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出来 ...
-
大爷没说话
孟籽不甘放弃怕他转身走怕他锁门慌忙弯腰在他面前一下一下磕头，在这寂静无声的夜晚了，磕在地砖是，一声比一声响 ，但是行动，她什么祈求的话也说不出来。
“快吃，吃完滚。”
孟籽动作停住，跪在地上弓着背额头抵在地上，不动了。
“快点” 老人催促道
孟籽被他搀着起来，天黑了房间没有灯，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否是真心的，不敢惹怒他，只听他的话开始一勺一勺往嘴里送饭，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敢想。
“ 你来这里时间不长就坚持不住了，那那些十来年的人是怎么熬出来的？”
孟籽不敢说话，不敢反驳，她只是，只是觉得，不能一直在这里耗下去，她怕她刚拼命逃出来的一条路还没走远就又踏上另一条路。
“你每天饭点端着饭过来不就是想打听点消息拉点关系能出去”
孟籽扒饭的手停一下又吃几口，没说话
“你不甘心，不想在这里变得和她们一样，每个人刚来都是这样的想法。” 他站起来背着手往门口走
孟籽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发凉 “可是，留在这里没有活路不是吗？” 她声音颤抖。
她怎么也忘不了那个女孩不甘屈辱被刺激后便疯了被关在李国栋说的最后一排小活动房里，这里的人控制着她，就算她疯疯傻傻也不可能放她出去，她傻了什么都不知道，谁想去小房子找她就给看门的人五十块钱。
孟籽知道，孟籽好几次路过想去看她，但最后都止步于门外不敢进去，她身上连衣服都没有坐在角落头发越来越长打了结哼着歌身上留满痕迹每次看见她都会对她笑。
她时而痴傻时而正常，对她说 “我叫小暖”
“我叫……” 她觉得这个名字真好听，她看上去还没有她大，她隔着一根根铁棍搭成的窗对她说 “我叫孟籽。”
孟籽害怕，她见了好多，她不是第一次见，她想救她们，可是她无能为力，她连自己都顾不好。
“出去后一直往东跑，一步也别停，跑到天亮你能看见一条高速公路，那是往南城的方向”
孟籽眼泪啪嗒掉下来，落进碗里
“别报警，也别回头。” 他站起来往外走，背影还是那样孤独 “跑不跑的出去，看你的造化了。”
“那您呢？” 她的声音了带着哽咽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年纪大了，什么都忘”
孟籽跑了，那天夜里，她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带着一腔孤勇再次出发，夜里很黑，她记不得自己有没有哭，她什么都不敢看，一步也不敢停留，起初是一片荒芜的草地一直跑一直跑是一片稻田，她跑了很久，她也不知道自己跑的是否是正确的，她听见有狗的叫声，也听见有猫模仿孩子的叫声，期间也曾一脚绊倒趴到土堆推起来的坟上，孟籽来不及哭，也来不及害怕，她不敢回头不敢想……
天渐亮，前方有车鸣笛，当天边出现一片橘红，阳光照在大地上把孟籽浑身上下照亮她闭着眼再也跑不动，晕倒在路边。
你问孟籽，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还会不会留下
孟籽想了很久还是会点头 “会”
孟籽醒来的时候在一个洁白的房间里，她身上的原本的脏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的碎花裙，胳膊上膝盖上被涂了药水，身下是粉色的碎花床单就连被子也是泛着香气与脏兮兮地她格格不入。
孟籽光着脚下床踩在凉凉的地板上往外走，到门口看见有一个人女人背对着她穿着衬衫挽着头发黑色的职业裙，身材高挑，背着光，房间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那一刻孟籽激动的几乎站不住，她环顾着四周眼睛湿润，扶着门框不敢喊她。
站了几分钟腿都酸了最后还是她转身看见孟籽，惊了一跳端着饭走出来，看着孟籽笑问道“醒啦？”
“你要不先去洗手洗脸吃饭？”
孟籽呆愣
她见此以为孟籽害怕不知道在哪于是拉起孟籽的手往洗手间走，对她说用哪个后又去厨房，孟籽站在镜子面前保持着她拉过来的姿势，镜子里的女人头发蓬松乱的打结，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什么脏污，身上穿着碎花裙……孟籽看着看着笑了，笑的弯了腰笑出来眼泪，她跑出来了，这不是在做梦。
坐上餐桌的时候孟籽嘴角还是带着笑的，对面的女人看了她几眼 给她盛了碗粥 “我叫陈洛你叫什么？”
孟籽接过“孟籽” 又加了句“很感谢您”
陈洛摆手 “不用喊您，看起来我们差不多大” 她说 “你正好倒在我车前，我废了好大力气，本来想把你交给警察的，没忍心就先带回来了。”
“你遇见了什么事？要不要报警？”
孟籽摇头喝了口粥，声音还是很沙哑“我从外地来，弄丢了钱和证件，不是其他的原因。”
陈洛听了点点头“好吧”
“你一会吃完饭去洗个澡” 她看了几眼孟籽身上的伤“我只给你清理了伤口，没给你洗澡。”
孟籽对这个女人是存了警惕的，她四处观察着四周心里打算着逃跑路线。
陈洛去厨房送碗，孟籽拿着她给的衣服去洗澡间，刚走几步看见她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柔声问她 “诶，对了，你有没有工作或者投奔的去处？”
