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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晋江独家 这不是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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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苏漾的手滑过江珩的锁骨,想要继续向下,却被他攥紧了不放。“怎么了?”她眨了眨眼睛,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有抽动。
“你叫什么?”江珩的力度在虞苏漾的手腕上握出了一圈淤青。
“我呀,我叫虞苏漾。”她眼睛一转,“你想知道具体是哪三个字吗?”
她将手放在江珩的嘴唇上,阻止了他开口,“嘘,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先听我的,嗯?”
江珩的眼神很冷,仔细看,眼底还有一丝不屑。
虞苏漾看着他越来越赤红的眼,扬起头,声音带了一丝委屈,“我知道你想杀了我。”
她话音一转,语气欠欠的,“可若是杀我,是一件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呢?”
虞苏漾贴近江珩,剩下的话极轻地消散在唇间,“或者,至少让我写给你,我的名字?”
在她说完后,江珩沉默着与她对视。虞苏漾明亮的鹿眸里皆是认真,江珩的面容丝毫不差地倒映在她的瞳孔。仿佛此时此刻,江珩便是她全部的世界一般。
莫名的,江珩的心好似被什么牵动了一般。他扯了扯嘴角,用手盖住了那双眼。
“写。”
虞苏漾感受到自己手腕上的桎梏松了些许,立即顺势而下。“唔,我的名字笔画多,得找块大点的地方写。”
她的手在江珩的胸膛上摸了一通后,评价道,“这里不合适。不够平整。”
江珩直接握住她的手向下,这下换做虞苏漾惊慌了起来,“哎哎,我自己来找就行。”
她抗拒地与江珩拉住她向下的力量抗衡,最终江珩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这里,合适吗?”
虞苏漾耳根一红,但是听着脑海里滴滴响起的气运声,还是强装镇定地抬头,“还可以吧。”
江珩的眼神似乎能看穿她,他尾音拉长,“哦?还可以是吗?”
他的手扣住虞苏漾的手向下滑,“还需不需要......”
“不需要!”虞苏漾的声音拔高了。她用力地将自己的手往上抽,语速极快。“这里就够了,位置大又平整,快松开我的手。”
所幸江珩也不过是戏耍虞苏漾,在她大幅度挣扎的时候,他便放开了她的手。
虞苏漾本是为了挣气运,可到了要写的时候,忽地认真了起来。即便江珩不认识她了,她也希望此时此刻的他在她写下她的名字后,能想起来一些过往。
她一笔一划地认真描摹着,‘虞、苏、漾。’
在最后一笔落下时,她感受到指腹下的肌肤轻颤了一下。虞苏漾眼睛一亮,抬头看向江珩,“你想起来了吗?”
江珩的气息很炙热,他微微颔首,一只手扣住虞苏漾的腰。“想起来了。你的魔气还未除净,现在不若先将你的魔气除净,再慢慢将你的故事讲与我听。”
虞苏漾咬牙切齿,明明是她先占了便宜,此刻偏又生起气来,“你对谁都是这样吗?”
江珩的动作一顿,神色认真地思索了起来。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这样说来,唯你有些不同。唔,旁人我都懒得应付。为何独你特别?”
他眼底泛起不解,而后在触及到虞苏漾的眼睛时,似是又明白了。“大概是,你的眼睛明白地告诉了我,你的心意。她们眼里不是功利,便是野心。纵使有几分喜欢,也假得不行。”
“而你的眼里,只有单纯的渴望。”
江珩的语气很肯定,“你喜欢我。与那些人伪装出来的喜欢完全不同。”
虞苏漾下意识便要辩驳,她的喜欢才是装出来的。可江珩之前明明能揭穿她的‘喜欢’,为何此时又分辨不出了?
