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全能大佬(快穿)》自从一见

217、前尘旧梦7

　　叶无双警惕地望着他。
　　谢源神情倦怠，道：“你难道不疑惑，为什么楚沧澜都复活了，你的父亲和弟弟却没有复活吗？”
　　“为什么？”叶无双问道。
　　谢源叹息了一声：“因为他们是魔。”
　　“魔以七情六欲为生，贪嗔痴怨恨惧为食，只有无尽的欲/望与恶意才能让祂们成长、重新复活。”
　　叶无双眉间皱起，仍然警惕地看着他：“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谢源开口道：
　　“在最开始的时候，只有最无私、最纯粹的爱意，才能让死者拥有重获新生的机会——但也恰恰如此，你既然对他们怀着最无私、最纯粹的爱意，又怎么可能对他们生出恶意呢？”
　　“如果让你继续下去，他们或许也能够重获新生，但是他们的性格会完全改变，变成完全的纯白光明——这样的他，还是原来的他吗？”
　　他怀着无尽的忧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必须保证，复活过来的是原来的他才行，否则这一切毫无意义。”
　　“其中的分寸，一丝一毫也错不得。”他看着叶无双：“所以，把他们的灵魂给我吧，无双。”
　　叶无双看着他，神情意味难明：“谢仙君，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我不能信任你。”
　　“时间是世间最强大的武器。”她目光沉沉：“这样漫长的岁月，我已经变了，你又如何不变？”
　　“我不能拿着他们的安危去冒险，我不能把他们的灵魂交给你。”
　　谢源淡淡道：“无双，我知道你对我怀有疑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但我的耐性不好，你是叶修睿最为疼爱的女儿——我希望我们不会有动手的那一天。”
　　叶无双冷冷道：“你要和我动手？你自认你会是我的对手？”
　　谢源神情冷淡：“一旦动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有这样的觉悟。”
　　“——有些事情，比死亡更让我难以忍受。”
　　“让我……考虑一下吧。”
　　叶无双行走在宇宙之中。
　　“阿冥。”
　　美丽的女神，神情温柔而又残酷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微微一笑。
　　叶无双冷着脸，攻了过去。
　　女神轻飘飘地躲了过去。
　　“何必这样如临大敌？”
　　她温柔地笑道：“阿冥，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复活你的父亲，我可以原谅你对我所有的忤逆和不敬。”
　　“痴心妄想。”叶无双冷冷地道。
　　风雷骤起。
　　女神抬手制住了叶无双的行动，扼住她的脖子：“如此，我不能不给你一些苦头吃了。”
　　剑光一闪。
　　出其不意地削下了女神的一抹发丝，她的神情，冰冷而恐怖。
　　红衣青年持剑而来。
　　叶无双脸色一变，使出神力向女神攻击。
　　与此同时，她的分/身却拉过燕临的手，一走了之。
　　“她的力量远超我的想象。”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叶无双才开口道：“数万年过去，我变强了，她也变强了。”
　　燕临欲言又止。
　　“便是你我联手，也绝不是她的对手。”叶无双说道：“事到如今，还有一件事情必须尽快安排。”
　　燕临道：“什么事？”
　　叶无双手中浮现一缕灵光：“我要将我父亲和弟弟的灵魂送往谢仙君之处，请他帮忙尽快复活他们。”
　　燕临：“你确定，谢源他是可信的吗？”
　　叶无双道：“父亲曾经说过，谢仙君可以信任——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相信他，相信父亲对他的信任。”
　　“当务之急，”她看向燕临：“——燕临，你是要选择和我一起去，还是选择就此离开，从此各不相干？”
　　“我自然是选择和你共同进退，”燕临问道：“但是你的本体那边，又该怎么办？”
　　“她自有她的去处。”叶无双脸上淡淡。
　　“但是——”燕临皱眉。
　　“燕临。”叶无双开口说道：“这么多年来，你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对我而言，已经是最为可贵的安慰与帮助了——我真的很感谢你。”
