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钟》山有牧溪

2、第 2 章 杨真和杨甜

　　杨真和杨甜住在离派出所两条街的菜市场旁边的居民楼，市场外面的小吃店数不胜数，俩人经常坐地摊上吃宵夜。

　　今天杨真可算是体会了大起大落的滋味，特意带着杨甜去吃她爱吃的海鲜馄饨。

　　小姑娘心大，一听吃馄饨，笑得见牙不见眼。

　　卖馄饨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小店的生意也就一般，店不大，打理的很干净，男人负责包馄饨，女人负责煮。

　　男人很爱说话，杨真又是常客，一来二去的，也处成了朋友。

　　刚进店，男人就迎上来，杨真给杨甜点了馄饨，递给男人一支烟，俩人就坐在小店的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说起来，今天早上倒是来一个特别奇怪的客人。”男人抽了一口烟，给杨真八卦道。

　　“女的，从一辆车上下来，穿的那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名牌儿，贵，个儿不高，但气势十足。”男人给杨真比了一个高度：“我感觉像是视察的领导。”

　　“这种电视里面的领导居然来这里点了两碗混沌，就坐在门口这个凳子上等。”男人指了指自己坐的地方。

　　杨真没放在心上，跟男人一起吞云吐雾道：“有钱人吃点平民餐，体验生活。”

　　男人又说了几个最近发生在小店的趣事，杨真也陪着搭话。

　　背后是白炽灯光和馄饨香味，面前是川流不息的人群，

　　是他喜欢的安逸的生活。

　　突然旁边的男人拿手肘捅了捅杨真。

　　“唉，就是那辆车，早上那个女人开的车。”男人朝面前努努嘴。

　　杨真顺着男人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明晃晃的小金人立在上面----果然是有钱人。

　　车窗贴了反光膜，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不过这辆车后面跟着一个搬家公司的大货车。

　　这是要搬进这里？

　　杨真有点疑惑，住这里的人工资都跟他差不多，也就够吃够穿，这里门口有公交和地铁，左边是菜市场，右边是医院，地理位置绝对优越，但绝对进不了能开的起这种车的人的眼。

　　什么情况？

　　杨真的职业病一下子就上来了，想跟上去一探究竟。

　　但今天发生了杨甜这事，杨真又怂了，乖乖的坐在门口等着杨甜吃馄饨。

　　反正是住这里了，多问问不就知道了嘛，这车这么显眼。

　　杨真自己安慰道。

　　突然杨真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转头一看，是杨甜。

　　“真真，吃好了。”杨甜仰着头，冲着男人笑道：“叔叔的手艺太好了，甜甜的肚子都吃大了？”

　　说罢还拍了拍小肚子，逗的门口两人哈哈大笑。

　　跟夫妻道别以后，杨真牵着杨甜走进小区，却在自己家楼下看见了搬家公司的车。

　　“真真，你看。”杨甜指了指楼上：“五楼诶，我们住的那一层。”

　　这种老式的居民楼一层两户，红砖房，最高就五层楼，杨真从进了西区派出所就住这，快小十年了。

　　旁边一开始住的是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一个到处惹事的儿子，没几年就搬走了，后来旁边就一直是短租，人来人往。

　　现在旁边住了这么一尊大佛，杨真就算是不想查探，也得去看看了。

　　不过上去一问才知道，户主姓秦，确实是女的，不过刚刚就没上楼，从小区后门开车走了，只留下搬家公司的人往里面搬东西。

　　得，估计就是有钱人体验生活来了。

　　杨真一拍脑袋，拐进自己家门，躺床上睡觉了。

　　之后几日，杨真都特意关注着旁边的动静，可惜旁边就好像没住人一样，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

　　杨真也就歇了心思，安安心心的继续查拐卖杨甜的事。

　　却不曾想，在去总局办公室给领导汇报情况的时候，遇见了那天在派出所门口遇见的那个女人。

　　还是黑西装和肥皂香，不过头发高高挽起，这次杨真看清了她的脸：两道修眉，一双凤眼，妆容淡雅，但却眼神凌厉，薄唇微抿，整张脸不怒自威，鼻梁上带着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

　　心里升起的熟悉感让让杨真隐隐觉得好像以前见过。

　　杨真本想追上去问是不是她将杨甜送回来的，可门内的人叫他进去，他只能作罢。

　　向领导汇报了近期情况以后，杨真特意问了问刚才出门的那个女人。

　　“哦，你说秦小姐啊，你不看新闻的吗？国际著名的女性工程师啊。”

　　杨真这才想起来，张局口中的秦小姐，就是一个多月以前小火了一把的秦月，著名的结构工程师。

　　难怪觉得那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秦月和他一样，是土生土长的江城本地人。

　　从市重点初中走进省重点高中，但高考失利，去了一个三流大学，却在四年以后逆袭考上了全国机械排名第一的大学，然后一路过关斩将，扬名世界。

　　相当励志，也相当给江城这样的小地方长脸。

　　无数的江城老师都拿她的经历做比，希望学生能有出息。

　　无数的江城学子也拿她做比，因为她证明了高考不是那么重要。

　　甚至还有人想复刻她的成功，特地去考她当年念过的三流大学，一度导致那个大学分数线一涨再涨。

　　“她是我老同学，过来看看我。”张局面带微笑道：“好多年没见了，前几天发消息说她回来了，今天过来还给我送了点茶叶。”

　　杨真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离开，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

　　秦月出现在警局可以说是探望老同学，可她为什么出现在自己所在的派出所门口呢？

　　还有那个拐卖杨甜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人带车，影都摸不到。

　　最后是那个救下杨甜的男人，事后杨真仔细询问过杨甜，确认她说的不是秦月，那个救下杨甜的男人为什么不敢露面送杨甜回来，而是拐那么大一个弯？

　　诸多谜题在杨真心头萦绕，让他总觉得杨甜一个人呆家里太危险了，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回家看看侄女。

　　“真真，大黄掉了。”一进门，杨甜就抱着王真的裤腿哭诉。

　　大黄是杨甜最喜欢的老虎布偶，是她的父亲和她的母亲离婚的时候，父亲买给她的。

　　以后没人陪着她睡觉了，父亲希望这只小布偶能陪伴女儿度过漫漫长夜。

　　她每天都会抱着她的“大黄”睡觉，今天在家里胡闹，大黄被她不经意间丢到了隔壁阳台里。

　　“隔壁没人啊，我怎么办？”杨真一听就觉得头大。

　　“有的有的有的，今天中午还有人送外卖，我听到了。”杨甜说道。

　　“真真，求你了，帮我一下吧，没有大黄我睡不着啊。”

　　“真真，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乱扔了。”

　　杨真没法，只能去敲隔壁的门

　　“朋友，我侄女的玩具掉到你们家阳台了，能帮忙捡一下吗？”

　　一个温柔的男音响起：“门没关的，请进来吧。”

　　杨真走进去，却看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鼻梁高挺，红唇似火，眼角生魅，脸上没涂抹任何东西，却让人无端地觉得她很艳丽。

　　一头青丝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衬得人更加的慵懒。

　　她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短袖的衣服让杨真一眼就能看见：她没有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