“宿主,别冲动!好消息,你的余额够兑换那个幻境啦。”商铺暗搓搓的,“我现在就帮你清空吧。”
“啊不对,是我现在就帮你兑换!”商铺说话的方式仿佛一个为主上殚精竭虑的忠心部下。
而虞苏漾已然懒得理它。
她言简意赅,“快、换。”
待到幻珠到手,虞苏漾抬头看着江珩的眼睛,“江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完我之后,我便告诉你为何你身上会凭空出现伤口。”
江珩一副不着急的样子,他肩上的伤还在流血,但他也没有花费灵力去治愈。“问吧。”
“你可曾听闻,仙界有一种幻境,能用旧时记忆来搭建,以重现当时场景?”
“你说的是昔时忆。”江珩的视线向上扫了一眼,意有所指,“创造这东西的人,就在你头顶。”
头顶?虞苏漾顺着江珩的目光向上看,只看见了禹月阁木质的船顶。
但倏地,她便想到了。禹月阁现在嵌入在羽族王殿建立的峭壁之中。所以......
“是羽族的人开创的吗?”虞苏漾猜测到。
“你出自羽族?”江珩细细地打量着虞苏漾的面容,“这么看,你和羽族那个小丫头羽言确实有几分相似。”
“不过,你来自哪倒也不重要。现在,你是不是该兑现一下诺言,好好和我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江珩毫不避讳地拉下自己一边衣襟,露出肩膀上血迹斑斑的剑伤,伤口边缘还有焦黑的痕迹。
虞苏漾伸出手轻轻按压着那伤口的边缘,她低着头,江珩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只听得声音低低传来,“你知道的,不是吗?”
“这伤口是被何所创,你再清楚不过。你只是不愿相信罢了。”虞苏漾一针见血地指出。
江珩握住虞苏漾按在他伤口外的手,“这是斩魔所伤,伤口所在的位置,与穿透你肩头的位置完全一致。”
“江珩,你还知道什么是能这样分担另一个人伤口的?”
江珩沉默不语,眼底晦暗不明。
半响,他开口,“不可能。”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虞苏漾。更遑论因她而犯下如此荒谬的错误。
“江珩,事实大于雄辩。”这次换虞苏漾逼近江珩,她直视着江珩的眼睛,“不论你愿不愿意相信。江珩,你都为我而立下了同心誓。”
“同心誓?”江珩如同抚摸情人一般顺着虞苏漾的脸颊,滑至脖颈,再到肩侧。而后毫不犹豫地拔出了穿透虞苏漾肩胛骨的斩魔。
血一下子喷薄而出。虞苏漾闷哼一声。
江珩扣住她的腰,固定住了她,让虞苏漾没有因突如其来的拔剑而跌落在地。虞苏漾面色苍白地捂住了伤口,血从她的指缝溢出。她本该生气,但在瞥见同样血液喷涌的江珩肩上的伤时,心情瞬间舒畅了很多。
她的表情变化自然被江珩尽收眼底,他的语气凉凉的,“既然你说是同心誓。那么若我伤了,你不是也该分担我的伤痛?嗯?我的,小、娘、子。”
在仙界,会立下同心誓的只有心意相通的道侣。故而江珩的误会也不是没有由来。
莫名地,虞苏漾不想解释。她没有否定江珩的说法。
江珩看着虞苏漾苍白的脸,“按理说,你都这样虚弱了,我不该再雪上添霜。”
“但,凡事不验证,怎知是不是真的?”江珩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斩魔毫不留情地刺向了江珩的臂膀,留下一道极深的创口。
虞苏漾配合地惊呼了一声,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江珩的笑容扩大,他一把撕开了虞苏漾的袖摆。
上面,光洁如初。
“你?!”
在他撕开袖摆之时,虞苏漾握着幻珠,她的手绕到江珩背后,迅速地将幻珠推入江珩心口。
而后,她的声音响在江珩耳边,“这不是同心誓,因为我未曾立下。”
“这是同心劫。”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远去,江珩眯起眼睛,一字一顿,“昔、时、忆?”
虞苏漾的声音渐渐变得如同从天边传来,
“是啊。江珩,你不想知道,我们真正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
“小姐,为何放着好好的官道不走,偏要走这偏僻小路?”