　　燕临眉间皱得更深：“但是……”
　　“但是——”叶无双说道：“我已经连累、亏欠了太多‘人’，不想再继续亏欠下去了。”
　　至高神界，本是四时鲜花不谢、八节碧草长春的神仙之境，风景如画，如梦似幻，宁静祥和，至善至美。
　　然而，随着至高女神一念之差，邪念入心，以至堕落疯狂，这片天地已变成了一片冰冷雪域。
　　残酷而恶劣的暴风雪，不分昼夜地凌/虐着整个世界。
　　暴风雪的最中央，风雪最烈之处，屹立着一座冰宫。
　　叶无双正被封印神力，囚禁于此。
　　“姐姐！”
　　阿圣抱着叶无双被冰雪冻得僵硬冰冷的身体，头埋在她的怀里，不住地流着眼泪。
　　“……阿圣、别哭……”叶无双眉眼上结着冰霜，脸色苍白如雪：“……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好吗？”
　　“姐姐，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阿圣答应道。
　　叶无双脸上露出一个微弱的笑：“……阿圣，麻烦你，替我去谢源仙君那里……看一看他们是否已经复活了……这对我很重要，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阿圣，求你了。”
　　阿圣抬手抹了眼泪，强笑道：“姐姐，你放心，一定能成功的！”
　　她伸出手来，施展神术，浮现出的画面却是一片空白。
　　她皱起了眉。
　　“……没用的……”叶无双开口道：“为了阻止母亲找到他们，我当初特地给他们的所在之处布下了禁术，你使用神术，是找不到他们的。”
　　“那该怎么办？”
　　叶无双道：“只能你亲自去走一趟了，阿圣。”
　　阿圣皱着眉，犹豫道：“可是，姐姐你这里……。”
　　“没关系的……”叶无双微微地笑着：“……要想复活我们共同的父亲，必须要我心甘情愿地献上‘真爱之心’才行……不然，她为什么把我折磨成这样，不正是为了让我屈服吗？”
　　“——同样的道理，她不会让我死的。”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折磨！母亲她为什么会变得这样的冰冷残忍！”阿圣带着满腔怨恨，离开了至高界。
　　叶无双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希望这一次一定能够成功。”
　　如果阿圣从女神的心上盗来的、全世界全宇宙中仅此一朵的花，如果它也失败了，那即使是叶无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神情苍白虚弱，已是心力交瘁身心俱疲：“我觉得……我可能无法再经历一次失败后重来的过程了。”
　　所幸，命运终究对叶无双还不算太残忍。
　　——阿圣向她所报的，是喜讯：
　　叶修睿、叶辰风已然全部复活。
　　叶无双眼中有泪，泪中含笑：
　　“好，真好。”
　　她看着阿圣：“阿圣，让我抱一抱你好吗？”
　　“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
　　她抱着妹妹，吻上她的脸颊。
　　阿圣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
　　“睡吧。”温柔的声音。
　　阿圣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深眠之中。
　　叶无双替她仔细整理发丝，温柔道：“睡吧，阿圣，等你醒来，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
　　“是啊，等你醒来，我们一家人也就团聚了。”女神声音温柔，款款而来。
　　“我的阿冥，你终于改变主意了吗？”
　　“不。”
　　叶无双抬头看她。
　　神情平静，无悲，无喜，无爱，无恨。
　　“即使我肯甘心牺牲自己的性命复活父亲，使我们一家团聚，你也绝不会满足的——因为你的心里已经充满了无穷的欲/望，而欲/望是永远不会得到满足的。”
　　“你所做的事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苦树之上不生甜果，种下恶因，也注定结出恶果。”
　　她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更多的力量。
　　时空管理局中，掌控时间与空间的主神低头沉思。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有办法了！
