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的朱砂痣死而复生了》贯之以恒

44、晋江独家 你想知道，

　　五十年前，江珩初升仙界时，和其他小世界升上来的人都不一样。

　　在八大领地中，各自分布了升仙处。而在领地内，有专职人员守在升仙处，等待从下界升上来的新人。这也是八大领地扩招人手的唯一途径。

　　起初，江珩升仙的位置在羽族领地，他虽血迹斑斑，但笼罩着金光功德，一看便与常人不同。而看到这样的他，即便羽族向来淡漠，也起了浓厚的招揽之心。

　　“你若是入我羽族，许你最高的府衙。权势地位，灵石奇珍，你若想要，唾手可得。”

　　但江珩只是捂着剧痛的眼睛，摇头拒绝了。

　　并非每个新人都会选择归属他们的升仙之处。有些强势霸道的领地会强留这些战斗力，但对于羽族这样淡然的天族，他们不会在意新人的拒绝。

　　故而江珩拒绝后，那人也只是遗憾叹息，挥了挥手便放他离开了。

　　于是江珩踩着斩魔剑，一路踉跄地来到了桃枝镇。那是他在仙界第一个经过的村庄，而他身上控制不住的魔气，让他无法克制地想要茹毛饮血，杀人屠村。

　　别无他法的江珩只能竭力控制着斩魔剑调转方向，冲向了村镇外的桃花林。

　　斩魔剑所过之处，剑气荡开粗壮的桃树，轰然倒塌的声音让江珩清醒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他捂着眼睛的手力度越发之紧，混杂着血液的泪珠自他的手缝流出。

　　他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眼中酝酿了一丝红色，渐渐地，那丝血红扩张开来。随着红色侵占江珩的瞳孔，混杂着血液的泪滴也自眼尾滑落。

　　桃林尽头是山崖。无路可去的江珩放下捂住眼睛的手，任由斩魔剑带着他直直地撞向坚硬的崖壁。金石相撞的铿锵之声刺耳，他生生靠着肉身和斩魔剑气在紧密的山体中撞出一条小道。被魔气侵体的他，不顾锋利的山石在身上刮擦，横冲直撞着，将山底撞出数条分支后，终于横穿山体，得见天日。

　　此时伤痕累累的他已经无法掌控斩魔剑，而他身上的灵力与魔气对抗着，也愈发不受控制。于是江珩浑身都燃起熊熊火焰，将衣物都烧了个干干净净，斩魔剑摇摇晃晃地载着他飞到了一片小湖泊上方。

　　感受到清凉的气息，早已模糊了意识的江珩一头倒了下去。

　　“咕噜咕噜。”他的火焰无法被普通的湖水扑灭，反而将他身周的湖水都蒸沸了。

　　那一刻，江珩想的有很多。有宗门师兄弟，师父，还有，她。

　　他半阖着眼，缓缓地向天空中伸出手。在彻底闭上眼前，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那只手紧紧地拉住他，手心的纹理他早在心底描摹万遍。

　　是她。

　　向上的力量将江珩从湖底拖拽而出，他跪伏在湖边，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身边，却空无一人。

　　只是，幻觉吗。

　　待到湖面的波澜逐渐平息下来，江珩清晰地在水中的倒影中看见，自己赤红的眼眸，缀在谪仙般的面容上，比寻常魔物更为骇人。

　　“江珩？”虞苏漾有些不解地看着身前停顿了许久的人，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便揭开了覆于眼上的玄绸。

　　眼前是一个四面环绕着山崖的小湖泊，其上镂空，阳光透过崖壁上错落有致的树投射而下。

　　“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吗？”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因为眼前人的背影看起来莫名有些寂寥。

　　江珩的声音很低，“能，牵住我的手吗？”

　　虞苏漾心中一紧，她皱眉，发生了什么？江珩的手垂在身侧，她走上前去，轻轻地握住了。“嗯，牵好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手腕上缠着的同心结一高一低地互相搭着。

　　江珩反手握住了虞苏漾的手背，指腹在她的掌心摩挲着。那力度很轻柔，有些痒，故而虞苏漾的手指蜷缩了，“痒。”

　　她说完，江珩便重新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若我说，我记得你掌心的每一条纹路，你信吗？”

　　虞苏漾摇头，“我们都没有牵过多少次手，你如何会记得那么清楚？”

　　“我记得。”江珩的神情很认真，他拉着虞苏漾走到湖边，湖面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在清晰的照映下，江珩的红瞳显得格外妖异。他蹲下来，带着说不清的情绪，手指在湖面上那双眼睛处轻轻一点，涟漪荡开，模糊了倒影。“我以为，你见面便会质问我，为何生出这样一双妖瞳。可你仿佛一点都不惊讶，也从未问过我。”

　　虞苏漾看着那湖面上的涟漪，在心底轻轻叹息。早在一开始，她第一次见到这双异样的眼睛时，便等着这一天。江珩若不愿说，她也不便多问。

　　他们两个人都默契地为对方留有空间，就像江珩也从不多问虞苏漾的一些‘奇遇’。例如虞城的复生。

　　可这本质上还是不信任。江珩害怕自己的疑问会让虞苏漾感到不适，也害怕得到敷衍或是虚假的回答。而这样的回答会让江珩直面他们的关系不够亲近这一现实。江珩不愿面对。

　　对于虞苏漾来说，理由更加简单。她不去问询他人的秘密，因为她自己便不想被别人探寻秘密。由己度人，她总是‘体贴’地为别人留出足够的隐私空间。究其根本，还是不在意罢了。

　　但这一刻，在江珩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后，虞苏漾心底那抹好奇便愈发扩大。

　　她轻声问道，“如果你愿意说，我会替你保守秘密。”她的嘴，还是很严的。

　　“等等，”虞苏漾转念一想，还是有些犹豫。即便她不会透露给旁人，可若是有一天，她被抓去，用特殊手段，例如搜魂，将这段记忆翻了出来。那江珩的秘密不就被掌握在别有用心之人手中了？

　　“你还是别告诉我了。”她谨慎地说道。

　　江珩的眸子黯淡了下去。

　　水面重新平静下来，那令他生恶的眼瞳再次出现。他自嘲地笑了笑，果然，连听他解释都不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