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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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的雷达闹钟声径直钻入耳朵，让床上躺着的人不自主的蜷缩起来埋进被子里，实在躲藏不过才从被子里露了头，闭着眼睛一顿乱摸，历经了艰难险阻才让耳朵重获清净。
烦死了。
纪修燃是个起床气爆炸的人，手缩回来之后抓着被子使劲儿攥了好一会儿，深呼了一口气才爬起来洗漱。
历经了一场大病也难得的好好休息了一下，精气神儿看起来好了不少。
医生也来查房看过了，退了烧没什么大问题，方子明松了口气，看着人把饭吃了之后利索的去办出院了。
“希姐今儿晚上的飞机，她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
方子明出院的时候跟曾希汇报过，一年中有200天都在忙的空中飞人也放心不下工作室的这座金佛，当下就抽了一晚上的时间过来看看。
纪修燃半躺在座椅上，身上盖着毯子，眼上遮着眼罩，懒散的嗯了一声陷在半梦半醒间嘟哝着：“放心不下我得排第二，她要是不拿一堆本子过来让我挑我名字倒过来写。”
方子明笑了一声，拿着ipad看了下刚才希姐发过来的接洽商务：“心里有数就行，倒也不必拆穿。”
纪修燃把毯子扯到头上去，摆出拒绝聊天的姿态：“反正现在已经三月了，工作你们看着排，别耽误我放假。”
方子明也不再打扰他，顺势将车窗遮阳帘拉上，给这位下午要拍戏的睡美男营造一个美好的睡觉氛围。
车一路顺畅的驶向酒店，妆容造型都打理好之后没什么喘息空间的又被转移到了片场。
此时的片场安安静静，所有的氛围都为演员服务。
饰演的抑郁症患者赵陌的傅姜与饰演单亲母亲刘莹的演员苏梁正在戏中，一坐一站，场面低沉阴郁。
赵陌坐在心理咨询室外面的长椅上，明显是独立女性的刘莹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站在他身边，细尖高跟，妆容精致，锋利的眉尾与明艳的红唇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位母亲的强势。
两人都在沉默着，像在跟彼此较着劲。直到咨询室的门被打开，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赵陌抬眼向他的母亲一如既往的笑，跟变脸似的，面部肌肉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变成乖巧的表情：“是不是你都已经站在这里了，仍然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刘莹觉得里面的哭声刺耳极了，拎着包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质量良好的皮带被她攥的发皱：“为你好也是错吗？”
明媚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打在刘莹的脊背上，浓墨似的影子笼罩着赵陌，只有他垂在一旁紧紧扣着冰凉的座椅的手，能享受到零星的温暖光亮。
“为我好。”赵陌脸上挂着为邻里长辈所夸赞的笑容，没去跟她辩解，看起来极为习惯：“嗯，为我好。”
里面的患者走出来，精神几度有些崩溃，她冲着靠近她的父母叫喊——“别管我了行吗！给我点空间行吗！你们就非要什么都看什么都管吗！你们永远都认为自己是对的！我说你们不听，医生说你们不听，难道只有我死了你们才听吗？啊？！”
整个走廊都回响着那声绝望的嘶吼，可反观那对从室内走出来的父母，他们嘴里却不停的念叨着“逆子、不孝女”等等词汇，并不因他们的过错反思，反而对众人看过来的目光感到难堪羞耻。
赵陌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笑容麻木：“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丢人的，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听话的。”
刘莹眼睛盯着她儿子，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她瞳孔颤抖，牙关咬的也很紧，脸侧的肌肉绷成僵硬的形态，刚才女孩儿的嘶喊每个字都砸在她心上，让她几乎站不住。
