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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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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精神病院。
悠扬跳跃的钢琴声夹着两三道弹错的音调,游走在病房里。
一个面容俊秀,皮肤白皙的男人,微敞着被扯掉两颗扣子的白色衬衣,慵懒而破碎的倚靠在病房的墙壁上。
而一米之外的地上,与男人眉眼有些相似的男孩,正被两个穿着淡蓝色护士服的粗壮男人,狠戾的按压在地上。
“贺绮你这个杀人犯,你把我的小鸡还给我。”
“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给我的小鸡报仇。”
被叫做贺绮的男人,像是没听到男孩的咒骂,慵懒而拖沓的裹夹着躲藏在镜片后面阴挚迤逦眉眼,从裤兜里掏出根烟含在嘴里。
不怪贺绮如此淡定,毕竟从父母死后,他就成了贺福脑子里最大的反派。
在贺福的脑子里,他曾经杀死过他的玩具蛇,他曾在他的粥里下过毒,他曾在睡梦里用被褥想将他给活生生捂死….
就连今日的这场祸端,也始于两日前。
贺福突然给他打电话说,他想孵小鸡,让他务必帮他带两颗鸡蛋来医院。
贺绮知道贺福这是又想杀他了,想都未想便趁着周末休息如约而至。
可贺福倒好,丝毫没有作为精神病人的职业道德,竟然把鸡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孵了两秒,便对他说小鸡孵出来了。
还让他务必要一脸幸福的摸一摸小鸡橙黄色的脑袋。
贺绮当然没有顺着他的话去做,只淡定的告诉他,蛋是被他煮熟过的,煮熟过的鸡蛋孵不出来小鸡。
也果不出所料,贺福当即就发了癫,不仅砸碎了鸡蛋,还冲过来掐住他的喉咙,要杀死他。
想想都觉得可笑,若贺福真能杀了他,现在被关在这座精神病院牢笼里的人就是他,而非他贺福。
也不知道是含在嘴里得香烟解不了烟瘾,还是他早已欣赏够了贺福的丑态。
贺绮扯了扯凌乱的衬衣,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刚到走廊的转角,一个中年发福中年男人满脸严肃的拉扯住了他。
“贺绮,你为什么又来刺激你弟弟,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办公室,今天无论如何我也得给你做一次心理测试。”
治疗贺福的医生姓陈,叫陈达,他不仅是贺福的主治医生,还是曾经治疗他母亲陈绮和父亲贺刚的主治医生。
贺绮撇了陈医生一眼,便痞笑着勾起了唇角。
“陈叔,我们家已经有三个精神病了,就别多我一个了,要是我也被关进精神病院,这医药费可就没办法按时付了。”
说完,贺绮淡定的捏了捏有些发酸的后脖子,就朝大门口走去。
亦如他所料,身后的咆哮声如约而至。
“贺绮,你以为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听我的话了,我告诉你,你给我等着,我早晚要把你拽来做一套心理检查。”
听着身后的怒喊声,贺绮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些。
这陈医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多管闲事呢。
可他也最讨厌别人多管闲事。
毕竟当初若没有这陈医生的鼓励,他那对同时患有精神病的父母,又何至于为爱结合。
从而生下”没有“病的他,生下遗传了父母精神病疾病的弟弟。
想到曾经的往事,带着恶趣味,贺绮径直走到了响着钢琴声的病房门口。
“阿娇,你钢琴弹的真好听,但刚才我仔细听了一下,你至少弹错了三十个音,不是你告诉我说,你是绝对音准,肯定不会弹错音调的吗?”
贺绮的语气温柔,嘴角含笑。
可也不知道为何,坐在钢琴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孩,神情却猛的一变。
“我是绝对音准,我不可能会弹错音调的,肯定是你听错了。”
下一须臾,尖叫声、杂乱的钢琴声,霹雳吧啦各种杂物落地的声音,应接而至。
可造成这场事乱的贺绮,却只嗤笑着看了眼急冲冲跑来的陈医生,就悠闲的消失在这并不平静的医院走廊里。
毕竟他说过的,这个世界,任何事情都有代价。
同样的,多管闲事,也需要付出代价。
而等陈医生安抚好名叫阿娇的病患,急冲冲跑出来时逮贺绮时,哪儿还有贺绮的人影。
助理有些着急的看向自己的导师。
“陈教授,就这样让他走了会不会出事,他的报复性人格好似越来越严重了。”
陈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报复性人格,就这?他要是真想报复,早在十年前就蹲大牢里去了,你见过哪个精神病病人,能靠毅力控制自己情绪的?”
