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sssseike

2、初次试镜（二）

　　（四）

　　“爱也是来源于利用，因为你需要我，所以你说服你爱我。”这声音是平静的，却像是人从喉咙里挤出的来的声音，带着不轻易被人察觉的哽咽。

　　夏嘉意吸了下鼻涕，从盘着腿的高脚凳上跳下来到厨房接点水喝，路上还在念着荣安的那几句台词。

　　林蓓佳给她的也不是终版剧本，只是前半段而已，虽然是女二，但是估摸着也能蹭个四分之一的海报，所以也得要老老实实的去到杨瑞面前试镜。

　　夏嘉意科班出身，但毕竟少了点已经出道过人对镜头、观众和点评都一切放空的游刃有余，所以她把更多的心思花在了背台词，通过这些台词去拼凑完整故事，揣摩人物心理这样的事情上。

　　她捧着杯冰水，趿拉着拖鞋，手机屏幕跳跃了两下亮了起来，是夏明祈发给她的信息：明天下午三点，接你去面试，杨瑞的戏。

　　小时候常听到的名言警句“天生我才必有用”，她不擅长语言文字，总把“才”加个木字旁，于是老师常常骂她是块木头，不长脑子不长心。

　　这话倒是说对了。

　　夏嘉意又做了怪梦，这梦是周而复始的，现实和梦境交织，梦中打开一扇门。

　　人流从她的两边经过，虽然快要迟到，但是她完全无所畏惧的在上学路上吊儿郎当的走着。新的学期开学不久，春夏交接的时候带着空气里的冷意，夏嘉意从小就是爱漂亮的女生，她早早的就换上了夏季的制服裙装，看起来轻便了不少。

　　校门口围起来了一小拨人，她探了探头，努力地辨别校门口聚集在校门口的原因，随手拉了个站在旁边的男生：“同学，今天学校是有什么特殊活动吗？怎么都聚集在门口啊。”

　　被拉住的男生看了她一眼：“高一的吧，去年一整学期没怎么查过仪容仪表，这学期堵在门口又开始了。”他的目光顿在夏嘉意膝盖上十五公分的校服裙上，“同学，这裙子改的有点过分啊。”

　　夏嘉意这才注意到他语气里的玩味，抬头，对上对方有些笑意的眼睛，这双眼睛是天然的扇形，随着脸上的表情变动就很容易呈现出笑意盈盈的感觉，夏嘉意后续回忆起，才晓得当时陆昭其实没有一丝和她开玩笑的意思。男生同样穿着学校的夏季校服，但遇上这种晚冬逢春的时候，对方在外面加了一件风衣，他个子挺拔，撑得校服笔挺。

　　夏嘉意从高一入学就被分配在了理科班，在男多女少的环境里艰难生存着，鲜少见到陆昭这个等级长相的男生，她愣了几秒：“你是……”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盯住了她空空的校服胸口出，问：“同学，你校徽呢？”

　　夏嘉意这才回过味来，对方右臂处带了一块红袖标，颜色虽然突兀，但一时被男生美色迷惑的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这就很好解释，站在男生身后一排正垂头丧气的学生，都是和夏嘉意一样没带校徽被抓住的违纪学生。

　　“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陆昭娴熟地掏出本子和笔递给她，“记一下吧，记完了在这里站十五分钟，你就可以进去上课了。”他指了指队伍最后的空位，示意了一下夏嘉意。

　　眼前的女生并没有接过本子和笔，她右手抓紧了书包的背带，看起来神态紧张地样子。陆昭老神在在地把本子往前递了递：“记吧，小学妹。”

　　手脚的反应比她的大脑运转的还快，陆昭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物体就朝他的脑袋砸了过来，虽然女生的劲不大，但是这种校门口公然袭击学生会检查的事件头次发生，对方被一时间砸的脑袋失去了正常的反应能力。

　　等能够正常适应视线，夏嘉意已经跑到了教学楼的大门口，刚刚用来砸他的作案凶器已经被对方又背回了身后，看起来就像是个乖巧的普通学生一样，如果忽略对方被改到了膝盖以上的短裙。

　　仿佛是感到了背后有人注视，夏嘉意无所顾忌的回过头，便见刚刚被书包砸过的受害者一手捂着额角，正注视着她，踏入了安全范围的夏嘉意变得胆大嚣张，她冲着对方摆了摆手，做出一份胜利者的姿态，转头便进了教学楼大门。

　　被砸到蒙圈的陆昭转身便问一个站在队列里被罚站的男生：“那个女生叫什么，几班的？”

　　被对方回给了一个略为惊讶的目光，但却老实回答：“七班的，钟瑜。”

