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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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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袤无垠的淡蓝色天空上太阳跟白炽星遥遥相对映照,靠近白炽星的虹晕泛着淡淡的紫白色,在这愈发炽热的天下,翱翔天际的似乎不只是鸟雀之类的存在,树木愈发高大,疯了一样的绿植几乎要把城市掩盖成一片奇怪森林,一阵子奇怪的雷雨闪电过后天气炎热到让人心烦意乱。
在人类无法扭转陨星雨的抵达情况下,高层人员在一次猝不及防的光爆和陨星雨袭击下,来不及通知到各地人们,就迎来了白虹贯日的气波,地震海啸、山崩洪水、火山爆发和陨星带来的异火,让人类文明在断壁颓垣下撕成碎片。
来不及逃避的人类被波及,幸存者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三。接下来他们又要迎来各种严峻的考验,足够炎热的白天又夺走了三分之一的生命。白炽星是一颗以紫白光为主的恒星,携带着白炽星系并入太阳系,表面温度很高,却因为太阳引力排斥着并没有跟太阳系的行星碰撞,巨大的恒星哪怕隔着遥远的光年逼近,那炽热的温度似乎要把人烤化。
异变气浪席卷全球,根系发达的树木郁郁葱葱,树干直径约摸七八米的绿化树撕裂了柏油地和残存的高楼,迅速扩张的草似乎要爬满废墟,疯狂生长的藤蔓攀爬穿梭在水泥地和巨树之间,原来的高层建筑内部被各种喜阴植物占领。
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局面对大部分人类而言,并不友好。
昆虫体块的巨大化让人心慌,各种小虫子似乎多到让人害怕,下一秒会不会有一只成年人脚板大小的蚊子嗡嗡嗡地扬起口器对准人类觅食。一只漂亮的蝴蝶停在巨大的花朵上,蝴蝶弯曲的口器缠着一只苍蝇吸食着什么,美丽的翅膀上放大的鳞粉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莫名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各种各样或是小巧可爱、或是高大威猛的动物们经历异变狂潮,大部分进化成堪比恐龙时期的巨大动物,因为植物异变和空气中莫名的能量,它们拥有了更强大的实力。被误伤、被捕食让人类又少了二分之一。
路上废弃的车辆太多了,透过被藤蔓遮盖的光影,圆润饱满的蘑菇正繁殖在腐烂的尸体。街道边、广场上、楼梯口旁凌乱干涸的血色腐肉挂在森森白骨上,密密麻麻的白色蝇蛆穿梭其中,突然有一只手从墙角伸出来,直接揪出一条婴儿手臂粗细的肉虫,随后听到细细的咀嚼声。
校园里,草木苍翠花开似锦,藤蔓张扬跋扈地串联一些骷髅头骨,人和动物只有这时候忘却隔阂和惨烈的变故,安安静静的依偎在横七竖八的白骨堆上,听着虫鸣鸟呼。
树木上制作的简陋木屋里有着不少幸存的人,他们正在入睡,白天阳光强烈的时候,很难外出,他们只能在夜晚最危险的时候外出跟动物虫豸抢夺食物。
飞鸟走兽的肉,鱼类和一些无毒的虫子,植物的果实、花朵和嫩芽,蘑菇苔藓,甚至一些根茎和树皮,都是能吃的。
图书馆二楼自习室,已经看不到任何活人,因为陨石和光爆碎片砸到,有一个崩坏的裂缝,深入地底,调皮的藤蔓填了进去,风吹过裂缝,摇曳的叶子跟树根说着悄悄话。
一些书叶和缺胳膊少腿的桌椅凌乱地散落一地,哗啦啦翻过的书页被一只手臂粗的白蚁用嘴上的钳子夹起来,咔嚓咔嚓地啃着,碎屑散落在地上凌乱的衣物,撒在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的白骨,掩盖红黑色的痕迹。
图书馆附近的楼梯已经被一个巨大的白蚁巢穴占领了,密密麻麻的碎骨头跟沙石木屑铺在走廊上,巢穴一层层挨着图书馆和附近的树干建起来,地上筑垄高达三十米,基部直径至少百米筑在地下。
这全球异变才过了三天而已。
好饿啊!过度饥饿让梦境破碎得像可笑的拼贴画面,荒诞又恐怖,终于结束了。那么热的天气,为什么没有人出声,恍惚间易梨羋悄咪咪地开口问了句:“我好热,你们不觉得热吗?到底谁把空调关了?”