…….
而此时被陈医生评价为精神病病人的贺绮,正慵懒的倚靠在精神病院门口的墙壁上,抽着烟。
他摘掉了黑框眼镜,露出了原本阴沉而凉薄的眸子,搭配着他精致白皙的小脸,像是在性感中揉捏着破碎的美感。
可贺绮丝豪没有察觉到自己裸露着半边胸膛的身体,在昏黄灯光下是道什么样的风景线。
在第十个女孩打量的视线,从他身侧消失,贺琦才勾勒着唇角,灭掉了手指间的星火。
贺绮的确是精神病病患,早在十年前便确诊。
但自从他的弟弟率先一步被检查出精神病,他的父母悔恨跳楼身死后,贺绮便硬是靠着毅力将自己伪装成了个正常人。
贺绮的伪装无疑是成功的,否则他又如何能和陆郝恋爱七年。
两人甚至还如普通情侣一样,定下了两年后结婚。
贺绮回到出租房,刚洗了澡,擦了头发,敲门声应接而至。
贺绮有些不耐烦的邹了邹眉,刚打开门。
“你怎么又这么晚..”
话还有半截掐在喉咙口,便被彻底的掩下,冷挚的目光须臾间便替换下了他瞳孔里的阴柔。
“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陈娇看着眼前,穿着白色无袖T恤,身材单薄纤瘦,沾染着两分病态美感清冷男人,一抹愤怒瞬间钻上了脸颊。
“你就是陆郝在外面包的男人吧,长得不错,不过可惜了,陆郝看来也没那么的爱你,竟让你住在这老破小里。”
说完,也不管贺绮是否答应,绕开贺绮就走进了屋内。
贺绮站在原处愣了愣,但在垂眸的须臾间,眼眸中的阴冷瞬间被嘲讽的痞笑替代。
而就在贺绮愣神的片刻,陈娇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掏出张银行卡鄙夷的甩到了到茶几上面。
“别装了,装过头就不是绿茶而是下贱了,我查过了,你弟你爸你妈都是精神病,你爸你妈还跳楼死了,你弟现在也如同废人一样在医院里治疗吧,而且这些年,你弟的医院费,都是陆郝支付的吧。”
“行了,以前的事我也不想追究,这里有五百万,拿了钱赶紧滚,你要是再这样不要脸的勾搭陆郝,别怪我心狠,让你和你弟在这座城市里混不下去。”
听着女人的话,贺绮舌尖微微舔了舔唇齿,慵懒的在女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先淡定的从茶几上拿起眼镜戴上,才捡起了茶几上的银行卡。
“你来这里的事,陆郝知道吗?”
女人嗤笑着撇了贺绮一眼,从手提包里掏手机,就播了过去。
“喂,陆郝,我是陈娇,对了,我听朋友说,你有个叫贺绮的男朋友,这件事是真的吗?若是真的,那可能我们的婚礼就得推迟了。”
不过须臾,电话那端陆郝熟悉而清润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娇娇,你身边的小姐妹到底给你说了些什么呀,什么男朋友,贺绮只不过是我花钱养在身边的小玩意儿而已,你放心,他也不会生孩子,哪怕结婚后,他也不会影响到我们两人的婚姻的。”
陈娇鄙夷的瞟了贺绮一眼,便挂断了电话。
“听到了吧。”
贺绮将整个身子往后移了移,慵懒的将整个后背都倚靠在了沙发的后背上。
待整个姿势调整好,确保足够舒适后,才嗤笑着,看着眼前打扮艳丽的女人。
“如你所愿,钱我收下。“
陈娇没想到贺绮会这样的干脆,神情微微一愣,但不过须臾便敛回了神情。
“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扰贺先生了,希望贺先生说话算话。”
说完,像是害怕沾染上什么恶臭般,着急忙慌就离开了贺绮的出租房。
而贺绮待陈娇离去很久,都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慵懒的,微笑的。
直到整个黑夜都陷入沉寂,车流声都绝迹于路灯里。
贺绮才掏出手机给那个置顶备注为“雨伞”的微信联系人发出条信息。
“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