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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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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内院,英娘便带着谢妙晴来到一间正房。几名气势深沉的士兵身穿铁甲,手握军刀,站在门前一动不动,仿佛跟个雕像一般。然而谢妙晴却分明感受到士兵打量之下嗜血的眼神。
这是真正的铁甲军,真正在战场中历练过的士兵。
不仅如此,谢妙晴还在屋檐各处发觉到几处隐晦的气息,应该是直属昭王的暗卫。
十三名宗师,一名宗师极境。
若只是做戏,会做到如此夸张的地步吗?
这阵仗,恐怕会吓退十三岛那群井底之蛙吧。
谢妙晴神色复杂,这般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昭王当真受了重伤!
掩下内心陡然升起的慌乱,谢妙晴踏进屋内,瞬间一股沉稳,悠然的白木香扑面而来。然而作为医者,谢妙晴自然也闻到了隐藏在白木香中的药香与血腥味。
他真的受伤了?
可刚才他……
谢妙晴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发懵,不说已经脱轨如脱肛的剧情了,就单论狗男主深受重伤却还亲自抓捕两名刺客,明显就不对劲啊,摔!
别跟我说狗男人知道我来了,就屁颠屁颠地来见我。
老娘不信。
谢妙晴忽略掉心里莫名其妙出现的窃喜,脚步的节奏却是显而易见的乱了。
屋内很大,也很空,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只有一把气势内敛的长剑高挂于墙上。
男子只着里衣,肩头披着黑色长袍靠坐在檀木塌上,鬼面之外肤色惨白,毫无血色。敞开的胸口上布满残旧的疤痕,其中一道从肩胛骨斜向下直到里衣内,不断地滴着血,尤为可怖。
“你下去吧。”
英娘迟疑了:“王爷。”
“你在质疑我?”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挑逗的语气却充满着危险。
闻言,英娘的脸色瞬间大变,忙伏倒在地,不负以往的沉静:“求王爷责罚。”
“自行去戒堂领十鞭,退下吧。”
“是。”
英娘松了一口气,走过谢妙晴之时,还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让刚还吐槽狗男主替她鸣不平的谢妙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状态之外。
“你们也都退下。”
男子话音刚落,谢妙晴便感觉到之前一直监视她的一道道视线全部消失。
“昭王驱散了全部的暗卫,就不怕我借机杀了你?”
谢妙晴不怀好意地看着男子,身上的气场蠢蠢欲动,仿佛下一秒便将出手。
“你会吗?”
萧无言轻笑,他这个师妹,五年未见,还是这么调皮。
“你就这么相信我的师兄?”谢妙晴被萧无言笑的郁闷,不禁回忆起了落花谷时被狗男人教训的场景。
萧无言脸色不变:“无言公子乃本王挚友,高风亮节,素有雅名,本王自然信得过他,也信得过他的师妹。”
高风亮节?素有雅名?
你在想屁吃。
谢妙晴在心里连呸了好几声,差点绷不住表情。
狗男人还挺会夸自己,要不要脸!
“咳咳咳。”萧无言突然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鲜血,脸色愈发的苍白。
谢妙晴直接抓过萧无言的手,搭上脉搏,内力毫不顾忌地在萧无言体内穿行,眉头越皱越紧。
“钻心蛊?”谢妙晴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无言:“你竟然中了钻心蛊!”
“这不可能!”
钻心蛊,顾名思义中了此蛊,蛊虫便会附在心脏中,每日啃食,令人痛不欲生,直至心衰而死。
只是这玩意儿太过狠毒,早已被苗疆摧毁,又怎会流落在外,被十三岛用来伤人呢?
剧情一时间变化太大,让谢妙晴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又有何不可能?”萧无言嗤笑一声:“不论是宫廷还是朝堂都风争渐起。况且即使平定了海外十三岛,草原巫庭仍然蠢蠢欲动。更遑论一向不甘于成服我朝的苗疆。”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谢妙晴突然想到前段时间父亲信封里曾提及皇子之间的斗争,立刻便明白了。
齐王的母妃便是苗疆前任圣女,手上留有钻心蛊再正常不过。
可是原著中萧无言并没有被十三岛成功下手。联系方才探及的脉象,谢妙晴才明白萧无言因是旧伤复发,才会被得手。
旧伤啊。
没想到她这只蝴蝶,彻底搅乱了剧情。
“这蛊我能解,只不过需要时间。”
萧无言也不算白费林曳的教导,即使志不在医术,好歹也懂得如何制止钻心蛊的进一步发作。谢妙晴忍不住松了口气,若再耽搁一段时间,那可真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这个狗男人。
“本王自是相信医仙的医术。”萧无言勾起嘴角,慵懒地躺在榻上,修长的脖颈微微后仰,衣衫滑落,暴露出更多的肌肤。
淦,狗男人不守男德。
谢妙晴一时间被美色迷了眼,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
萧无言心道,妙妙果然还是和从前一般。
只要一想到妙妙同样会这般看着别的男人,萧无言内心的杀意就几乎翻涌而出。
谢妙晴挣扎地收回眼神,狗男人怎么换了个马甲就跟放飞了一样,骚里骚气。
“如果是一般人,要解钻心蛊,那必须得是将人泡在桶里,泡个半年,才能撬动伏在心上的蛊虫。”
谢妙晴骄傲地仰起头:“而我,只需要3天!”
