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玉人芳名》三春后

18、无赖

　　“堂主，大长老说要您现在去趟他那儿。”程遇直挺挺的站在黎江春身后。
　　正在看书册的黎江春，手下一顿，微微拧了下眉，随后，面色如常的放下了手中的册子，“大伯看来是心急了。”
　　程遇看向了黎江春，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近几日山源又恶化了，大长老心急如焚实属正常，但是……堂主，为何不将找到暮旧年了的消息告诉大长老？”
　　黎江春略有些烦躁，一开始他不甚赞同这种做法，后来，常山上下的一小部分人受山源影响，上吐下泻还伴随着昏睡不醒，找遍了医师也未治好，最后，那些人再也没睁开过眼，甚至还是不断的有人出现这种症状。
　　情况还在恶化，不能再放任下去了，他派程遇三人去禾昉找捕那所谓的降世仙胎。

　　现在他又犹豫了……
　　这种做法于她而言，终是不公平的……
　　“暮旧年的事情还是继续瞒着，不能透露一丝风声，你先下去吧。”
　　程遇不甚理解的看了眼黎江春，最后，转身走出了殿门。
　　他自从跟了堂主后，接触到的处世之道就是做好分内事，勿多话，勿交心。
　　但是，教会他这些的堂主……明显是方寸乱了……

　　黎江春一脚刚踏入黎昌明的书房，面前就迎来了人，“江春，你派出去的人近来可有消息了？”
　　“大伯，山源还是再恶化吗？”黎江春看似面色平静的问。
　　黎昌明长叹一声，神色苦恼，愁眉不展，“情况还再恶化，受影响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常山的百年基业啊！”
　　黎江春垂下了眸子，衣袖下的手紧紧握着青石，片刻后，“大伯，若是找到那人，净化山源后，可能保住其性命？”
　　黎昌明紧锁着眉，“这……不好说，不太可能。”
　　“可那人也是无辜的，不是吗？”黎江春快速回道。
　　黎昌明一愣，随后，又是一副吃惊的样子，“你找到那人了？”
　　黎江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一时微微愣神，他在做什么？！
　　“你找到那人了？”黎昌明看黎江春没回应，焦急的再次问道。
　　“没，”黎江春冷声答，“我会再催他们的，大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黎昌明未曾起疑，摆了摆手，“你去吧！”转身一脸焦急，哀叹道：“若我是那人，为了常山，死了又何妨？”

　　暮旧年在藤原阁一连几天都在陪着袁老头儿品茶、除草，实在无聊。
　　碰巧，今天袁老头儿出去办事了。

　　正躺在门前木栏上的暮旧年眼珠子一转，掩口一笑，快速起身，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出了院子。
　　她凭着之前模糊的印象，摸索着来到了红离堂的侧门，左瞄瞄，右瞄瞄，此时正是晌午，四下无人。

　　暮旧年上前轻轻推着侧门，门却丝纹不动，这令她十分不满，眉头一皱，眼睛一眯，抱怨道：“藏什么金银珠宝了？侧门都上锁！”
　　不行，得找个法子进去！

　　暮旧年开始环顾四周，在左侧距她二十步的矮墙前，发现了棵高大且树枝粗长入院内的树，瞬间，便成了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天赐良机啊！”

　　她快步走到了树下，两臂环树，双脚一蹬，卖力地向上爬着。片刻后，她坐在一枝粗长的树干上，拍了拍两手，撩起额前的碎发往耳后一别。
　　“小意思！还想难倒我？黎江春，先送你份小礼尝尝！”
　　说话的同时，暮旧年单挑起眉，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
　　话不多说，暮旧年趴在树枝上，缓缓靠近墙头，最后向下用力跃，稳稳落地。
　　“哈哈哈，天助我也！不过……现在该往哪走？”
　　此时，在暮旧年的左前方，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大爷拉着菜车走来，暮旧年一惊，下意识四处找寻躲藏处。

　　大爷松开车把，停下了脚步，热心肠的问：“姑娘，你在找什么？可是重要物？我帮你吧。”
　　暮旧年顿时停下了动作，舔了下唇角，会意一笑，“多谢啊！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物，我是新来的……帮厨，额……对，不太认路，大爷，您能告诉厨房怎么走吗？”

　　大爷憨笑，点头答着：“这样啊，姑娘你向东走五百步，那有个柴堆儿，顺着旁边的小道，过去就到了。”
　　“多谢了，大爷再见！”暮旧年欢快的摆着手，顺着右手边迈了两步。
　　“唉唉唉，姑娘，那是西边，东边在这边。”大爷连忙喊住了暮旧年。
　　“嘿嘿，我知道了，大爷再见！”暮旧年不好意思的咬了下唇角后，咧嘴一笑，再次与大爷告别。

