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脑子闪屏 ...
-
看着走出去的背影,是去卫生间的方向,他才收回眼神。
这脑瘫一会还回来,看到他玩手机和睡觉,指不定要说什么。
韩渝决定先把作业赶了。
他笔头轻戳前头的人,“靓姐姐,数学借我抄下。”
一本练习册轻放到桌角,韩渝拿过练习册,“谢了啊。”
他抄完作业,傅一炤那脑瘫都没回来。
铃声打了。
韩渝麻利地收好东西,外套披上,摸出衣兜里的糖,几下拆开糖衣,含着糖棒,单手抄兜出了教室。
回到家,推开家门,韩远川正在看电视,听到动静,把脸侧过来看他,开口就是一句:“过几天我要出差。”
韩渝握紧门把,面色无波的望过去,“去多久?”
“不确定,”韩远川看着电视,“工作忙完就回来。”
韩远川的公司是做新型自动化设备的软件,涉及专业领域的东西,懂的人不多,和各大医疗机构合作,时常需要出差去做培训。
他平时都在凤城,培训一般在周边的城市,每次要十天半月的,有时甚至更长。
在韩渝记忆中,最长达半年之久。
韩渝若有所思的点头。
他去自己房间放下背包,回到客厅坐下,摸出手机划来划去。
--渝哥,周末来映星包夜。
是他校外的朋友。
韩渝扫了眼消息,点开联系人里的城哥,先发消息过去。
--城哥,映星要人吗?我过来帮忙。
那边很快回了。
--要,周末全天,工作日你有空就过来,按小时结。
--好。韩渝回。
韩远川和大多数家长一样,自然是关心他的学习,看他玩手机,问:“最近学习怎么样?”
韩渝岔腿坐下,不看他爸,面色冷淡的抬头看电视:“和原来一样。”
韩远川伸手过去,拍拍他肩头,微笑道:“学习的事自己上心,重点考不上不要紧,普通本也行。”
韩渝自己清楚,他那成绩普通本的边边都碰不到,重点更是空想。
他肩头被傅一炤那几拳甩过来,现在生疼,他爸正好拍在上面,力道不小,他眉头轻颦“嗯”了声。
韩远川把他的不耐尽收眼底,关切道:“最近在学校还行吧,新同学好相处吗?有没有不顺心的?”
“没有。”韩渝说得果断,反问他,“哪天走?”
“最快明后天,”说着,韩远川从上衣夹层摸出皮夹,打开来,数了一沓红钞票给韩渝,“记得吃饭,缺什么自己买。”
韩渝握着钱,点点头。
睡觉时,他翻来翻去睡不着,一想到韩远川要出门,他莫名的烦躁,最后找人组队玩了半宿的游戏,玩到困意生眼才睡过去。
天色灰亮,尚阳高中的林荫道上,是零星匆忙的赶路的学生,清一色红白拼接的校服,红火火的,朝气。
韩渝背着书包,一路飞奔,校裤下的长腿交叠,带风的身影穿梭树干间,很快跑到教学楼楼梯口,他抓着楼梯扶手朝三楼冲去。
他低喘着推开后门,一摸桌箱,低“艹”了声。
他的早餐呢?!
韩渝正摸手机,想问问郑雄,那边消息先发了过来。
--渝哥,大糯米团。
糯米团?!
渝哥一抬头,看到正被某人抓在手里,放进嘴里啃。马上上早自习,傅一炤正大口吃着饭团。
韩渝校服拉链拉到底,露出里面的白T恤,几步走到第一桌,抢过那手里还有两口的饭团,甩进讲台旁的垃圾桶里。
饭团被他捏成一团,打得桶壁“咚”一声。
韩渝瞪他:“准你拿我东西了?”
傅一炤莫名其妙的,蹭站起来,面对他,“大早上,你特么发疯,劳资的饭还没吃完呢。”
韩渝转身丢下一句:“没让你赔就不错了!”
傅一炤把他拉回来,怒道:“谁拿你东西了,说清楚?”
韩渝甩开他的手,拽回自己的校服,警告道:“我的,吃挺香啊?!”