那几句话的重量甚至比她在儿子的抽屉中发现抑郁症诊断报告更难以承受。
“OK——”李导的声音透过对讲嘶嘶沙沙的传来，带着失真的破锣感，打破了这方凝滞的空间。
“这次很好，过了，准备下一镜！”李导的声音带着放松，这一条拍了六次，从早上拍到了下午两点，好在终于达到了预期的要求，再不过阳光采不到了就又得等明天。
“宋期到了没？”
宋期是心理医生的角色，纪修燃站在方才工作人员的外围，从容应声：“到了李导。”
声音一出，大家才发现他在外围站着，做工精致的西装外边儿套了件黑色的大衣，身形挺拔修长，走动间带起的线条也很漂亮，鼻梁上架着银色细边的眼镜，眼中带笑时显得格外的温润俊雅，像极了好脾气的心理医生。
原本还在发愣的傅姜看到被阳光包围的纪修燃，眨了眨眼睛，站起来往那边走，到他身前站定：“哥，你来了？”
“嗯。”昨晚叫弟弟的事情仿佛不存在一样，纪修燃清朗的笑，眼睛凝视着他夸赞：“刚才很不错。”
原本以为自己能听到那声化为实质的“弟弟”，结果却没如他意，不知怎的傅姜觉得自己有点失望。
而且在被那双眼睛看着的时候，他有种那些背地里的小手段无所遁形的慌张感。
他在当下这一时刻负罪感像长出了枝桠，扎了一下他的心脏。
前些天纪修燃毫无怨言陪他NG，好脾气的指导，昨天生病醒来的感谢，以及难得变得亲近的称呼在脑海里翻覆，如果他知道了自己做的那些事以及怀揣的心思，那他们的关系一定会止步于此吧，或者退回互相不熟的状态。
纪修燃跟苏梁打了声招呼，伸手在傅姜眼前晃了晃：“小姜，想什么呢，李导叫你和苏姐过去。”
傅姜被苏梁拍了下才回神，看着纪修燃收回的手，有些恍惚：“啊，不好意思苏姐修燃哥，还有点没出戏。”
苏梁和善着打趣：“没出戏看见修燃还跑这么快，还是跟你哥亲，跟做母亲的不亲。”
“您就别逗他了苏姐，小姜脸皮薄。”纪修燃含笑挑眉，转头对傅姜道：“快过去吧，一会儿李导大喇叭都举起来了。”
傅姜注意到他的称呼，半生不熟的“小姜”，随便一个跟他同龄比他年长的人都能叫，跟他以前对他的称呼一样。
苏梁跟纪修燃搭起了话，两人都是京影的优秀毕业生，一脉相承的师姐弟的关系，比起旁人来更多了几分亲近。
纪修燃双手藏在衣兜里，跟苏梁并排走着，转身的时候捎带了傅姜一把，将走神的傅姜带着一起走了。
傅姜怔愣的看着纪修燃的侧脸，他难以想象这得是心思多细腻的人才会考虑到这样细枝末节的问题。
明明是师姐弟的闲聊天，但担心他有被抛下或者被隔离在外的感觉，转身的时候特意用胳膊肘示意他一起。
跟纪修燃一比，他简直卑劣极了。
傅姜走过去的一路脑子里混乱的想了很多，他追根究底挖出了让他难受的最终原因——纪修燃什么都不知情。
往常他炒cp闹绯闻，都是大家心照不宣或是事前早就沟通好的，你想火我也想火，大家一起合作共赢，互相对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就大致能知道对方的意图。
而习惯了这样的业内营销规则的傅姜几乎忘了，纪修燃及纪修燃的团队，从来都没有跟他这边联系过。
看过回放大家都忙着补妆弄造型的时候，傅姜占了一个角落，在微博上搜了关键词【纪修燃恋情】，相关的话题词下面看不到被狗仔拍到的男男向或者男女向的亲密图，被点赞最多的一条是“他忙着放假去了，绯闻恋情什么的你们等他上班了问问到底有没有，我们粉丝也有点无聊”。
傅姜清空了搜索记录，抬头往左前方看了眼，纪修燃身材修长清瘦，挺拔坚韧的脊背让他看起来像棵永不低头的劲松。
“傅老师闭下眼睛。”化妆师轻轻道，拿着刷子在他的眼皮上缓慢扫过。
傅姜闭着眼，紧紧的攥了攥手机，不远处李导喊“走戏了”的声音越来越近。
李导手里的剧本被他卷的都能开出朵花来，但是他还是一眼就瞅准了小便签，顺势展开了下一场戏：“下场是你们俩的戏，来过一遍？”
趁着大家都在翻页的空挡李导看向他的男主角：“身体怎么样？”
纪修燃摇头：“没事儿了，您别担心。”
“下次不舒服提前说，别撑着，拖严重了多糟蹋身体。”李导摸了摸鼻子：“主要我把你从老周那要来了，不给他全须全尾的还回去，他又得跟我干仗，太护犊子了。”
纪修燃掀到了页数：“那是跟您熟，他那脾气您还不知道？雷声大雨点小。您就该说说该骂骂，我皮实着呢。”
傅姜一想到要跟纪修燃对戏莫名紧张，手指不听使唤的扒拉着纸张，握着剧本的手不着痕迹的在发颤。
纪修燃装作没看见，站在傅姜身边伸了只手给他——掌心里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是不是气氛太压抑了不舒服？要不要吃颗糖？”
傅姜握着剧本的手收紧。
“傅姜好感值+10”
纪修燃的眼尾轻轻一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