　　有办法了！！
　　她早就知道，她与女神必有一战。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心力去拉拢盟友，培养信任，唯一能够信任和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她将自己的身躯与灵魂撕碎，化为无数的分身，比地上的沙粒还要多，比海里的水滴还要多，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
　　灵魂化作系统，身躯化为宿主，去往无数的世界，穿过无数的时间和空间，收集力量。
　　明明已经那么努力，明明已经那么强大了。
　　可是还不够，还不够，远远不够。
　　应该怎样做？
　　在无数的世界、无数兆亿的时间与空间之中。
　　即将登基的女皇陛下，登基的前一刻、一生最为风光无限之时，于众目睽睽之中忽然举剑自刎，无比凄惨地死去，留下千古难解的谜团。
　　精灵圣地里，号称永恒不朽的生命之树，忽然一瞬之间凋谢，留下无尽的哀伤与叹息。
　　正在搅拌着乌黑浓稠的汤药的黑衣女巫，忽然哈哈大笑，跳下了沸腾的汤水中。
　　前途无量的天才少女，打开窗户，断然一跃而下。
　　白色的飞蛾，毅然扑入火中——
　　……
　　人类、动物、植物、六道众生，忽然不约而同地，相继自杀身亡。
　　在系统的相继自爆声中，时空管理局的主神举起长剑，无比残忍地杀死了自己。
　　时空管理局里的系统和宿主，收集的力量是阴力。
　　冥，乃是阴仪。
　　凡是属于阴属性的力量，都能够被她所吸收。
　　死亡，属于阴。
　　而神灵的死亡，其中所能够爆发出来的力量远超想象，死得越为凄惨痛苦，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也就越强。
　　只有死亡，只有死亡。
　　只有死亡才能保证她得到胜利！
　　女神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近乎惊恐地看着叶无双：“你……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变得这么强大。”
　　叶无双看着她，神情宁静。
　　绝对的强大，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战来证明。
　　强就是强，弱就是弱。
　　在足够的强大面前，对手连动手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到。
　　对方的生死存亡，存于自己的一念之间。
　　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这就是你以往看我的心情吗？”
　　叶无双神色淡淡地说了一句，伸出手来：
　　“一切，该结束了。”
　　一把刀插进了女神的胸口里。
　　女神看着白衣男子的脸，神情痛苦。
　　“楚沧澜——你知道，为什么那位女神杀你之时会手下留情吗？”谢源道。
　　楚沧澜冷冷道：“我可不觉得她对我手下留情。”
　　谢源摇了摇头：“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是他们三个之中第一个复活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
　　谢源道：“她对你手下留情，是因为你与她的亡夫，相貌有几分相似。”
　　“这有何意义？”楚沧澜道，“你难道要说，我是那个亡夫的转世？！”
　　“这并无意义，”谢源道：“假使我说你是他的转世，你难道就肯牺牲自己，与她‘重归旧好’？假设你是他的转世，难道那位女神就肯叫你一声夫君，而不是杀了你复活亡夫？”
　　“我的意思是——”谢源道：“你要借你这张脸伪装成她的亡夫复活，在最后的关头，杀了她！”
　　“——！！”
　　楚沧澜吃了一惊。
　　“无双太过心软——你不能真的让她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她会疯的。”
　　谢源冷冷道：
　　“不仅如此，楚沧澜，杀母、杀妻、杀身之仇，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恨吗？你难道就不想亲手复仇吗？”
　　刀插在女神的心上。
　　心脏如此疼痛。
　　如万箭穿心，痛彻心扉。
　　她眼里流下泪来。
　　一滴又一滴。
　　越是哭泣，心脏越是疼痛，越是疼痛，神志越是清明。
