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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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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旧年冷着面色,疾步走到了后院,直到眸眼中瞥见了一颗杏树才停下。
注意力被吸引后,暮旧年驻足欣赏起了后院的景色,后院中有几簇花,开得又大又艳,她从未曾见过,这些花美得让她移不开步。
真好看!不知能否带回禾昉?让爹爹看到,怕是定会摘去讨娘亲欢喜了!
暮旧年走上前,蹲在了花旁,“这花开得真大!”
“旧年姐姐!”徐蔚之的激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暮旧年站起身,立在原地看着徐蔚之小跑过来,被他这欢快的样子惹得喜色更甚。
“徐兄,好久不见啊!”
“旧年姐姐,你怎么会在后院?”徐蔚之对她此时出现在这儿觉得十分新奇。
暮旧年笑着道:“路过喽!你呢?”
徐蔚之一脸喜色,笑容可掬,“堂主前段时间派我和青鸢姐去山下的镇上查看难民的情况,这不,我方才回来,正要去堂主书房,正巧遇见你了。”
“难民?”暮旧年疑惑。
糟了,他说漏嘴了!
说起难民,徐蔚之迅速沉下了脸色,愁意攀上了面容。
“现下既不是酷暑,也不是严寒,为何会有难民?”暮旧年合臂,紧紧盯着徐蔚之。
徐蔚之垂眸,面露难色,不愿多说,正想要溜走。
暮旧年便迅速挡在了他的面前,挑眉,“何种难民,让你这般难以开口?”
“旧年姐姐……”徐蔚之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别动!”暮旧年眸色一动,她快速移步一把抓住徐蔚之的肩,推向身后,抬腿踢向了徐蔚之身后。
徐蔚之对这突然的转变还是一头雾水,他扭过身后,只见暮旧年用手紧紧锁住了一名蒙面丫头的喉颈,那丫头还想反抗,暮旧年眼都没眨,揪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扭,只听“咯吧”一声,同时伴随着那丫头的痛呼声。
“你打算乖乖交代吗?”暮旧年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丫头拧着眉,额上冒出了冷汗,看着暮旧年的眼神中透露着倔强,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暮旧年微微扬起了嘴角,一脸柔情,“既然不愿开口,那我便问黎堂主要下你了,我正巧缺个随身伺候的丫头,就你了,红慈姐姐。”
只见那丫头瞳孔一震,身上一紧,“你……看出来了……”
“是你自己告诉我,我想看不出来都不行了,”暮旧年眨眼,“好啦,走吧,去黎堂主的书房!”
徐蔚之目光深长地瞥了眼红慈,语气里没了欢喜,“旧年姐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暮旧年看着红慈,抬起手腕摇了摇,笑着道:“你可知晓了?”
红慈拽下了脸上的面布,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玉石链,浅笑,“我着实疏忽了。”
“既然知道了,下次来的时候谨慎些!”暮旧年点头。
徐蔚之诧异的看着暮旧年,“下次?!旧年姐姐,你这般不待见我?”
暮旧年挑眉,语气淡淡的说道:“那得看你是否会老实交代了?”
徐蔚之抿了抿嘴,“你真要听?”
“……”
“我觉得你应该没心思听这事儿。”徐蔚之自顾自的又说了句。
“三个数,你不说……那我就……”暮旧年虽是威胁着说道,眼底却全是笑意。
“那些难民受山源影响,身体状况堪忧,医药无救,堂主特意交代了小心跟进的,我和青鸢姐这次是专程去抚慰探查的。”徐蔚之看到暮旧年眼底逐渐消失的笑意,越说声越小。
一旁的红慈开口了,语气里充斥着忧伤,“不在己身,不尝涩苦,你们还要虚伪到何时?”
徐蔚之面露不满和愤意,不认同的反驳道:“怎么就虚伪了?堂主为这事操劳多久了,他派人寻遍了四海的医师前来诊治,给难民搭建新舍,这些都是他自掏腰包的,他患着伤寒,也在镇上安抚难民,眉头都不曾皱过,直至今日,他还在想办法为难民治疗,将心比心,怎么就虚伪了!”
红慈眼睛泛红,硬是不愿松口,“他是继任山主,体恤百姓是他必须得做的,情况还在恶化,他不也没找到法子,不是吗?”
徐蔚之捏紧了拳头,看着暮旧年一脸抉择和难意,片刻后,他垂眸道:“他是继任山主又怎样?他也不过只有二十岁罢了,谁又体谅他了,在我看来,他做得够好了!”