“那是我在校门口买的,”傅老大还不至于吃不起饭,厉声道:“赔我!”
听着不像撒谎,韩渝生了怀疑,万一是真的,那就尴尬了。
他狐疑道:“真……买的?”
此时,后门有人叫了声,“渝哥,饭团放桌箱了。”说着,郑雄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大饭团,塞到了桌洞里。
韩渝一回头,郑雄抓着门框喘气,一扬手:“我先走了,打铃了。”说完跑没影了。
回头看傅一炤想弄死他的表情,韩渝绷着脸走回来,乖乖坐在位置上。
早自习老师不监督他们,由课代表领着读古诗和需要背诵的课文。
韩渝不走心的跟读两句,伸手在桌箱里不停的捏饭团,煎熬啊,来时没吃东西,这会他肚子咕咕叫。
吃?还是不吃?
渝哥犹豫了。
丢饭团还冤枉人的事,他干着心里着实不舒服。
熬到下课,他走到傅一炤桌旁,把那米粒都揉在一起的饭团放到桌面,神色沉沉的走回位置。
傅一炤抓起饭团抛了两下,回头一笑,笑得怪异。
韩渝斜眼过去,看傅一炤不看他了,侧脸跟同桌的女生讲了两句,起身从座位起来,走了下来。
“交作业,”傅一炤脸贴着创可贴,痞笑道:“学渣。”
“做了,”韩渝不以为意,翻出数学作业甩到他身上,“给。”
傅一炤抓住甩过来的本子,“生物。”看坐着的人明显一愣,他曲着两指敲桌面,好言提醒道:“一会没写的,统统请去办公室喝茶,老师昨天说了。”
韩渝瞬间懵了,生物老师布置作业了吗?
他睡着了,他不知道。
旋即慢慢反应过来,傅一炤又不是生物课代表,他仰头道:“一会再说。”
“那不行,”傅一炤不耐道:“赶紧交!”
“你一个管纪律的,插什么手?”韩渝对他态度明显不爽。
“我同桌身体不适,”傅一炤道:“我关爱同学,好心替她收了。”
韩渝忍住气,摸出课本,问前桌:“生物,生物我抄下,快!”
何缓翻出生物本给他,笑道:“只有一题,帮我一起交了。”
“谢谢靓姐姐。”韩渝翻开作业本,上下铺着,照着抄。
傅一炤站在一旁极有耐心的等着他,韩渝抬头扫了眼,低头继续抄题目。
他下笔刚劲有力,写得一手好行书。
落下题目句号,换行刚写好答,眼下伸来一只手,白皙且骨节分明,瞬间抽走了他的本子。
答字甩出尾巴,本子拉出一条弯曲的黑线。韩渝笔甩在桌上,转过头,寒意的眼刀刮过去。
“差不多得了,”傅一炤把留在韩渝脸上的视线收回来,拿上两本作业,潇洒的转身,对其他同学道:“生物作业全部交上来!”
韩渝烦躁的抓头发,想不通这小子怎么这么作。
白糟蹋那张脸!
把其他科的作业交了,韩渝趁着还有时间,翻学校围墙出去买早餐吃。饿得他头晕眼花的。
他踩着打铃的点才跑上楼梯。
跑上三楼,轻脚走到后门,听见教室里语文老师正激昂的讲课。
他喜欢走后门,而且不想引人注目,于是推开门缝,卡进去,溜回位置,悄悄坐下。
屁股刚沾凳,第一排的人侧过脸,奸媚的眼睛眯着,扫了眼,很转了回去。
韩渝:“.....”
又是泥马什么意思,看谁?
视线是他的方向不错,但眼神不像是看他。
为了不跟讲不通道理的人接触,他两节语文课都没敢睡觉,全拿来写检讨了,写完困得眼泪花直打转。
周四大课间不用出操,一打铃,他立马趴在桌上睡觉。
第三节,是生物课。
老师一进班级,朝他看过来,提高音量道:“有的同学,抄个题目就交上了,一个题,填空题!答案加起来十个字都没有,空在那里,是等我给你写?”