　　“啊——”
　　她无比痛苦地抱着头，感到不可置信、无地自容：
　　“我都做了什么？！”
　　无尽的痛苦让她陷入邪念之境，无尽的悲伤又让她清醒着绝望。
　　她的神情在邪恶与温善之间不断转换。
　　叶无双在一旁看着她，神色平静。
　　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她对女神所有的爱与恨已经全部磨灭。
　　看到这一幕，她既不感到悲伤，也不觉得喜悦，只是厌烦地想道：
　　‘该结束了吧！’
　　她伸出手来，打算再一次出手。
　　“阿冥。”白衣男子开口道，声音温柔和蔼。
　　叶无双手上一顿。
　　白衣男子叹息道：“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是我，造就了这一切的悲剧。”
　　叶无双看着他，知道他正是自己的另一位亲生父亲——贝。
　　在冥初次离开至高界时，贝的一缕意识便附在她的身边一同离去，守护在她的身边。她进入万象界时，那缕意识也便一同进入界中，附在神王长子身上，影响着他对这个妹妹格外的关心和照顾。
　　直到如今，贝的这缕意识才从楚沧澜身上脱离出来。
　　他走上前将女神搀起，对女神说道：
　　“大神，我们两个对这两个孩子所做的孽，无论如何也偿还不了。如今，趁着你还有理智，心里还有对这两个孩子的爱，凭着这份对她们的爱，答应我吧，与我一起归于虚无。从此之后，你再也不会失去理智，对她们造成伤害了。”
　　女神那痛苦的面容在听到贝的话之后，终于平静下来。
　　她点了点头。
　　她注视着叶无双的面容，脸上露出怜惜、愧疚：“对不起，阿冥，还有阿圣。”
　　“我……”
　　她神情苦涩，“……阿冥，阿圣，你们别害怕，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谁再来伤害你们了，你们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她微笑着，露出解脱的笑意，以身合道，消逝于天地间。
　　“阿冥，对不起。你不要恨你母亲，要恨，就恨我这个无能的父亲吧！”
　　贝苦笑一声，也消逝了。
　　——他将彻底消失，却也将得到彻底的解脱。
　　叶无双看着一人一神归于虚无，跌坐在地上。
　　她抬手捂着头，神情迷乱。
　　天地之间，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仙境重生，一场痛苦难解的灾难轮回终于宣告结束。
　　众生欢呼雀跃，齐奏乐歌。
　　众灵跪地俯首，祈求道：
　　“阴仪殿下，神主已逝，请您登位。”
　　叶无双摇了摇头：“不。”
　　“——让阿圣……坐这个位置……”
　　她捂着头，感到神魂迷乱，神志颠倒。
　　有一个秘密，冥从来没有向谁吐露过，早在她初次离开至高界前，曾经发下过一个诅咒：
　　如果有一天，她当真走上殺母的道路，为了妹妹的性命，她不会死亡，却必须要遭受比死更加惨痛的代价。
　　——所以早在数万年前，叶无双决心复仇之时，便已经料到了自己未来的凄惨结局。
　　数万年来，她怀着悲观绝望的心情，曾经无数次想过只要能够复活至亲，她可以放弃复仇，可她的母亲从来步步紧逼，绝不让她有丝毫犹豫机会。
　　直至到了如今这般地步。
　　母亲自愿归于虚无，自此消逝于世间，这究竟算不算弑母，该不该应咒，叶无双已经无法思考了。
　　她太累、太疲惫。
　　心力交瘁，身心俱疲。
　　她感到头痛欲裂。
　　她的母亲，本就是因为一念之差，邪念入心，从而堕入无尽的疯狂之中。
　　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她会重蹈母亲的覆辙。
　　她绝不想像母亲一样，变得那么残忍，那么可怕，那么冷酷地伤害自己的至亲至爱。
　　凭她现在的力量，到那个时候，谁又能来阻止她？
　　绝不能……
　　绝不能放任自己……
　　那么，沉睡吧，沉睡吧……
　　让时间去抚平一切伤痕，抚平一切痛苦难过疲惫和绝望，直到一切的一切都已抚平，否则她绝不醒来。
　　她实在太过疲惫。
　　在勉强给自己下了封印之后，来不及多思考什么，她便沉沉睡去，进入梦乡。
　　——世界是神明的一场梦。
　　叶修睿他们赶来时，看到的便是沉浸在梦中的叶无双。
　　她形单影只地沉浸在梦中，神情显得那样孤寂寒冷。
　　“让我们到你的梦中照顾你、陪伴你吧，你看起来这样寂寞孤独，这样的清瘦。”
　　——经年之后，叶无双终于从这无边的梦境之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