　　钟瑜。

　　陆昭睁开双眼，他又梦见了和钟瑜初见的场景，从对方一脸笑意的拉住他，到最后站在台阶上向他示威的场景，这个梦已经复刻了无数次，一次比一次详细，可是属于故事里的人，辗转多年，他却再没有找到。

　　打断他梦的罪魁祸首是放在了枕头边的手机，陆昭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摸到枕边掏出了手机放到耳边：“陆昭，今天下午是女二号的面试……”荀彧的声音欢快的仿佛下午要结婚一般，“你要过来啊。”

　　7月16日。

　　“我不过去，我下午有事情。”陆昭果断的拒绝。

　　“别嘛，未来要和你搭戏的演员，你这个男主角怎么能不到场。”荀彧没等他二次拒绝，果断地替他安排好了活动，“地址发你了，你一定要过去。”

　　陆昭蒙着眼睛，暗骂了一声，随手打开了床头的壁灯。

　　天已经大亮，窗户边挂着厚厚的窗帘，阻隔了所有想要投进来的光线，陆昭起身拉开帘子和窗，清醒了一下睡了太久已经有点僵住的大脑。

　　荀彧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定位在洲际酒店，时间是在下午两点。

　　（五）

　　“夏嘉意。”女生伸过去一只手，她的手腕纤细，仿佛一折就断，指尖带着冰冰的凉意，礼貌地握了握周庭的手，漂亮又惹人怜爱，这是周庭见她的第一印象。

　　坐在一边的夏明祁见夏嘉意主动伸出了手，露出满意的笑：“庭姐，嘉意是我妹妹，她年龄比较小，没有什么经验，还需要您多多照顾了。”他摸了摸夏嘉意的脑袋，“不过嘉意很聪明，我们一家也都是支持她的决定的。”

　　周庭愣了一下，实在是夏明祁日常杀伐果断的模样给她留下了太过于深刻的印象，突然转变成了这种家庭为重，兄妹和睦的景象，甚至让她怀疑起了这是不是什么角色扮演。

　　“下午是去试杨瑞的戏，庭姐你带她过去。”夏明祈起身拍拍手，夏嘉意知道这是他又完成了今天一项工作的信号，“以后嘉意就是你带的艺人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和我们沟通。”

　　周庭点点头，虽然夏明祈已经从客厅的空间里撤离，但是她还是没有从这件突然地事情中缓过神。她在光影工作的年限算不得短，但一直没有听说过老板家还有第三个孩子，一天之内不但见到了，对方甚至成为了自己手下带的艺人。这种感觉，有点像是被惊喜砸中，但是却又带着惴惴不安的感觉。

　　“你好，我是周庭。”她向对面女孩子点点头，“你应该也认识我，我就不多做介绍了。”她是第一次见到夏嘉意，对方正处于学生的年龄，她安静地坐在沙发另一端，膝盖上放着一个抱枕，女孩子朝她点点头，她的眼珠黑白分明，带着探听新世界的好奇，周庭虽不晓得这位老板家的大小姐性子和业务能力如何，但是脸确实是吃这碗饭的。

　　“你不用太担心，进去试就行了，杨瑞的本意其实也是招个新人来演这角色，但是……”周庭和她坐在休息室一角，小声地安慰她，原因无它，公共休息室的门并没有掩上，结束了试镜的人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路过公共休息室门口时，夏嘉意几乎是一动不动地顶着门口，大多是熟脸孔。

　　剧的成功，一半押注在了编剧加导演的配置上，林蓓佳和杨瑞是在各自领域都小有名气的人物，首次合作的剧本也引得不少公司将已经脸熟的小花推上来要分一杯羹。

　　“我不担心，我在算什么时候轮到我。”夏嘉意摇摇头，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但是依旧没有轮到她的顺序。

　　“你也是来试镜的吗？”年轻女生拿着牌子走到她面前，“我叫陈妍。”

　　公共休息室虽然大，但是来面试的大都是已经踏入了这个圈子的明星，带着助理来，随之带着助理去，夏嘉意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这是第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和自己一样候场的新面孔。

　　陈妍的目光停留在了夏嘉意16号的号码牌上：“你是16号呀，那估计马上就到你了，里面现在已经进行到了14号，你知道14号是谁吗？”她露出了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薛慧。”

　　夏嘉意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一份惊讶的样子来，提到的薛慧这名字自然不陌生。薛慧在今年二月之前还是寂寂无名的一位十八线演员，开年后的贺岁档电视剧《传奇》是薛慧担当的女一，电视剧以宫女视角，描绘了宫内故事，瞬间就霸占了八点档的最高收视率，薛慧由此身价越级飞涨，一跃成为了90后小花中的一员。

