” 直指孟籽

　　陈洛不屑，想起孟籽精神崩溃那几天陈洛就咬牙切齿地，那时候她不知道对孟籽做了什么，孟籽回来后谁也不见，东西摔了一大片，什么也不吃，周易之她们怎么哄都没用，最后是实在没办法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周易之软的不行直接给孟籽强喂，孟籽被强迫吃饭，吐了好几处。陈洛想起来就心疼气的直反驳花珂 “这些伤害还不都是周易之带来的”

　　花珂看着她 “也有不是的，那什么建材公司老板王忠，特别喜欢骚扰孟籽的那个” 她说 “周易之和孟籽在一起后周易之给他二十万，又从自己的公司调了一份什么项目给他，他再也没来过 ”

　　陈洛听的疑惑 “为什么？”

　　花珂摇头撇嘴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件事一出来任司嘉来喝酒的时候特地提了一嘴，问她们知不知道缘由，一群人摇头，谁都不知道，就像个迷一样勾着他们的好奇心。

　　周易之开的公司在市中心，他是把有为和公司一起带起来的，南城房地产市场一直特别充足，本地商人几乎都打不起什么水花，跟何况外人外资来，都很难立足，他一来就直奔房地产市场人人都不看好，都想着是大少爷有钱，想找点事干玩玩投投市场赔点钱找乐子，他这个人散漫看上去也不太正经，做生意又标新立异喜欢剑走偏锋，这导致拉不来投资第一年公司运营一直处于下滑的状态，别人都以为大少爷的公司和有为都要倒闭关门大吉，纷纷等着看笑话，来有为看热闹，就在连她们都准备重新找出路的时候，第二年开春，市场突然发生变化，从他那里，他所投那几家一直荒废的地区全都变成了南城重点开发项地区，他独特思想的商业头脑把公司带了起来，一夜间公司起死回生，谁听了消息不想来分一杯羹，那些来有为的，打着来玩的来消遣的幌子请他吃饭的哪个不是盯着他的项目想插上一头。周易之却主动提出分一杯羹给他，谁都想不明白。

　　“ 我从有为初期走来到现在，除了孟籽，我还真没见过其她人。”

　　“你和他接触多少？你们所有接触都在有为，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你觉得你会知道？” 陈洛不喜欢他们这样都为周易之说好话，好像这段感情就周易之付出了一样。

　　花珂是，在这里一一细数周易之的种种好处，任司嘉是，在有为遇见她总要和她说几句要她劝劝孟籽，别想不开，顾昭明也是，陈洛谁的脸都不给，谁的脸都不想给，顾昭明说的多了惹她烦了她会直接把顾昭明赶出去要不然打一顿，顾昭明再不敢在她面前说这些话。

　　“话是这样说。” 花珂话锋一转 “你见哪个老板天天住酒吧？要不是孟籽不愿意去他其他的房子”

　　“切” 陈洛烦的

　　花珂笑着说 “这样也不错，招来好多大生意人天天来消费，带动有为的经济。”

　　陈洛站的腿酸动了动腿换了个姿势继续听她叭叭。

　　花珂喝了酒话格外的多，与她哒哒哒说不完 “ 他还和那个什么媪新菲吵架 ” 她鄙夷的语气里藏不住的羡慕 “我第一次见一个大男人，大老板亲自下去撕绿茶，说什么让她带着周家买的钻戒滚回京，少在他跟前晃悠。”

　　“不是他买的？” 陈洛惊讶

　　花珂摇头撇嘴 “不是”

　　“他就买了一个，被里面躺着的败家玩意扔了不要。” 她说 “这是任司嘉说的。”

　　说道这里她摊手 “你看你们是不是都护着她。”

　　“你不也是 ” 陈洛不屑地看她一眼

　　“为什么？” 花珂问

　　“她太苦了 ” 起了风有些凉，她靠在门边搓了搓胳膊 ，想起刚见她那一年语气惆怅心疼 “我的孟甜甜太苦了，她吃了很多苦才找到我车前。”

　　“她就一个人了，她什么都没有。”

　　“她今天看见周易之了吧！” 花珂突然问

　　陈洛茫然 “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你以为我们两个前台和两个经理可以这么轻松的在这吃饭潇洒？有为还做不做生意了，两个小姑娘不敢去，我亲自去，他问我去哪，我觉得他知道”

　　陈洛“所以你就跟他说了实话？”

　　花珂嘿嘿一笑 “不然他会同意？问了我在哪，我说在你家，他下午浑身湿着回的有为，他一般出现这种狼狈不受控傻不愣登的情况，多半都是和孟籽有关的。”

　　“切” 陈洛不屑。

　　两人聊了一两个小时，等到实在熬不住了陈洛冻得发抖低声嚷嚷着让花珂关门自己上楼去拿毯子，花珂搬凳子回来关门嘴碎还嘟囔着 “这地方真好，这房子我也喜欢，还有这胡同，这树，我都喜欢。” 这与她平常形象一点也不符合。

　　陈洛上楼期间还不忘和她斗嘴“喜欢也没用，就两间我和孟甜甜的。”

　　陈洛跑上楼拿毯子看了看两个睡在床上的人又下了，特别速度，两个人一人占了一边沙发，孟籽在中间，花珂不依不饶 “我自己有房子，那不一个人住嘛！我也不常在这住，我就偶尔来一次。”

　　“滚吧你” 关了灯两个人嘴上谁都不肯认输，陈洛不退让，花珂不依不饶，两人换了阵地继续斗嘴。

　　谁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孟籽闭眼闭了一夜，从花珂跟她说周易之划手臂，从她喝完所有的酒躺在沙发上陈洛和花珂以为她睡着给她盖毯子，从她们说护着她，从那个被她不知道扔到哪了的钻戒开始，她的心比那天她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和周易之吵着分开还要疼，还要难受一百倍……

　　她反复琢磨那些话，脑海里反复回想起那些画面……她又想到那天分开时她对周易之说的那些声嘶力竭地话，周易之当时看着她眼神里的震惊与失望，那些点点滴滴无限被放大在眼前，不断重复在脑海，无一不在控诉她，无一不在告诉她，至始至终那样想那样做的起源都是源于她的自卑，自尊在作祟。

　　第二天雨停，出了太阳，孟籽第一个起来，也不算第一个，应该是一夜没睡，头疼脑晕地怎么都不舒服，她爬起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看了一圈一片狼藉的客厅……更头疼了

　　坐到实在坐不住孟籽起来，陈洛觉浅孟籽一下沙发碰到啤酒瓶她就唰一下睁眼了，望向始作俑者，始作俑者尴尬得挠了挠头，她也坐起来看着孟籽 “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