山路崎岖泥泞,纵使花重金雇了最好的马夫,买了上等宝马也抵不住颠簸。
马车内燃着千金难寻的果木银碳。在这凛冽的寒冬,车厢里暖如初夏,还萦绕着淡淡的果木香。
少女捧着本书细细地读着,似乎这上上下下的颠簸也扰不了她。可她旁边的小丫头一看就是对这颠簸恼得不行,小动作不停,眼神还四处乱瞟。
碧玉透过袅袅升起的香烟偷看自己的主子。就连烟也偏爱美人,从香炉中氤氲升起后,便绵绵缠缠地飘向虞苏漾。先是丝丝缕缕地攀上她细细的脖颈,顺着小巧的下巴,在娇艳欲滴的朱唇上不舍地流连,而后滑过精致的鼻梁,遮住了那动人心魄的眉眼。
碧玉有些生气,气那烟笼住了自家小姐的倾世容貌,让她不能好好欣赏这途中的唯一美景。
虞苏漾则是非常生气,气她无论坐在哪里,这烟都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往她脸上扑!她的眼睛又干又涩,呼吸也不畅了。
她面无表情地将书向下扣下,“碧玉,熄了这炉子。”
“好嘞小姐。”碧玉也嫌这炉子碍事,况且这会儿车厢里都有些热了。虞苏漾眨了眨逐渐润泽起来的眼睛,看向窗外。
纷飞的大雪将沿路的事物都覆上厚厚一层雪衣。这样恶劣的天气,连以打猎为生的猎人都不会涉险出门。
现在进展到哪里了呢?虞苏漾漫不经心地想着,应该是被乱石埋住,为了自救滚落山崖吧?可千万别去早了,让那家伙少受了被毒打掉牙齿,乱石砸昏的苦。
这时,是她第一次见到江珩之时。她奉爹爹的命,为他进凡间收下最后的关门弟子。
彼时的她,正被修炼折磨得心情烦闷。特意学了祭祀舞,就是为了正大光明溜下凡间玩耍。而江珩,不过是她的一个需要顺手完成的任务罢了。
*
血污在极低的温度下凝成垢,如附体之蛆一般黏在江珩的身上,处处都是惊心动魄的伤口。沉重的巨石压迫着他的脊背,常年忍饥挨饿的身体孱弱不堪,怕是撑不了多久。
山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呼啸而过,风雪越来越大,以至于压着江珩的怪石都开始细细动摇。
江珩心中一动,顺着风的力量努力滚动身子。或许结局是坠崖而亡,但总有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他随乱石一同滚落山崖的那一刻,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他。
那只手极美,粉扑扑的指甲根部嵌着洁白的月牙,是主人很健康的象征。
而这手不仅美,还很有力,一把将他拉了上来。
“小姐你怎么穿着单衣就跑了出来?外头这样冷!”碧玉急匆匆地追了上来,将狐裘披在虞苏漾的身上。等披完后她才看见地上脏污的少年。碧玉这才明白小姐是急急地跑出来救人。
好险,差点让他滚下去。虽说这不过是个幻境,但此时这样弱小的江珩如果当真滚下了山崖,万一死在这幻境......
那便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了。虞苏漾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她看向地上的少年。
江珩全身筋骨被打断,无力站起来,只能任由自己躺在雪地里。他的视线扫过救他之人的鞋,繁复精美。披在她身上的狐裘半搭在鞋尖上,纯白柔顺,一看就价值不菲。
是个富家小姐,江珩判定。可又有些不解,哪家的富家小姐有这么大的力气?
