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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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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一炤的手握住韩渝的双肩,拉出两人的距离,目光流转,盯着那精致起伏的轮廓。
韩渝的情绪里,没有一丝变化。
过去的几小时里,他想了许多,钱可以慢慢挣回来,他不会让韩渝受苦的,但是,暂时只能先搬出去。
他不能让韩渝知道。
尽管如此,他内心里十分不愿意。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谁可以帮他了,妈不管,爹更不会心软。
原本以为韩渝会问他,可是都没有,韩渝依旧全身心地信任他。
面对这份珍贵的信任,傅一炤想来,心中早已酸涩不已。
他将韩渝拥进怀里,薄唇抖动,哑声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傅一炤一下下地抚摸韩渝的肩背,好像真做了天大的、对不起他的事。
韩渝一声轻笑,搂着他的腰,安慰道:“好了,说了就是,明天搬家。”
傅一炤的脸贴着他的脸,轻轻蹭,像只没人要的小野兽,突然收了利爪,气势也偃旗息鼓下来。
让人忍不住心疼。
傅一炤抱着他,不想撒手。
韩渝仰着脖子都酸了,也不叫他松开。
怀里的体温,和韩渝的话,大概是这一月以来,唯一值得高兴的事。
“这有什么可开心的,傻,”听见他笑,韩渝半嗔道:“我去冲个澡,很快出来了,一身味。”
傅一炤承诺道:“以后我们一起做家务,一起做很多事,我不好,你就说,我都改。”
韩渝笑笑,“松开了,傻蛋。”
傅一炤松开他,依依不舍的站在原地呆望着他,韩渝走到衣柜边,拿出睡衣挂臂弯,回头看着傅一炤可怜兮兮的模样,轻易地落到他的眼底。
韩渝又上前去,仰着头,闭眼吻上两片唇,松开后,才转身去了浴室。
关了浴室的门,打开花洒,水流迎头浇下来,闭眼听着哗哗的水声。
想起了傅一炤的模样。
韩渝还是不忍心,但他答应了叔叔。
那些事,他也有责任。
如果早点留意,还可以劝劝傅一炤,而不是让他一个人憋着,却什么都不知道。
韩渝很快地冲了冲水,又挤牙膏刷牙。
蜜桃味的,很甜。
他出来时,傅一炤已经躺进了被子里。
韩渝关灯上床,侧身躺了下来。
“渝兄,”傅一炤翻了身,挪过来靠着他的背,说:“我抱抱你。”
韩渝翻过来,搂住他的脖子,道:“快睡了,明早早起我们去找房子。”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傅一炤的呼吸抚过他的脸颊,沉吟道。
韩渝摸黑吻在他的唇上,“不问,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一定非要知道。”
额头相抵,傅一炤安心地睡下来。
早上八点钟起床,九点出发,辗转了几趟,在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下来,房间一室一厅一卫,五十平米不到的小空间。
客厅只有家里的浴间大,东西要是搬过来,都摆不下,而且显得格格不入,就像贵族落进了平民窟,凄惨。
押一付三,韩渝交了几个月的租金。
两人打扫了一下午,才算收拾干净。屋内没有厨具,做不了晚饭。
韩渝点了外卖,两人蹲在客厅中央吃。
咽着如糠的饭菜,傅一炤垂着头,吞下的都是心酸。
他以前想要平淡的日子,现在终于实现了,他却笑不出来。
“一炤,”韩渝挽着袖口,露出白皙的小臂,捧着盒饭,看着一天没说话的傅一炤,笑道:“够吃吗?”
傅一炤闻声侧过脸,看着韩渝笑,也扯了扯嘴角,筷子放下,拇指贴着韩渝的脸颊,上下摩挲,心疼道:“够了,你够吃吗?”
“我够。”韩渝又对他一笑。
韩渝照例把不多的肉丝挑出来,夹到他的饭上。傅一炤转头盯着肉丝,眼眶一红,一颗圆润的眼泪滴落到了饭里。
见韩渝没发现,他快速起身来,背对韩渝,说:“渝兄,你吃,我去下卫生间。”
傅一炤洗了把脸出来,咽了半碗白米饭。
韩渝暗中观察他,不点破,也不多说。
客厅里,只有一个饮水机,空间很空,可以放下很多东西。第二天,韩渝买了张小圆桌,和几张小木凳回来,顺道将老爷子的花花草草都搬到了家里,摆在客厅的墙根下。
这里离学校二十分钟的脚程,如果骑电动车,就只要几分钟。
以后随时过来都很方便。
他们睡觉的卧室,只有一张简单的木床,木板很硬,稍微翻一下身,都会嘎吱响。
傅一炤睡不惯,要抱着韩渝,才能勉强入眠。
他想把资金收回来,游戏币全部卖出来,等有了资金,带着韩渝换大房子。
知道搬家的地方,傅以棠跟韩渝打了招呼,悄悄来看了眼住的地方,又小又破,佣人都比这住得好。
傅以棠回到家后,一直哭,哭得喘不上气,管家劝不住,只好打电话给易恒。
易恒公司赶了回家,一进屋,就听见哭声,走近一看,老婆两只眼睛肿亮着,眯成了细缝。
正想安慰,傅以棠戳脑门,揪耳朵,说话气他。
“老东西,我们孤儿寡母的,你没良心,以后再跟我说一句话,我非打你不可!”
