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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谜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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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阳城太安静了,作为南北交界的大城市,鼎鼎有名的销金窟,它的夜晚属于纸醉金迷的风月场所,而不是如今这般被迷雾笼罩的寂静,寂静到令人发寒。
金宝熟门熟路地拉着谢妙晴的手,脚步颠颠,能看出他应该挺开心的。
“小孩。”
“嘘。”
还不待谢妙晴说完,金宝便小心翼翼地打断了她的话。
小孩肉嘟嘟的嫩脸上满是超出年龄般的成熟与警惕,他压低了声音道:“不能发出声音,不然会被……发现的。”
他的话十分含糊,谢妙晴一时间听不清那处停顿究竟是什么。
乌云飘过,月光突然消失,纯粹的黑暗让人不由发慌。谢妙晴情不自禁地向旁看去,奚辰的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但莫名却给谢妙晴十足的安全感。
突然,一声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三人站定,金宝死死地抓着谢妙晴的手,害怕地躲到谢妙晴的怀里。
谢妙晴吃痛地皱了皱眉,但却还是安抚地拍了拍金宝的发顶,试图平息小孩的恐惧。
脚步声消失了。
然而致命的危险感却愈发的接近,谢妙晴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声,缓慢,却不规则。
乌云缓缓飘散。
一张青紫色的怪异面孔似笑非笑,那一双白眼翻得着实精妙,几乎与谢妙晴面贴面,甚至谢妙晴还能闻到面孔上的腥臭味。
尖叫声此起彼伏,划破了北阳城诡异而寂静的夜晚。
“呲啦。”
奚辰面不改色,凛风断然出刀,直接将眼前的怪物砍成两段。
蓝色的血液溅的到处都是。
然而还不待谢妙晴与金宝平息狂跳的心脏,又一幕疯狂的场景直击他们的的灵魂。
无数个青紫色的人形怪物被血液刺激,发了疯似的舔舐着飞溅的蓝色血液,甚至为此大打出手。受伤的怪物开始流血,愈发刺激了怪物们的神经,恶性循环之下,场面更加乱了。
四肢与头颅齐飞,蓝血月光共一色。
谢妙晴被震撼到了,不禁喃喃自语:“这也太掉san值了。”
可惜,他们现在还不能悠哉地旁观。
皎洁的月光下,无数的怪物开始聚集,密密麻麻地,将三人围得死死的。
谢妙晴遮住金宝的眼睛,声线颤抖地对奚辰喊道:“就决定是你了,皮卡辰!”
六扇门大统领早已习惯了不去追究谢妙晴的胡言乱语,面对如此诡异恐怖的情景,他甚至脸色不改,颇为沉静地向前走去。
凛风出鞘,漆黑细长的刀身仿佛无底深渊,吸收着所有的光线,和敌人的血。
奚辰如鱼得水地穿梭在怪物之中,收割一个又一个生命。纯粹而黑暗的瞳孔里逐渐疯狂,恍惚间谢妙晴都不知到底谁才是怪物。
约莫是杀疯了,谢妙晴甚至在奚辰脸上看到了一抹微笑。
转瞬即逝,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怪物已经全部躺下,几乎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地上的碎肉让谢妙晴这个看惯了尸体的血医仙都忍不住想要呕吐。
冰冷地杀意纯粹而刺骨,就像是旷野里的寒风,寂寞,漂泊。
奚辰手持凛风,静静地站在碎肉中间,抬头看向柔和的月光,雾水打湿了他的鬓发,却冲不散他眼里的空寂。
“少主!”
惊喜的声音传来,谢妙晴看着向这边跑来的一行人,心里暗道不好。
果然,奚辰动了,就在凛风砍下的那一刹那,谢妙晴吼道:“停下!”
谢妙晴抱着金宝,将他埋在自己的怀里,跑到奚辰的身前,凝视着奚辰迷惑的双眼,轻声道:“够了,奚辰。”
“够了。”
男子的理智逐渐回笼,他的脸色愈发的苍白,丝毫不见血色。
没有人能从那张刻板到僵硬的脸上看出他的想法,包括谢妙晴。
比如她现在就不知道为何奚辰此刻会离开,如此仓促。
一声少主打断了她的思绪,谢妙晴不再思考奚辰的离去,将金宝递给眼前的领兵。
“多谢这位姑娘。”领兵犹豫了一会儿,道:“和刚才的那位壮士。”
“若少主有个万一,金峰万死难辞其咎!”
谢妙晴有点尴尬地看着金峰的大礼,她向来应付不来这样认真的人。
好在金宝打断了如此客套的氛围:“小峰,这是妙妙姐,她可是医仙,一定能救娘亲!”
医仙?如此年轻?
金峰喜道:“难道是江湖中那位声名赫赫的血医仙?太好了,夫人有救了!”