“下次这样的,”女老师推了推眼镜框:“去办公室抄十遍!”
韩渝:“……”这事吧,不全怨他,主要是有人欠打。
他每科作业都会交,抄的,属于不受老师关注的那种。考试就不想抄了,发挥真实水平,回回倒数第一。
中午放学,他没回家吃,反正韩远川不在家。
校门口有的父母来接学生,笑呵呵的问是不是饿了,一会回家吃饭时,韩渝侧目扫了眼,伸出口袋里的手,把校服拉链拉到顶上,垂着头,步子走得很闲散。
他没有妈妈,体会不到他们脸上的笑意,也感受不到那种温暖。
傅一炤出校门,看见熟悉的身影,居然还有点落寞,叫了声:“韩渝。”
前面的人没回头,走的频率都没变过。
“你特么还生气呢?”傅一炤道。
韩渝停下脚步,侧身望他,“煞笔。”
傅一炤咧嘴走近,和他并排,故作老态:“我发现吧,你这人,嘴贼贱,不骂人你会死?”
“我也发现了,你这人吧,”韩渝懒得看他,“特作!”
“谢谢夸奖,”傅一炤眯眼,抬头看着秋日里的阳光,问:“去哪吃?饿了。”
看着那抬头的模样,仿佛永远都会是一副懒散、纯粹的模样,韩渝难得没骂他,“随便吃呗。”
一家炒饭馆,两碗炒饭,两人全程没有交流,各吃各的,各付各的。
傅一炤吃一半放下碗筷,在一旁无事的玩手机。
出来饭馆,他淡道:“你平时就吃这个?”
这话不带一点情绪,韩渝却听出了里面的嫌弃,冷道:“怎么,你有意见?”
“不怎么好吃,”傅一炤又补了一句,“我没吃过这种,太难吃了,你挑的这家不怎么样。”
韩渝:“.....不爱吃,你特么不也吃了一半?在学校装什么逼,你以为你是城堡里的王子,每顿都鲍鱼龙虾,然后再请几个人轮流伺候你?”
傅一炤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我特么就评价评价,至于吗?”
“至于,”韩渝两手插兜,道:“别给我唠叨,烦。”
这顿饭也没建立起他们这半路出家、不算友谊的友谊,甚至还有点恶化的势头。
周六早上,韩远川飞了外地。晚上,韩渝也不在家,去了网吧兼职。
晚上都是来包夜的人,开了几台机子,没人来了,他坐在电脑桌前打瞌睡。
“三台机。”一个声音侧边楼道传来。
韩渝掀起眼皮,抬眼看着三个少年走来,中间的高个头发后倒,一身黑白的运动服,高仰着头,骨架型脸周,眼尾挑着,俯视着他。
“身份证。”韩渝撑起身道。无视傅一炤的装逼,他拿过放在柜台的三张证件,很快开好前两台,轮到傅一炤时,他扫了眼身份证的照片。
几年前挺嫩,眉间有点现在不屑的影子,年纪还比他大几个月,十七岁。
他下月初才满十七。
一点过后,网吧基本没人来了。
映星是大网咖,所以还有一个女生跟他一起当网管。
韩渝微笑,“姐,有事你叫我。”
女生抿笑道:“好。”
韩渝趴在桌上睡觉,他爱好不多,睡觉算一个,也是坚持最长的一个,倒在哪里都能睡。
睡得迷糊间,感觉有人拍他肩头,韩渝打开褶皱凹陷的眼皮,看清是谁,含糊道:“姐,怎么了?”
女生绕过黑晶的柜台,进来坐下看着他,面色绯红,微囧道:“一百二十五号机有点闪屏,我弄不了,他一直呼网管,要不,你去帮忙看看?”
韩渝:“……”那不是傅一炤的机子吗?好好的怎么会闪屏。闪屏换一台不就好了?
还一直呼,呼泥马呼,找事的!
渝哥瞌睡醒了大半,安慰道:“没事,我去看看。”
女生点点头,眼神微松。
明显刚刚被刁难了。
韩渝出来,朝包间走去。
想去看看是机子有毛病,还是傅一炤那脑子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