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的朱砂痣死而复生了》贯之以恒

48、晋江独家 这双眼，变

　　江珩痛苦的神情让虞苏漾眉眼微动。他从来不曾将自己的苦痛这样直白地摆在面上。

　　而这让她心中的念头不断动摇。

　　“江珩，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都可以告诉我。”她的眼里尽是担忧。

　　可江珩只是不住地摇头，他撑着手肘将身体从淤泥里扯出半寸，又无力地跌回去。

　　虞苏漾的心被扎了一下，她朝江珩伸出手，“我拉你出来。”

　　望着虞苏漾伸出的手，江珩埋在泥中的手指微屈。他动了动，似是想将手从泥里抽出，去握住眼前的生机。但一道空灵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动作未免也太慢了。”

　　虞苏漾看见江珩的脸突然扭曲起来，他原本半黑不红的眸子霎时间变得血色一片。危机感上涌，她本能地向后游了数尺。这短短数尺让江珩本就赤红的眼眸更像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血块。

　　‘不好，感觉要出事。’虞苏漾果决地朝江珩游去，想直接抓住他带他浮出湖面。

　　“别怕，我带你走。”她有些心急地想拉住江珩的胳膊，但她的手还未触碰到江珩，他便用力下沉。

　　虞苏漾错愕地看着江珩将自己沉进柔软的河泥里。他看向虞苏漾的眼神中透着绝望，河泥一点点吞没了他的脸。在他即将全部沉进去时，一滴剔透的血泪自眼角缓缓滑落。

　　那滴血泪一经流出便凝固成型。当江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土里后，它像是被遗留下的瑰宝，嵌在土中熠熠生辉。

　　虞苏漾握紧了手中的清霜，她突然便像是被打通了关窍，一个猜想浮上脑海。

　　这里，不是现实。这滴血泪与她之前所见一般无二，为何会刚刚才从江珩眼中流出？或许，这里是五十年前江珩初至桃枝镇的映射？

　　如果是这样，便能解释为何这湖仍有这么多鲜活的生物。因为这是还未被‘污染’的，五十年前的那个湖泊。

　　虞苏漾神色一凛。那接下来恐怕便是‘污化’的过程了。

　　冰霜浅浅地覆上虞苏漾的身体，为她渡上了一层盔甲。

　　既然这里可能只是一个幻境，那虞苏漾便不再纠结于如何救出江珩。因为真正需要她救的江珩还在外面。而她陷入这个幻境的原因......

　　虞苏漾将目光放在了那滴闪着光的血泪上。这玩意儿，应该就是她被拉入此地的罪魁祸首。

　　她毫不犹豫地用清霜爆开冷冽的剑气，直直射向那滴血泪。剑气四面八方地刺向那滴泪，霎时间迸发出红蓝相冲的光芒。

　　“啧。”虞苏漾将清霜横在身前，剑身向外溢出层层水波，构成一个半圆，置于她前方，为她抵挡了冲击。

　　与此同时，一声悲泣从地底深处传来。湖底震荡起来，一团土黄色的光冲出。

　　虞苏漾从它身上散发的精纯灵气判断，这应当是一个天生灵物。但现在，这个本该得天独厚的灵物被尾随的黑色魔气追地四处逃窜。

　　而她紧盯着的那滴血泪竟也脱离了湖底，追逐着土灵而去。

　　虞苏漾将清霜向上一掷，它自发地破开湖水，冲向前方纠缠的二者。而她则抓住了清霜的剑柄，在它后面极速地游行。

　　土灵逃无可逃冲出了湖面，那散布着可怖魔气的血泪紧随其后，它们以太极的形状在半空中纠缠不休。

　　虞苏漾破水而出后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而出了湖泊以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便变得极为浓重，让人不适。她下意识循着气息最重的地方看去，湖畔的土地被染成红色。蜿蜒的血迹从山崖一路洒至湖畔，而那山崖底更是碎石无数，仅供一人通行的小道不似天生，明明是被人撞出来的。

　　直面了这一切的虞苏漾，好似被带到了五十年前。江珩是如何跌跌撞撞地来到此处，沉入湖底，那些场景仿佛都在她眼前重演。

　　她心底不知名的地方隐隐作痛。江珩光鲜的表面下，究竟在承受什么？

　　虞苏漾握紧了手中的清霜，冷冷看着半空中的红黄太极。

　　她闭了闭眼，山谷中便呼啸起冷冽的风。风势越来越盛，将湖水都卷了起来。风裹挟着水，自谷底盘旋而上，所过之处，崖上盘根错节的树被连根拔起，坚硬如铁的崖壁被迫向外裂开。

　　整个山谷在这股力量下生生扩大了几倍。

　　而骇浪裹着碎枝巨石形成一个龙首的模样，直直地冲向空中那个不停旋转着的太极。

　　“真美。”巫千山捏着那滴已经将魔气释放空了的血泪，喃喃道。

　　红色的菱面上，将激烈的战况映得清清楚楚。虞苏漾背靠着庞大的水龙，神色沉静。点点水浪飞溅在她洁白如玉的侧脸上，她娇弱天真的面容配上无可匹敌的气场，奇异的没有违和感，反而让人目不转睛。

　　他举着这枚小小的血泪，朝身下的烂泥兄递了递，“你看，是不是美极了。”

　　“不过，你不觉得，这双鹿眼，变成粉色会更好看吗？”他似是觉得自己想出了个极棒的主意，甚至有些手舞足蹈，开心地咧起了嘴角，“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明明山谷中只有他一人，他却像与谁对话一般自言自语着。“你反对？”

　　他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反对无效。”

　　菱面上，那来势汹汹的水龙誓要衔珠而去。仍在互相攀扯的土灵和血泪感受到威胁，相继朝谷底逃去。龙首摆了摆，跟着俯冲而下。虞苏漾翻身上了清霜，立于龙首上方，紧随着跟了下去。

　　旋转的太极没入土里，以为这样水龙便拿它们没有办法。但龙首极为强硬地破开土壤，穷追不舍。

　　黑沉的地底被太极之光照射得忽红忽黄。

　　即便龙首总是被灵活的太极耍得团团转，虞苏漾面色也不改，只是胸有成竹地驱使着它不紧不慢地追赶着。

　　直到逃无可逃，龙首顺利地将那团太极吞入口中。

　　只隔着薄薄的一层土壤，江珩睁开了眼。他眼中不再赤红一片，而是流淌着奇异的金光。而他肩膀上那道黑色的裂口分出了无数细细的魔气，这些魔气互相纠缠在一起，构成了一只黑色的手。

　　这手穿过土层，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虞苏漾背后。

　　而她不知为何，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