蓬松的狐裘在地上逶迤,一圈毛茸茸的红狐绒围着巴掌大的小脸映入江珩眼中。是她蹲下来看他了。
少女眼神如不谙世事的白兔,偏偏一张脸又如修炼成精的小狐狸般娇媚。纯真与妩媚交杂,形成难以言说的诱惑感。
但这样的诱惑感显然不对江珩奏效。他只扫了一眼,视线便转向洁白的雪地,神情没有很多变化,“多谢小姐搭救,您的恩情江珩记下了,来日定会偿还。”
按照一般的话本子,善良的小姐会推拒,可虞苏漾却挑了挑眉,并未按话本走,“这是自然,你须得记住欠了我这份恩情。”所以出去了可别老想着要杀她这个救命恩人。
江珩的视线转回,仔细地看着虞苏漾的脸庞,像是要将这人刻进脑海一般,他的声音极低,“嗯。”
虞苏漾看着少年江珩的面容,出神了片刻。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伸向江珩脸上的血污,有几颗雪花调皮地融化在虞苏漾的手背上,冰冷的温度刺得她回过神来。
而江珩面对这样一双白净的手朝他伸来,第一时间是防备地朝后躲去。
虞苏漾暗哼一声,面上却摆出了平生以来最温柔善良的神情,见江珩往后躲,她只是关切地说道,“来,我带你回家。”
雪地中,江珩默默与她对峙了片刻,终究还是握住了朝他伸来的手。
*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顿时外头刺骨的寒风刮了进来,不过很快就被再次掩上的门阻挡在外。
室内是熟悉的果木香,虞苏漾端着药盘撩开珠帘,玉珠交错碰撞的声音清脆。陷入沉眠的江珩也在这一片清脆声中睁开眼。他不解地看着床头的少女,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虞苏漾抿了抿唇,脸上带了些伤心,就像农夫温暖了冻僵的蛇却被反咬一口般。“你不愿见我?”
“可此处只有我略通医术,能为你上药。即使你再不愿,也等我上完药再说。”少女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小鹿一般还带着些委屈。
江珩见她误会了自己,解释道,“并非不愿见小姐,只是觉得小姐身份尊贵,不应该亲自为我这样的人上药。”
虞苏漾破涕为笑,“哪有什么应不应该,”她认真道,“医者仁心,我虽只是略通医术,却还是要尽心尽力才好。”
虽说精通医术,但装傻手笨,狠虐他伤口的事还是要尽力比较好。
哼,在外面,受伤,任人磋磨的是她,在这里,情况可就完全相反了。虞苏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剥开外衣,纵横交错的伤口就显露了出来。虞苏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血污,再撒上药粉。可也许是紧张,也许是从未给人上过药,她总是‘笨手笨脚’地擦开已经结好的血痂。
一番上药下来,江珩新伤未好,旧伤又被揭开。
可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有痛极的时候,才从喉咙里泄出一丝闷哼。不过一刻钟,细密的冷汗就顺着江珩高挺的鼻梁流下。
虞苏漾忐忑地问道,“我是不是太笨手笨脚了?你是不是很疼呀?”
江珩摇头,“你上药的手法很好,不疼。”
若不是他冷汗流了一脸,虞苏漾真要信了自己下手还不够狠呢。
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昏黄的灯影落在少女精雕细琢的侧颜上。她神色认真,低头时耳畔挂着的青丝荡下,发尾轻轻扫过江珩胸膛。
江珩侧过头去,细细密密的痒从胸前的伤口传来。他突然开口,“虞小姐,还是我自己来吧。”
虞苏漾不满,她还没玩够呢。
不过面上她还是如被惊到的小兔子一般惶恐地抬眼,“我果然还是太笨手笨脚,弄疼你了吧?”语气里掺杂了懊恼和愧意。
随着她的动作,那顺滑的青丝倾泻而下,像一双手暧昧地拂过江珩的胸膛。他闭眼抵抗从伤口渗进心里的丝丝麻痒,有些难耐地开口,“不是,虞小姐上药的手法很轻柔。江珩觉得再重些也无妨。”
也许是夜已深,到了即将就寝的时候,虞苏漾拆了发髻,只留一根素簪子松松地挽起三千青丝。江珩觉得如虞苏漾这般的富家小姐必定不会挽发,何苦开口让她为难,不若以痛抵痒。
还有这种奇怪的要求?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虞苏漾挑了挑眉,欣然接受了这个请求。
明灭的烛光将两人的剪影模糊地映在窗纸上,像勾缠在一起的因果结,又或是,因果劫。
窗外,仍是大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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