　　暮旧年顺着大爷的描述，一路来到厨房前，瞥见过来了位正要去传菜的丫头，一把喊停了她，“这位妹妹，停一下，额……我昨日是新来的厨长，你这菜是送去给黎堂主的吗？”
　　那位丫头一愣，竟信以为真，轻轻点了下头，细声细语的答道：“是的，姐姐是有什么吩咐吗？”
　　暮旧年眉眼一挑，温柔的浅笑，“来吧，给我吧，这菜品方才被换下来了，我做到新菜，你再送去。”
　　暮旧年这假话说的如同真话一般，瞬间便唬住了眼前这位乖巧的丫头，暮旧年一手接过了托盘，进了厨房。
　　有位大总管正站在厨房门口，看见了暮旧年一脸疑惑，还没开口，就被暮旧年拂手轻轻推开。
　　他看了眼暮旧年的穿着，谄笑着上前问：“请问您是？”
　　暮旧年细眉一扬，眼睛依旧盯着菜桌，漫不经心的回答：“我是新上任的厨长，先不与你细说，你且先去上其他菜，别耽误了时辰，我这道菜品是黎堂主特意交代要最后再上的。”
　　大总管也怕误了时辰，招了招手，喊着其他几位传菜的丫头，“你们几个，先跟着过去，别误了时辰，都小心着些！”
　　“是！”丫头们齐声应道。

　　现在厨房就剩下暮旧年和方才的那位丫头，暮旧年让她在这边等着，她自己一个人开始认真做起了菜，原本的一道荤菜被暮旧年换了道青菜粥。
　　前面的手艺十足精细，暮旧年趁丫头走神，在碗底倒了层厚厚的盐和糖，之后才将粥盛入碗中后，她笑的满面春风得意，将青瓷碗放在托盘上，扣上了盖子，吩咐道：“这碗是黎堂主的，我特意盖上了盖子，以便保持口感，记得途中不能轻易揭盖。”
　　“是！”丫头点点头，乖巧的端着托盘走了。
　　暮旧年想看黎江春出丑，她一路悄悄跟着那位丫头到了膳厅，她躲在窗前，伏着身子，眯眼盯着黎江春，直到他舀起一勺放入口中，只见他有一瞬的僵硬，瞬间便恢复如常。
　　暮旧年觉得不满意，嘀咕道：“没了？”
　　正说着便看见黎江春端着那碗粥走了出来，暮旧年想躲，却为时已晚，她被抓住了现行，只能假笑着与黎江春打招呼。
　　“好巧啊！黎堂主……今天天气不错……饭菜也很合口啊……”
　　黎江春冷冷一笑，随即，眉眼一弯，端着碗靠近暮旧年。
　　暮旧年想逃，被黎江春看穿了意图，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轻轻起口：“这粥味道迷人，我甚是喜欢，你……尝尝？”
　　暮旧年连忙摆手，满脸抗拒，“不了，您喜欢就多喝些。”
　　黎江春被她这瞬间认怂的态度逗笑了，口吻却是更加坚定，“来尝一口。”
　　暮旧年用力摇着头，咬紧牙关，往后轻轻退了一步，就想逃。
　　黎江春挥袖一拂，暮旧年低头看了眼捆在自己身上的绳索，真是眼熟啊！！！
　　她咬牙切齿的喊到：“黎江春，你耍……咳咳咳……”
　　她的耍字刚出口，黎江春舀起一勺粥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暮旧年顿时黑脸，用力咳了起来。
　　黎江春看着她，畅意的大笑起来，语气十分惬意，“味道确实迷人呐！”
　　暮旧年涨红着脸，瞪着眼睛看着黎江春，“无赖！”
　　黎江春不以为然，散漫的开口，“什么？”
　　“无赖！”暮旧年愤愤不平的又道。
　　“如你所说，我是无赖，你是什么？”黎江春定定的看着暮旧年，一脸挑逗随意。
　　“我是……”
　　黎江春俯身轻轻弹了下暮旧年的脑门，“无赖！”
　　说完，直起身子走进了膳厅，吩咐程遇道：“好生送回藤原阁。”
　　暮旧年的视线随着黎江春移动，咬牙切齿。
　　黎江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打趣的眼光看着暮旧年，平静的抓起筷子，吃起了菜。
　　又淘气又死倔的小东西！
　　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