易梨羋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却发现怎么也碰不到自己往常伸手就能拿到的充饥零食,不对劲,这个被子怎么那么沉。伸手的动作让身体跟衣物产生摩擦,而易梨羋却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她的衣服呢?!
易梨羋记起来了,三天前她在自习室专注忙碌着毕业答辩论文补充的时候,防空警报不知道怎么突然拉响,易梨羋直接逃跑,却忘记拿自己的作业,在致盲的白光中摸回自习室。
学校和图书馆示警还没放完,一道巨大无比的存在泛着白光,在拿回东西时被人流推散不及时的易梨羋眼前爆炸。
一块等人大小的柔软碎片直接从图书馆裂缝炸进来,易梨羋又被人一推,直接被碎片劈头盖脸砸来,像棉花糖一样轻而易举地融到她身上。
先是觉得整个人都很疲惫,一下子又变轻了,然后浑身像是从血管燃烧起来一样,嘭的一下子膨胀成可怖的模样,直接在推攘逃命的人群面前炸开。
易梨羋亲眼目睹自己的躯体怎么炸开的,那个推人挡伤害的小人,被血炸了一脸,她看见自己的牙齿和骨头碎片狠狠地嵌到那个人脸上身上,血肉模糊记不清楚长什么样。
好疼。
那时候听到的是光爆的巨大响声,看到的像白域一样出来白色什么都看不清楚,感觉到的是自己身体支离破碎挥洒在自习室里,痛到模糊的一切一点点泯灭,直接从极致的白光沦落到黑暗中,什么都听不见看不到,一切都没有了。
真可怜,一不小心碰上地球异变第一批被波及到的人,无辜躺枪。
所以她死了。
又活了?
世界观崩坏的易梨羋艰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一睁眼却看见一个巨大的白蚁朝她走来,恐怖的口器上倒刺狰狞,巨大的钳子像铲车一样飞快地开合着,似乎能听到白蚁行走地面震动的声音。
易梨羋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图书馆一片狼藉,周围的暗色残骸让人不寒而栗,裂缝外的天亮的吓人,高耸入云的树木缠绕着各种藤蔓植物,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饥饿和口渴让易梨羋感觉身体非常虚弱,隐隐作痛的骨头血肉却让她清醒地认识到世界真的变了,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突破呆滞的空白,求生本能让易梨羋捡起脚边不知名的碎布裹住身子,屁滚尿流爬上高高垒起的书本。
白蚁被这个小小的东西吸引,抬起巨大的脑袋疑惑地看着易梨羋爬上书本。
食物……人类……太小了……
无形之中,隐隐约约的精神波动传达着这个意思,易梨羋顾不上自己为什么听得懂它们的想法,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逃。
食物……逃跑……
易梨羋跑到被白骨层层叠叠覆盖的书本,却发现自己比书本厚度还矮一截,白蚁在后面紧追不舍,连忙伸出手脚卡在书页往上爬,一厘米二厘米……可是半米长的大虫子越来越近,易梨羋感觉自己还没有白蚁口器的钳子大,如果被抓住的话一口就可以把她拦腰截断。
不!不能再死了!下一次就什么都没有了!!!
直觉在示警。
别看白蚁巨型化有些笨重,速度却快得像闪电,一口啃向那叠书本,撞翻了书本上的白骨堆,废墟尘土飞扬。
食物……食物……食物……
易梨羋在尘土中不得不闭上眼睛,硬生生被撞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哪怕废墟尘埃厚厚地铺在地上,沙砾状的玻璃碎片在反光下闪耀着骇人的流光,不知道是哪扇窗破碎了,一些碎屑像尖锐的匕首,狠狠刺到她的后背上,却流不出一滴血。
疼啊!好痛!饿死了!好渴!