说着,那一掌就拍碎了餐桌。
易恒:“……”他活着,怎么就成了孤儿寡母?
“以棠~”易恒支走下人,蹲下抱着他的腿认错,抬着头道:“老婆,我错了。”
傅以棠扬着手,拳头攥得死紧,还是没下手。
他推了易恒一把,起身上楼,要回卧室。
易恒追上去,好声好气地哄,从晚上哄到早上,早上哄到晚上。
傅以棠都不理他。
他这次真铁了心。
傅以棠虽然知道不能插手,但一肚子的气无处撒,只好找老公发难。
被易恒闹烦了,他放了狠话,儿子什么时候回家,他们才说话。
二十几年多年的夫妻,第一次冷战。
一时间,整个易家,人人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
三月二十八,是傅一炤的生日,傅以棠才跟易恒说了一句,说要去给儿子过生日,让他别插手,不让拳头伺候他。
易恒早已经疲惫不堪,再怎么能言善辩,到了老婆那里,一句都吐不出来,哪里还不敢出言阻拦。
傅以棠长发垂到腰间,白色包裙裹出线条,手上拎着订的蛋糕来到出租屋门前。
看着那木门,知道儿子就在里面。
他抬着手,几翻犹豫,还是敲响了门。
“咚咚”两声。
屋内,一张圆桌上,摆着心型的蛋糕。韩渝插上蜡烛,听到了敲门声,道:“一炤,开门。”
傅一炤端着果篮出来,果篮放桌上,“嗯”了声,朝门走去。
他压着门把,拉开了门。
门外,没人。
下楼的台阶窄下,一眼望下去,也没看到什么人。
傅一炤看到了门边的蛋糕,透明的包装盒,扎着黑丝带,中间的图标异常醒目。
是他喜欢的蛋糕坊,需要提前一个星期预订。
周槽微凉的空气中,还有轻浅的檀木松香。
应该刚走。
看着蛋糕上的小白羊,那是他的星座,每年都会有。
他妈妈应该很想他。
他弯下腰提起蛋糕,关门进了屋。
在韩渝的对面坐下,手机收到了信息,是他爸。
易恒--十八岁快乐,今天我们不提往事,爸给你买了一辆幻影,看看喜不喜欢。
接着,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仰视的角度,那金闪闪的车标,线条流畅的银色车身,一群人拉着一条“生日快乐”的横幅。
傅一炤看看手机,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谢谢爸。
他又发消息给他妈--妈妈,谢谢,蛋糕收到了,我很喜欢,让你操心了,我和渝兄很好,他做了很多好吃的,晚上给我买蛋糕,你不用担心我。
傅一炤继续打字--我都胖了一点,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傅一炤抬起头,正对上韩渝注视的眼神,韩渝依旧什么也没问。
“渝兄,把蛋糕拆了吧。”傅一炤道。
韩渝解开丝带,拿开透明的盖子,插上蜡烛点燃。傅一炤拉着他的手腕,扯了扯,韩渝过去,和他坐到一侧。
在摇曳的烛火下,韩渝给他带帽子,唱生日歌。
一首歌结束,傅一炤还傻呆呆的,韩渝提醒道:“闭眼,许愿,吹蜡烛。”
傅一炤低头,嘟嘴呼气,吹灭了两个蛋糕的蜡烛。
一个韩渝买的,一个是他妈妈买的。
黑暗中,又亮起了一束光,韩渝又点了支粗胖的红烛。
烛光映在两人脸上,韩渝食指挖了点蛋糕,抹在傅一炤的鼻头和脸上。
“生日快乐,十八了!”韩渝展颜一笑。
“渝兄,”傅一炤看着他的一排白牙,道:“来拍照,发给我妈。”
傅一炤举着手机,将镜头转了过来。韩渝扒拉两下刘海,露出白牙,比出两个剪刀手,头靠着傅一炤。
傅一炤拍了一张,转头看着他,又拍了一张,很快,凑过去,吻上韩渝的脸颊,又拍了一张。
他将第一张发给了傅以棠。
“渝兄,”傅一炤两个蛋糕都吃了一点,吃了一点,思量道:“我要搬出来,是因为…”
韩渝引着他往下说,“嗯,因为什么?”
“我怕你怪我,”傅一炤双手搭在弯曲的膝盖上,道:“我做了坏事。”
韩渝放下手里的蛋糕,笑吟吟的看着他,“不怪你,傻不傻。”
傅一炤想了想,一一说了出来,说房子被他抵押贷款了,他炒股亏了五百万,还回家拿他妈妈的首饰卖,卖了一千多万,全买了游戏币。
游戏币也没挣到钱。
才几天,他爸发现了他的事,他身无分文的被赶了出来。
他说完,静静地等韩渝骂他,哪怕对他发脾气也好。
韩渝抬眼,注视着他小心翼翼的表情。
见韩渝没有说话,傅一炤主动道:“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韩渝摇头道:“我知道了,过去了。”
傅一炤抓住他的手,凑过来,一腿跪激动的跪到了地上,忙道:“我现在能把那个房子买回来了,我的游戏币全卖了,有八百万。”
游戏币低价出售,才一个月不到,全被他清了出去,只是又亏了几百万。
他摸出卡,放到韩渝的手心,道:“所有钱都在这里,你来管,以后你给多少,我就用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