暮旧年面色沉重,眸色闪动。
她便是那个可以净化山源的人,但是已经快一个月了,黎江春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是怎么想的?
红慈眸子里全是伤感与痛苦,眼眶里充斥着泪水,“呵!那又怎样?从我失了家的那刻起,便没了怜悯别人的资格了。”
徐蔚之深吸了口气,“你……”
“徐蔚之!”黎江春此时正站在后院口,“你先去书房等我!”
“是!”
徐蔚之瞥了眼红慈,随后失望的移开视线,果断的离开了。
暮旧年看到了徐蔚之失望的眼神,转头看向红慈,她低着头紧咬下唇,却早已是泪流满面。
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有故事!
黎江春走到了两人的面前,方才的对话他一句不漏的都听见了。
“山下的镇上有座宅子,门牌上刻着乐慈府,你收拾好东西便直接下山去吧,你俩如今这般纠缠着,何苦呢?”
红慈红着眼睛,盯着黎江春,一字一句的说道:“常乐慈的东西,我受不起。”
黎江春眸色平静的看着红慈,语气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冷淡,“他会纵着你闹,你觉得我会吗?”
“呵!黎江春你还是这般清冷,我盼着有一日能看到你揪心撕肠、求之不得的样子,我来猜猜,你说那个人会是她吗?”说着,红慈的目光移到暮旧年的身上。
暮旧年一愣,对她这无厘头的猜测觉得十分诧异与不解。
此时的暮旧年觉得红慈是在胡言乱语,她精神恍惚了!
后来,她才发现原来红慈一早便看清了她和黎江春的最后。
黎江春冷下了脸色,眸子里的慵懒与平静消失殆尽,“你病了,还是下山好好调养吧!来人,送她下山。”
暮旧年交代侍卫将红慈小心地扶着,“你们小心些,她的胳膊脱臼了。”
红慈离开后院时,看她的最后一眼里充满了怜悯和哀伤,这让暮旧年有些烦躁与慌张。
那三人怎么还不来接她?不会跟丢了吧!!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在暮旧年以为两人会一直这样站到天黑时,黎江春轻声开口:“院子里种的是芍药和月季,芍药比月季开的略大些。天色不早了,若是喜欢赏花,明日再来,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些。”
暮旧年听到了他的这番话,微微愣神了,他陪着她一直都在后院……
“带我去看看山源吧!”
黎江春一顿,拇指摩擦着食指的指尖,不说话。
“快走啦!天色不早了,你可别想耽误时辰啊,我可不想天黑走路。”暮旧年的话成功缓解了沉重的气氛。
黎江春浅笑,“好,只看一眼,之后我送你回去。”
“那你还不快来带路!”暮旧年嫌弃的看着黎江春,语气焦急的催促道。
“好。”黎江春笑着应道。
暮旧年随着黎江春走了快一柱香的时辰,到了一处瀑布前,旁边是一道长桥,两旁都是绿植,有淡淡的清香。
“小心脚下的寒穹水!”黎江春认真的叮嘱道。
暮旧年一笑,“知道了。”
两人上了长桥,一直走到了桥的那头。
暮旧年一眼便看到中央的那处暗淡的山体,“便是那处了吧?”
“嗯。”黎江春眸色中沾染了些愁意,连同笑意也浅了几分。
暮旧年盯着那处暗淡的山体,开始沉思。
“走吧,送你回去。”黎江春移开了视线,瞥见暮旧年认真的样子,笑出了声。
暮旧年白了他一眼,率先迈开步子,走上了桥,“别送了,太阳还没下山,我走不丢。”
黎江春笑着,跟在了她的身后,“走不丢,那我便不送了,我的那些公册还没看完,确实没多少空闲时辰。”
暮旧年便是看不惯他这副样子,嘴巴里面藏刀子,下次非得给他抹上些蜜糖尝尝!
“您走好,不送!”暮旧年下了桥,拱手伏腰,眸色玩弄,不含一丝真情实意。
黎江春勾起嘴角,“放心,我若有走的那时,怎样也会带上你的,不然黄泉路上多无趣啊!”
暮旧年眼睛一眯,故作疑惑,“你说什么?大点声儿,听不清啊!”
黎江春被气笑了,伸手在暮旧年的额头上一弹,“幼稚小鬼!”
暮旧年皱着眉,一脸不屑的回道:“彼此彼此!”
黎江春背过手,眸色慵懒,意味深长的看了暮旧年一眼,转身走了,嘴角扬起的弧度却迟迟未曾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