“贵客请。”
谢妙晴跟着金峰向着城主府走去,余光扫到一边,心里不由纳罕。
方才鲜血遍布的杀场竟没了一滴血,即使有士兵在扫洒,也不该如此干净。
沿路迷雾退却了一点,谢妙晴扫视了一圈四周,不少百姓打开一丝窗沿,偷偷摸摸地打量着她。
谢妙晴心里一叹,也不知道北阳城到底经历了什么,竟让以往的销金窟变成了如今的鬼窟。
城主府是唯一还打着灯的地方,远远就看的分明。
沿途的士兵精神紧绷,只有到了城主府时才终于放松了些许。
一个中年男子似乎早早等在了门口,青衫束发,岁月带来了无法避免的沧桑,却带不走他眉目间的温和坚定。
“夫子!”
金宝迅速从金峰怀里爬下来,狠狠地扑到赵瑾的怀中,小脸上满是依恋。
赵瑾没有抱起金宝,只是温柔地抚摸着金宝的小脑袋。那一刻谢妙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爹爹,她有点想家了。
“多谢医仙,小宝无状,某再此向医仙赔罪。”
谢妙晴局促地看着赵瑾,挠了挠头,才憋出一句话:“小孩挺可爱的,哈。”
赵瑾温柔的笑了,他看出来少女与江湖传言截然不同的善良:“医仙,请。”
谢妙晴点点头,同手同脚地跟在赵瑾后头。在看到金宝扭头对着她得意的吐舌头时,竟也跟着幼稚地挥拳头。
城主府也很安静,丫鬟小厮快速的走动,却没有一丝声响。
谢妙晴回想起刚才一路上窗后戒备害怕的眼神,忍不住问道:“敢问阁下,北阳城到底……”
赵瑾无奈地叹息,想来北阳城的遭遇让这位饱经风霜的男人也束手无策:“一个月前,城中莫名出现方才的蓝血怪物,每到夜晚便开始互相杀戮,许多百姓也遭受屠杀,因此城中便开始实行宵禁。”
“前不久夫人突然陷入昏迷,许多名医对夫人的病情也无可奈何。恰好有消息传来,说是医仙被六扇门抓捕即将前往圣都。少主救母心切,才暗自带着人出了城。”
一个月?
这个时间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你们对那些怪物有什么推测吗?”
赵瑾神色凝重,道:“这些怪物皆有一个特性,他们都是血脉者。”
“血脉者?”谢妙晴愣了愣,道:“血脉病!”
赵瑾苦笑:“我们也猜测过血脉病,可是不论是那个秘典都不曾记载过这般的血脉病。”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些怪物的尸体,总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即使我们如何戒备,到了白天,依然是一片空白,干净到令人发寒。”
蓝色血液的怪物,昏迷的城主夫人,凭空消失的尸体。
这可真是古代版灵异怪谈啊。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当上侦探!
谢妙晴的好奇心熊熊燃烧,她开始期待后面又会出现什么,直觉告诉她,这些事件的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尤其是蓝色的血液,她下意识就联想到初见端倪的圣火,以及那些疯狂的圣徒。
来到内院,赵瑾先令一个清秀的丫鬟带着不情愿的金宝回去休息。然后便领着谢妙晴来到夫人的房间。
看来这位夫子一定很关心夫人的安危,如此注重礼仪的先生竟在夜晚带着客人看望昏迷的夫人,即使是女大夫也实在过了。
而且,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出现过所谓的城主,要么这个城主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夫人和儿子,要么就是城主早已不在了。
独自撑住家业的寡妇与关心夫人的夫子。
这由不得谢妙晴不瞎想些艳色绯闻。
夫人很美,大概是谢妙晴所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她就像是睡美人一般躺在华美的床上,等待着唤醒。
月色透过纱窗,让这位睡美人带着无与伦比的圣洁,叫人不愿亵渎。
谢妙晴有点难办,夫人的模样就真的如同睡着了一般,表面的望闻问切丝毫不起作用。
似是看出了谢妙晴的难色,赵瑾轻笑道:“医仙便放手去做吧,毕竟我们除了医仙,已经毫无办法了。”
赵瑾带着所有人离开了房间,谢妙晴脱下夫人的衣服,金线毫不客气地扎进夫人完美的酮体,青帝长生经独有的充满生机的内力顺着金线蔓延至夫人的体内。
很干净,没有一丝毒素。
谢妙晴收回金线,青帝长生经对夫人的昏睡毫无办法,但这不意味着她什么收获也没有。
没有中毒,那便只能是中蛊。
又是蛊虫。
谢妙晴闭上眼睛,一道灵光一闪而逝。
一个月,穆尧似乎提起过黑海关的中毒时间也在一个月前!
可是黑海关尚且能以夺嫡之争解释,但远离纷争的北阳城又是缘何牵扯其中。
谢妙晴只觉一张大网笼罩着整个乾朝,让人看不破也挣不脱。尤其一个个脱离原著的事情更是让谢妙晴感到慌乱,她仿佛穿了个假书,没有半点穿越者的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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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奚辰靠坐在树下,俯视着那高高在上的圆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仓促离开,明明应该严密监视着谢妙晴,可他还是慌乱的逃离,犹如败者。
“大统领。”
红衣似血,笑脸面具诡异虚伪,正对应着江湖上对六扇门的那句话:血染衣裳,笑脸迎杀。
然而即使是臭名远扬的六扇门杀手,面具之下的眼睛亦是充满了恐惧。
“收拾干净。”
“是!”
山顶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奚辰总算起身离开,留下一地的破败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