萧无言笑意加深,他似乎能想象到师妹一脸期待得到赞扬的表情。
“不过。”谢妙晴话音一转,“时间缩短必然代表着风险的增加。”
“3天内,我需要以极寒的药材迫使钻心蛊沉睡。在第3天,将其挖出来。”
谢妙晴直直地注视着萧无言,试图透过那张鬼面看穿萧无言的内心。
“挖出钻心蛊,我必须要割开你的胸膛,暴露出你的心脏,以内力掌握你全身的经脉。”
“一念之间,生,或者——”
“好。”
谢妙晴顿住,怔愣地看着萧无言,惨白的薄唇毫无血色,低沉喑哑的声音掠过,又迅速飘散,叫人听不真切。
萧无言轻笑出声,果断道:“我信医仙。”
咚。
明明知道狗男人只不过是做戏,他心思深沉,算计人心,手段狠辣,丧心病狂……
然而她的心跳,还是漏了半拍。
不行,不能让狗男人发现我知道他的双重身份。
谢妙晴你冷静一点!
“我,我去准备准备,今晚就开始治疗。”谢妙晴心里慌得很,开始口不择言:“晚上你穿好衣服等我过来。”
“……”萧无言分明地感觉到了谢妙晴的动摇,心里欢喜的很,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甚至不忘调侃一二:“那本王便穿、好、衣、服,静候医仙。”
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的谢妙晴登时涨红了脸,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无奈萧无言眼睛瞎了,感知却还是一等一的高超。她只得顶着一双飘忽的眼睛,撑着嗓子道:“那没事,我就走了,不送——”
淦,破音了。
萧无言低沉的笑声一直萦绕在屋内,直到她出门,也不断回荡在她的脑海中,仿佛在嘲笑她的厚颜无耻。
谢妙晴跌跌撞撞地在昭王府里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又要回到哪里。
她踢着假山边上的石子儿,一边感到羞耻,一边又突然伤心起来。一会儿憋屈,一会儿又内心欢喜。一时之间五味杂陈,甜的酸的辣的灌得她头昏脑涨。
“小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林菀喜不自胜地拉过谢妙晴的手,眼角的泪花一闪而过,哽咽道:“傻子他快不行了。”
“您救救他吧。”
谢妙晴猛然回神,赶紧将脑子里的乱七八糟抛在后头,跟着林菀来到了关押季来的黑屋子。
“他怎么成这样了?”谢妙晴震惊地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青年,遍体鳞伤,浑身染血,气息奄奄,看着着实惊人。
林菀几乎要哭出来了:“我不知道,我刚才给傻子送吃的,就看到他这副模样了。”
“小师父您救救他吧。”
谢妙晴抓过季来的手腕,却发现他哪是全身经脉断绝,分明是碎的犹如粉末,一塌糊涂。
这都能活着,不愧是草原巫庭的血脉,生命力就是顽强。
原著中季来的娘亲正是草原巫庭的九公主,被雷州岛主骗来中原,本以为是为爱私奔,却不料那雷州岛主不过是为了草原巫庭的血脉而已,白白送了性命,死不瞑目。
“他是血脉觉醒。”
谢妙晴叹了一口气,按照原著的发展,此刻的季来应该为了林菀掉下了悬崖,被草原巫庭的探子捡了回去。回到巫庭,这点血脉病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在这昭王府,哪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季来的命!
林菀傻眼了:“血脉觉醒?原来傻子还有这种秘密,所以小师父才会说傻子不会有事。”
“小师父你知道傻子是什么血脉吗?我们赶紧把他送过去。”
血脉觉醒往往是王族专属,一旦觉醒,必须得在特定的血脉池中才能安稳度过。即使如此,血脉觉醒成功率依然不高,各个王族经常有不少后代便是死于血脉觉醒。
谢妙晴怜悯地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青年:“他乃草原巫庭后裔。”
林菀如遭雷击,草原巫庭,那可是离南平城十万八千里。
“小师父,傻子还能挺多久?”林菀咬了咬下唇,不死心的问道。
“以我之力,不足一周。”谢妙晴自己还要压制寒毒,能够空余出来的内力不足3成,况且她一向不擅长压制,反而更擅长破而后立。
“不过,以雷州岛主对季来的关心程度,我猜测他应是知晓季来的身世。若他不曾打算放季来回去草原,那他手上必然有着能让季来度过血脉觉醒的法子。”
谢妙晴结合原著与自己的推测,小心翼翼地安慰着濒临崩溃的林菀。
林菀眼睛登时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咬牙道:“一周,小师父,等我一周,我一定带着这个法子回来!”
“我们不如与昭王合作?”谢妙晴摸了摸林菀的粗辫子,试图平复林菀的冲动。虽然她身体年龄与林菀相差无二,但算上前世,她也能当林菀的娘亲了。不论是为了剧情还是为了林菀,她都会帮助她。
“谢谢小师父。”林菀抹了一把眼泪,咧开嘴角,笑道:“我不愿小师父为了我委曲求全。小师父放心,林菀自有路子。只是还请小师父这几日替林菀照看傻子,林菀万死不辞。”
谢妙晴看着一脸坚毅的林菀,缓缓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