　　她来面杨瑞的戏，夏嘉意并不意外，薛慧四年前便签了东影，东影算是国内老牌的娱乐经纪公司，奈何近几年心思不放在影视出品上，投资了太多副业，快销、医药、计算机，哪里都想分一杯羹，近几年没有捧红什么新人，逐渐在影视行业上被兴起的光影和匠心挤压的节节败退，薛慧的走红是东影的反击拐点。

　　想要乘胜追击，那么杨瑞的这部电影就是最好的铺垫。

　　话音刚落，里间的门开了，薛慧从里面走了出来，她长了张讨巧的尖下巴圆脸，从里面出来以后她就一直低着头，和其他来面试的人不一样，薛慧没有直接离开，她径直走进了公共休息室里，找了张凳子坐下，身后跟着个拎包的年轻女孩，看起来像她的助理。

　　被她捏在手里的屏幕亮了起来，是夏瞳发来的短信。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你试完了吗？

　　Y：还在等，马上就到我了。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完了和我打电话，我们今晚在外面吃火锅。

　　Y：那你要过来接我哦，定位我发给你。

　　休息室里一共坐了三位有竞争关系的人，陈妍、薛慧，还有在一旁回复信息的夏嘉意，三人中率先开口的是薛慧：“你们试过戏了吗？”

　　陈妍见她搭话，便搬了小板凳坐到了离薛慧更近的地方，夏嘉意收了回复的手机，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两人，扬了扬手中的号码牌：“还没到我呢？”

　　一直在一边玩手机的女孩终于把头抬了起来，这一抬，使得薛慧心中那自然的优越感大打折扣，伴之而来的则是胸口涌上的闷气，偏她还要做出一副大方前辈的样子。原因无它，坐在对面的女生外貌太过于出众，这种女明星之间在外貌上的无声攀比，成了积在她胸口的一口气。薛慧明白，她郁结的根源就来自于对自己外貌的不自信。

　　她签了东影之后，一直都处于平平淡淡的配角生涯中，在学校的时候，还是人人夸赞的女神级人物，于是她一腔热情的投入到了娱乐圈中，这个圈内最不缺的就是年轻和漂亮，人与人相见，仿佛是一场先天基因和后天保养之间的厮杀，薛慧占不得先机，几年来得到的评价也都是诸如寡淡这样的词。

　　《传奇》的大爆，对她而言，是她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转机，她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出任何的差错，包括眼前出现的这个陌生女孩。

　　她友好地笑笑：“那应该下一位就是你了。”

　　夏嘉意点头，偏头向周庭：“庭姐，帮我拿下水吧。”

　　周庭从包里拿出水瓶，知道夏嘉意是想在进去试戏之前润润嗓子，她把吸管插进瓶口以后递给对方：“用吸管吧，免得蹭花口红。”

　　“16号，光影世纪，夏嘉意到了吗？”拿着场记板的年轻男生走进来，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不确定那位是16号。

　　夏嘉意把瓶子一手还给周庭，一手扯开盖在自己腿上的外套，从椅子上起身，把序号牌递给前来叫人的助理：“到了。”

　　对方指了指门外：“过来吧，下一位该你进去试戏了。”

　　门被紧掩着，厚重的门板隔音效果很好，酒店的走廊被铺上了毛绒地毯，除了身后人的脚步，一切都是安静的。

　　于是夏嘉意也没听见公共休息室的后续谈话。

　　“你知道过来试戏的男主是谁吗？”

　　陈妍没有走进去过，薛慧成了她唯一的消息来源，对方神神秘秘的态度使得她的好奇心更甚，直到薛慧吐出那两个字。

　　门是空间阻隔的最好工具，门里门外可以是两个世界，而打开的时候，则有时间流逝的交错感。

　　有一件事情是夏嘉意一直确定的，她如此坚定地需要踏上这条路，和陆昭的相遇其实是必然，她的心理建树随着时间一点点攀高，高到足够两人相见时，她能够像个陌生人，再不济，像他狂热粉丝中的一员，关注着他，却不必再强横地闯入别人的世界。

　　可这所有的想法，都在见面的这一刻瓦解。

　　可他不认识我了。这是她唯一的庆幸，可随之这份庆幸，却一点点扩散开，变成了酸涩。

　　是啊，他不认识我了。

　　夏嘉意进来的同时，杨瑞的目光立马亮了起来，她有着和书里面荣安一样仙气而清丽的外貌，一双弧度微微上扬的杏眼，她向着杨瑞所处的地方微微颔首，接过来实习场记递来的台词。

　　自己已经被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是拿着简短台词迅速记忆，表面镇定的自己，而另一个却像是前晚缺觉的状态，大脑仿佛被锤子砸过，血液和神经都是静止的，留不下一丝思考的能力。陆昭就坐在杨瑞的身边，她甚至没有胆量和对方的眼睛对上，于是她全程都是朝着杨瑞的方向再演独角戏。

