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落日焰火前的第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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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醒来时呼吸和沉睡时不太一样，频率、深度、节律。
付闻周听起来完全没有差别。
他醒过来，浑身剧痛，头痛欲裂，耳边是监护仪的心跳声，是走廊匆忙的行人声，还有在安静的室内完全无法忽略的，明明很轻很慢但就是那样明显的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太好了，孟栖阆在这里。
他心里兀得甜蜜，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一切就听到孟栖阆说查一下他们的交集。
他一下子心高高吊起。
他不怕孟栖阆查他，但背后代表的意义简直可怕。
心跳一下子快起来，监护仪滴滴报警，他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不对，一定是浑身紧绷，嘴唇苍白，他感到自己刚才快哭出来了，所以也一定是鼻子和眼眶都通红。
他感到有人坐到他床边，那是多么熟悉的温暖气息，现在用冰冷的眼神扫视他。
他用尽全部的演技假装他刚刚醒来，正要睁开眼睛就感到有个额头触在自己的额头上。
发丝扫在发丝里，像缠绵的绳子和龙须菜。
他睁开眼睛，孟栖阆半垂着眼，感觉身体压得很低，就要附在他身上，他们额头碰着额头，鼻梁对着鼻梁，嘴巴对着嘴。
好近。
孟栖阆感到一小阵风扫过他的睫毛、眼球和皮肤，那是付闻周睁开的眼睛带出来的漩涡。
他顿了顿，就要后退，但却被人揽住腰困在另一个人身上，连嘴巴都被人贴了上来。
他坐在床边，腰上束着两只包成白色绷带鸡腿的手臂，上半边身体完全压在付闻周身上，然后被人吻住。
很不好的体验，付闻周嘴巴干涩起皮，在他睡着时孟栖阆吩咐人给他清洁了口腔，也用湿热的毛巾擦了脸，但现在付闻周还是嘴巴很干，离近了能闻到碘伏和血腥气。
付闻周也不会亲，或者不敢亲，他只是将嘴唇贴在孟栖阆的上面，婆娑着，很轻，不敢更进，好像观察他的脸色。
然后在完全用手臂困住孟栖阆后用绷带手托住他的后脑，气势汹汹地破门而入。
吻得很深，不得章法，勇往直前又畏缩颤抖。
孟栖阆没有半点回应，只是在付闻周试图勾起他的舌头的时候支手自己的半｜身，挣脱微弱的阻挡，脱离付闻周的嘴唇和温热的身体，发出“啵”的一声，半坐起来，然后给了他一巴掌。
付闻周伪装的很好。
如果不是监护仪上他的心率从六十多飙到一百二，孟栖阆甚至没发现他醒过来。
但他当做没有发现一般，然后做出关心姿态，额头贴在付闻周的额头，试探他的呼吸。
被吻了，好像是完成了前天晚上那个只是贴在一起的吻，但完全不一样了。
孟栖阆吻付闻周，付闻周不动。
付闻周吻孟栖阆，孟栖阆懒得动。
他扇了付闻周一巴掌，将他扇得头晕眼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疑问道：“你把我当什么？”
付闻周垂着头，用手肘颤颤巍巍撑起身体，半坐起来，好像用尽力气一般呆住，再向前靠近，将头抵在孟栖阆肩窝。
孟栖阆听到“噗噗”的两声，不知是什么水滴在布料上，还是别的什么声音。
他们谁也不敢看谁。
付闻周好像头痛地厉害，说话很慢，一字一顿。
他道：“你是孟栖阆。你前一天才见我。你吻我，我慌了，对不起。”
他问道：“那个人是谁？”
还会倒打一耙，好会转移话题，道歉这么随便，答案这么中规中矩。
付闻周口头上的防线竖起高墙，肉｜体的嘴唇却颤颤贴在孟栖阆脖颈。
亲亲热热，细细密密，浑身战栗。
孟栖阆冷笑：“关你什么事。”
孟栖阆感到自己从肩窝、从锁骨那里就开始淌水。
水液可能咸咸的，有点热，贴在身上冰凉。
孟栖阆后退一点，冷眼看他，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付闻周回答：“我知道。
“我在做一个卑劣者，一个逃兵，一个出尔反尔的浑蛋。我刚刚亲吻你，我想和你更近，想做是没有道德的事。”
他像一个本来安坐的钓鱼佬，满怀期待地看着垂钓的鱼线，看着显示已经咬钩的鱼标，着急地想挽留感受到痛而挣扎的鱼仔。
因为太过在意、太过想要稳妥、太过纠结和贪心，鱼咬上钩时，他引鱼咬钩更深，鱼已经几乎不挣扎的时候，他等鱼钩完全穿过鱼的头颅和心，但他动地太慌张，鱼突然感到痛意，鱼要脱钩，他向前摔进水里。
孟栖阆叹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付闻周追问：“所以现在喜欢别人了吗？”
孟栖阆反问：“你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一个五年的朋友，被追求者，还是别的身份？”
付闻周沉默很久，道：“你还喜欢我吗？”
孟栖阆满眼失望。
他又道：“那你还要我吗？”
……
孟栖阆心想，为什么会有人，好好的恋爱不谈，好好的感情不说，好好的人拒绝，然后拧巴回来只谈身体？
一个正经的爱人不做，一段正经的感情不谈，一个名正言顺的关系不要。
那就这样吧，随他。
把窗帘拉上，门口守着人。
付闻周用包成粽子的手艰难地锁上门，粽子扶在对方腰上，他跪在床，十分钟，把头晃成脑震荡。
酗酒后原本就是头重脚轻，脑子好像独立出来，一动就在脑壳里晃荡。
付闻周还一身伤，头痛加失血过多，他十分钟，直接撂在床上，攀着床挡要吐。
孟栖阆看起来完全不像被睡的人，他余韵未散，虽然身体潮红，但看表情也完全不是从中得到乐趣，明明他们之间是第一次，却像年过中年被迫交作业的疲惫夫妻。
他倚在堆起的被子上，无言地看着还很有存在感的自己的，瞟了正忍住干呕的努力坚持到十分钟才忍住弄出来的人一眼，自由自助。
不锁门也没什么的，忍住声音也完全没必要。
除了漫长粘人的开始，孟栖阆几乎没发出过什么声音，只有一些稍微一些痛感的气音，和被逐渐变成烧火棍一般的体温燎到的急促喘息。
闷哼出来的时候付闻周刚好回头。
他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张着漂亮的嘴唇，湿润着漂亮的眼睛，沾湿长长的睫毛，诱出漂亮红色的血色，汗沁雪白无暇的皮肤，得到至顶的峰潮。
梅林间的白雪是他自己的，而山峦间的白雪则是付闻周的。
开始的快乐是从付闻周这里得到的，但最后的快乐是他自己给的。
付闻周什么也停住，什么也不敢想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落日焰火前的第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