“我觉得我们还挺有缘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工作成为同事？”
孟籽扭头，看她半晌 ，不知道要说什么，一时站在原地不敢动。
陈洛看她这样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太热情可能吓到她了，摆摆手拉着孟籽去了卧室到了阳台指着外面 “这是我租的房子，在一个胡同里” 她指着下面那条石子路 “外面就是一条繁华大道，门口那个卖烤鸭的住这里我邻居。”
孟籽站在阳台，太阳太大她整不开眼，她站在烈阳下贪婪的吸取着阳光和外面的空气，这是久违的自由。
她让孟籽缓了一会拉着她回屋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堆证件 “这是我的身份证，暂住证，工作证，户口本也有。” 陈洛像是一个仙女来到她身边，对她没有任何防备，给她看齐她所有的证件就为了让她安心。
孟籽不知道陈洛对她的友好是哪来的。
孟籽在陈洛家住了两天，她什么都没有，身份证证件都没有，钱也没有，陈洛每天晚上上班白天回来时给她带饭。
“你是准备自己找工作吗？”
孟籽摇头，她没有什么经验，不识人，有阴影。
陈洛想了想 “我在一家酒吧工作，现在那里正在招人，你要不要去看看？”
孟籽看着陈洛，最终还是点头。
出来的时候她还小，初出社会，没有任何工作经验，陈洛带她进来还没来及安排她的岗位就被外派京了，孟籽被转手交给另一位邻班。
有为筛选员工的时候她随着人站在某个包间里低着头，当时身上穿的还是她跑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一件短袖，穿了两三年个夏季的短袖，不如原来刚买的时候白，那些人站成一排低着头谁也不敢抬头胡乱看。
夏天很热，坐在沙发上的那人身着白色真丝衬衫解开最上面两三颗扣子，身侧放着黑色西装外套，像是刚从某个场子下来，袖口挽起露出手臂上水墨纹身，坐在沙发上抽着烟，面容冷淡。招来的人拍着很长的队伍，从里面外面，他靠在沙发背上抱着一位姑娘，里面开着空调，排着队的姑娘一个一个从他眼前过，被他分为左右两边。轮到孟籽的时候他抬眼盯了一会最后指向左边。
孟籽后来才知道，左边是二楼，右边是一楼，孟籽被安排到了二楼，那时候她也不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工作，就每天跟着培训，背员工守则，记人。
好在有为包吃包住，孟籽跟着培训半个月，培训完刚上岗两天正好碰到那人生日，一群人为他庆生，出钱专门包了有为的场子，多此一举。
原本每天晚上都客满的有为在那天停止对外营业，一楼二楼被布置的花里胡哨，那天的有为只有服务员和他各地来的朋友，楼上楼下热闹非凡，人来人往举着酒杯，抱着小姐，麻将赌博热闹程度几乎与平时无异，放眼看去着装打扮都是数一数二，一群少爷平日里玩的野，那天难得聚在一起再加上喝了酒玩疯了，场面一度很难控制。
好在那群人没有叫有为的小姐，而是有人起哄着让他某个娱乐公司的朋友喊了旗下一个女团，孟籽一群本该全场候着的人，有人替了当然就不用上纷纷散开找个地方去休息，巴不得一晚上都不找她们。
当然也有想赶着上位认识的上流名少的就趴在楼梯口的栏杆处，等着能对上哪位少爷眼缘。
孟籽才刚满二十岁，来这么久这还算是第一次正式工作上岗，见一群公子哥玩的过度，场面混乱内心一直都很害怕，提心吊胆缩在角落站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顿时又觉得，这也不比黑厂好过，但她却也知道自己无路可走，也有暗自为不用陪着人窃喜许久，当时哪有那么多想法，不过是想挣钱过个日子。
他朋友多路子野，哪方面的都有，人来人往在她们面前却没有一个人正眼看她们。孟籽跟着小队伍站了一会发现无人管着她们，就打算着悄悄离开。
她等人流少的时候弯着腰躲在人后面，悄悄迈着步子一路为了躲人群都贴着墙走。孟籽去找厕所，二楼的厕所在走廊的尽头一个拐弯处，那片几乎没有什么人，她扶着墙快了几步躲进去，靠着厕所门长长松了一口气缓好后怕有人来又跑进厕所小隔间里从里面锁上门，刚坐下还没来及松懈，就又听见厕所的门开了。
孟籽坐在马桶上瞬间不敢动了，提心吊胆的闭着一只眼透过栓锁的小缝隙往外看，这一看吓得不轻，那位生日的主角正被一小花旦抱着上下其手，嘴上还不忘邀请 “老板，今晚最贵的品系请您睡觉来么？”
孟籽悄悄收回视线坐直身子，坐着的腿直打颤心里祈祷这两位什么时候走。
“嗯？来不来嘛？”
她攥着手出了手汗，孟籽轻轻攥着身上的包臀裙轻轻摩擦，擦去手汗，心砰砰直跳，盼着这位老板答应。
可是她等了一大会，坐到腿麻，也没听到他答应的话。
孟籽等啊等，等啊等，她想那位女士的心情一定和她一样煎熬。
终于在她要熬不住的时候，一声笑传来 “品系是无福享受了，不过蛋糕我倒是可以留沈小姐一起品尝。”
这是变相拒绝的意思，小花旦懂这里面的潜规矩，站直身子不忘揩油摸摸周易之的手“既然如此，那我下次再来约周老板，这次就先谢谢周老板的蛋糕了”
她闭着眼睛，几秒后一声关门声，还没来及大喘气就听见外面大门上锁的声音，孟籽还没来及反应外面一声 “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