　　她的记忆力很好，读了两遍就差不多顺下台词，把台本递回给片场助理。

　　“开始了吗？”杨瑞对她报以不一样的期待，一方面是由于林蓓佳的倾情推荐，另一方面来源于她外形上面与荣安的契合度，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这个女孩的表现。

　　夏嘉意点头，面试场地其实很简陋，对着她的两台摄像，没有打光，没有对戏的人，她就像是个演独幕剧的演员，一个人站在场地中间，而她再抬起头来时，氛围已经变了。

　　她是乖顺的，但亦是野心勃勃的，人的生命只有短短数十载，尚且要靠这十载建功立业，而她作为生命绵长的妖，又怎可能甘心居于这山间。

　　她缓缓步行上前，每一步都走成笔直的线，她的眼睛带着笑，这笑中带着蛊惑，她在诱惑徐临犯下这个罪过，在对方即将刹车的时候，她要做那个无心的推手，轻轻一推，将对方推进深渊。

　　徐临和睿王已然离心，两人之间的联系只剩下利益，靠着这利维系着两人薄如面皮的和谐关系，而荣安要做的，让徐临为利而奔走，撕下和睿王这最后的表面关系，主动结束两人这明暗之下的主仆关系。

　　她静静地注视着徐临，并不急着催促他下这个决定：“徐先生有经世之才，本不囿于朝堂之上，睿王以恩惠之名，已得先生帮助多年。”

　　徐临知晓妖野性难驯，见荣安做低眉顺眼的样子，知晓对方在为他下套，越是温顺，就越需要对方上钩，徐临自知他的价值点在于他本身，荣安需要他的加入和帮助，做一个野心家。

　　而他也需要荣安。

　　“先生可愿意加入？”她微微一笑，“施展你的宏图……真正的。”

　　她的尾音压低了声音，加重最后的强调，徐临心惊，抬头望向对方，却见对方已然笑盈盈地看着他，他被看穿了。

　　“好，停。”杨瑞比了个手势，示意夏嘉意可以停下这段表演。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停止的，无论是金碧琉璃瓦的宫殿，还是对面那个野心勃勃的徐临，都不存在，她像是唱独角戏的人站在空地上，向别人传递出她最饱满的情绪。

　　这段表演近乎是惊艳的，漂亮的新面孔能够带给人的冲击感是不可估量的，夏嘉意正是需要这样的一种冲击感，不仅仅是在今天这狭小的面试片场，她面对着寥寥十多人展示着她的冲击性，而未来面对着看她电影的千万人，也一定要留下这种不可磨灭的冲击。

　　她需要红，红得发紫，且愿望迫切。

　　杨瑞没有立刻说话，他审视了站在面前的年轻女孩子，扭头看向陆昭，问：“怎么样？”

　　陆昭似乎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他的目光久久在面前人的身上停留，一种失而复得却又怕惧怕空欢喜一场的心情在他心里聚集起来，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他就压着这两个字，迟迟没有喊出口。

　　杨瑞和陆昭多有合作，却第一次见他这番拼命压抑自己即将失态的样子，不由得多打量了夏嘉意几眼。

　　第一眼，这个女孩子无疑是漂亮的，她有着一张标致小巧的鹅蛋脸，盈盈杏眼眼角微扬，出了戏便面无表情的站着，杨瑞只觉这幅长相似曾在哪里见过，却也道不明个所以，只当陆昭之前认识夏嘉意。

　　“她叫夏嘉意？”陆昭手上拿着张纸，杨瑞透过光认出那是夏嘉意的简历。

　　“是，光影的新人，今年还没有毕业呢。”杨瑞突觉惊讶，陆昭问起她的名字，“你不认识她吗？看你那样子还以为你俩是旧识。”

　　“不是旧识，但和一位朋友很像。”他粗粗地扫了眼夏嘉意的简历，“她是光影的艺人。”

　　“说是旗下艺人倒也不算是。”杨瑞卖了个关子，他在圈内浸染多年，人也八卦，倒是和这娱乐圈的氛围相得益彰，成为了为陆昭贡献小道消息的最好端口。

　　“什么意思？”

　　“她是夏明祁的妹妹，签自家公司当然是当做公主供着。”杨瑞笑笑，“和普通的艺人还是有区别的，不然会是周庭这种级别的经纪人带她个新人来面试吗？”

　　“谁？”

　　“夏明祁啊。”这下轮到杨瑞纳闷了，“明明他来的时候说还是你高中学长，你没有什么印象吗……不应该呀，他这样子看起来也不是寂寂无名的人物啊。”

　　这一棒子打在陆昭的头上，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够如此好运：“何止是有印象，夏瞳和我还是高中同桌？”

　　“啊？那你认识夏嘉意吗？”

　　“不认识。”他把夏嘉意的那张简历折了起来，\"就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