吃……食物……水……
白蚁好奇地寻找着听到的声音,磕磕绊绊地回应着,然而头昏脑胀的竭力和作呕感觉让易梨羋极度虚弱的身体非常不舒服,易梨羋昏迷前的又被白蚁后足踢翻,像破布娃娃一样埋入尘埃底下。
好多块骨头被白蚁撞翻啃碎后,直截了当地砸在废墟尘埃里米粒状的微小人型。白蚁举着敏锐的触须,发现被骨头震出来的易梨羋。这只巨型白蚁走了过来,却是用触须小心翼翼地卷起小人。
这个地方已经有过很多白蚁翻找,留下的食物并不可口,短时间内再也不会有白蚁来巡视领地。白蚁走到厕所边,看见潮湿的老鼠尸体上长满了噬尸菌,开心地散发着需要帮助的信息素,不远处接收到信息素的工蚁纷纷赶来。
食物……吃……
微弱的脉搏顽强地跳动着,易梨羋后背的伤口像是会呼吸的裂缝,微微的生气从中流动。
这只工蚁触须拎着小人,口器举着找到的最大那一颗噬尸菌,走到一条表露在外,用泥作掩体并且呈条状的泥路,这是隐蔽的蚁路隧道。通常越近蚁巢,蚁路越密集,越粗大,兵蚁也特别多。
有些工蚁和兵蚁熟悉这只能干的工蚁,好奇地碰了碰另一只有空的触须,原来是捡到了一个小人模样的宠物,很可惜地表达不能吃多遗憾的信息。
工蚁在群体中数量最多,约占五分之四以上,体柔软,除某些高等白蚁外,几乎无色素,无眼或仅存痕迹,形态与成虫相似,通常体色较暗,有雌、雄性别之分。
这只大型雌性工蚁头比较宽阔,复眼能够恢复使用了,可惜,哪怕异变也无法恢复生殖机能。
所以它在担任巢内很多繁杂的工作的时候,利用因为异变而开窍的意识开始交流学习,如建筑蚁冢,开掘隧道,修建蚁路,培养菌圃,采集食物,饲育幼蚁、兵蚁和蚁后,清洁卫生,看护蚁卵等。
自从天上两个发光发热的恒星存在,夏季室外绝对可以把没有保护层就外出的肉类烤熟。白蚁巢内温度低于巢外,舒适的温度让拎着小人回归巢穴的白蚁心情好了很多。
被抓回巢穴里的易梨羋并没有被丢到培菌室当肥料,也没有被堆到储藏室当食物,也没有被放到育幼室给幼蚁当玩具,而是放置在休息室里当宠物养着。
那里长有一块发光的苔藓,是那只白蚁从开掘底下深处蚁冢的时候找到的,除了那只白蚁很喜欢之外,其他白蚁并不愿意靠近那一块古怪的苔藓。
因为白蚁长期在营巢内隐蔽生活,就多数个体而言是畏光的。然而,白蚁群体的扩散、发展,却离不开光的环境,有翅成虫飞离群体时都有趋光习性。台湾乳白蚁、黑翅土白蚁常在傍晚分群,飞离群体的有翅成虫具很强的趋光性;黄翅大白蚁在凌晨,月光明亮时进行。所有的有翅成虫都明发育完善的单眼和复眼,和其它许多昆虫一样,对光有强烈的正反应——趋光性。因此,白蚁有翅成虫飞离旧群体,建立新群体,光是不可缺少的重要条件。
发光苔藓上放着一堆甜浆果,因为看见小人太小了,白蚁想到了异变前最喜欢吃的食物,没想到这种小浆果虽然糖分很高,却没有在异变下变大,而是变得非常喜欢攀爬和迁移,白蚁跟足够多觅食工蚁交换信息才找到。
压缩在易梨羋灵魂里的光爆碎片,正在缓慢地修复虚弱的身体,在发光苔藓上呼吸着绿色的元素。
背后的伤疤并没有完全愈合,而是蜷缩着的娇嫩的淡绿色翅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