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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老黄该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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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说书人压低了声线，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各位知道那谢将军的七龙杯吗？那杯可是皇帝赐予的！谢将军啊，那是，爱不释手，生怕出现一点小磕，小碰。”
“就在那天夜里。谢将军召集了百人，把谢府围起来，那叫一个密不透风。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苍蝇，豁！”他一拍桌子，“那也飞不出去！但那山月平大盗，嗖地一下就跃进了谢府内，唰的一下，这七龙杯，就被在众目睽睽之下，没了！真的就是，唰！一下子没的。很快啊！谢将军‘砰’的一下，蹦上了屋顶。但就算是谢将军那高强的武艺，也仅仅是追了几步，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山月平大盗消失在，万家灯火中。”
说书人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台下便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捧场声音：
“好！！！！！！”
一旁拿着热水壶的黄锐平，皱着眉头听完了整场说书，满脑子只剩下了一句话：
我有那么牛？
他叹了口气，又进了大堂。
那七龙杯分明是谢将军自己不小心打碎的，怕皇帝那边不好交差，就把锅扔到所谓大盗的身上。
大堂外头的人群又沸腾起来了，大概是说书人又开讲了吧。
似乎不是？黄锐平回过头，看见说书人那边已经开始收东西了。
而那些个会在这附近酒楼打发时间的贾人贩子，他们都往城中心走去。
“怎么了？这是？”黄锐平指着外头问。
店小二模样的人——王二抬起头瞥了一眼，又把脑袋埋进账堆里头，说道：
“你不知道吗？山月平落网了。”
“什么！”黄锐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觅香阁。
“就在三四天前……你先等一会，”他猛地合上账本，“搞定！”
王二从前台蹦跶出来，随便拿了个板凳坐下，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茶水：“来来来，东西放下，还没开始营业呢，说道山月平我可就不困了啊。”
“等会等会，”黄锐平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你先告诉我山月平被捕是怎么回事啊？”
“大概是前几天吧，那飞贼潜入皇宫偷金银宝饰，月黑风高，正是好时候，”他敲了敲桌子，“结果！嘿呀！那天，正好杨将军从边疆归来，杨将军乘那飞贼没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拿下了他。”
王二摊了摊手：
“东西是找回来了，但偷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山月平呢，就不知道了。”
“那今天这是？”
“这个时辰——大概是官兵来贴公告了吧。毕竟到昨天为止，官府那边还没有表态，估摸着今天衙门那边耐不住了。”
“这种事情不会惊动中央那边吗？”黄锐平小心地问。
“已经惊动了，”王二给自己倒了杯水，摇晃了一下茶杯，小口在杯边嘬了一下，“嘶，真烫啊。特别是，最近那位先生一直都没来照顾我们生意了。”
“哪位先生？”
“他叫蒋……”王二的视线越过黄锐平的肩膀，看向大堂那半开的大门，“哟，说曹操，曹操到。”
黄锐平回头一看，半开的大门那，有一个白衣公子，优哉游哉跨过了门槛走了进来。看着像是纨绔子弟。
“蒋公子又来照顾生意了？”王二恭维地站起身，随后拍了拍黄锐平的肩膀，小声地在他耳边说，“这人你不熟，我来应付，你先去后面帮姑娘们干活。”
黄锐平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向后面走去。
“我这次算是忙里偷闲，”蒋公子抬起头，向着二楼的回廊看去，“你们老板呢？”
“大概去集市那购置物品了。”
“你们老板怎么总是亲力亲为啊。”
“蒋公子也是老顾客了，也知道，”王二叹了口气，摆出无奈的笑，“我们人手总是不足。蒋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不必。”他摆了摆手，“不过酉时之后，我会带位朋友来此逍遥，请务必准备好酒好菜。”
“这是必然的。”
“还有一件事，”蒋公子——蒋文俊俯下身，在王二的耳边说了什么。
……
“来，锐平，你来试试。”黄锐平给打下手的老姨说着，把菜刀递给了对方。
黄锐平甩了甩手上的水，接过菜刀，看着砧板上的鱼，不知道怎么下手。
他拿起刀，学着老姨的模样，用刀背敲鱼头。
不过他低估了这条鱼的反应力。
这鱼一翻身躲过了劈砍的刀背后，还全力一跃，用鱼尾巴给了黄锐平的脸一巴掌。
“你！”黄锐平压制住了鱼，准备一刀下去让它头身分离时，旁边的老姨叫住了他：
“锐平啊。”
“啊？老姨，怎么了？”
“你明天要走了吧，”老姨把洗干净的炒勺沥了沥水，放在了一边。
“……嗯。”
“那你这，走了之后，会回来吧。”苍老的声音在黄锐平耳边回响。
“会的。”大概？
他是个没有家的飞贼，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
就怕，再见面，是在刑场上。
他们想必会很惊讶。
“行了，别发呆了。鱼要掉下去了。”
黄锐平回过神来，鱼早就从他的手中滑走了。那个鱼已经蹭到了砧板的边缘，只要一翻身就会滚落到地面。
它翻身了。
它的狠狠地摔在了黄锐平的脚上，背脊狠狠地刺在黄锐平的脚背。
“嘶！痛痛痛——”
老姨帮着把鱼抓起来，三下五除二，将其开膛破肚，并放于菜盘中，佐以葱姜蒜，放到锅中蒸。
“谢谢老姨……”
“没事，第一次杀鱼都这样。我当年……”她沉默了一会，“罢了罢了，突然想起来，当年的阿妈呀，还有那些姐姐们，就感觉——”她停下了。
物是人非？
但这般光景，又能被四个字轻易概括？
“行了老姨，”王二推门而入，“大夫说了，老抓着过去不放的人，容易上火，会折寿的啦。”
“你这混小子！又在这胡说八道！”
“行了，别发呆了，午时到了，锐平出来帮忙吧，要开始营业了。”
戌时已过。
黄锐平——啊不，现在叫，黄蕊萍。
他着一身红衣，喝了点小酒，面上微醺。
看戏的人群都显出了醉意，酒菜正美味，他们的兴致正盛。
“各位！”他举起酒杯，有些摇摇晃晃的，“最近承蒙关照了！”
人群中，不知哪处说道：
“无事！与蕊萍小姐喝酒可是畅快极了！”
于是都开始附和起来：
“对呀对呀！”
“蕊萍小姐好酒量！”
……
在人群的附和声中，蕊萍又说道：“明天我就要上路了！今日，各位就当为我送行，尽兴喝！我给各位，表演个舞剑！”
“好！！！！！”
酒客中尽是掌声和欢呼声。
“这有点上头了吧，不拉他下来吗？”吴老板问王二。
“黄锐平没醉呢，让他玩吧。”
黄锐平随意地拿起店旁边作装饰的长剑。装饰作用的长剑，钝得厉害，重量却十分趁手。
他心想着凑合着用吧，一边走上台去。台上的琵琶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着锐平点了点头，随即拿着琵琶走到了台下，随意找了一处凳子坐着。
锐平把刀背在身后，站定在红台子上，闭着眼睛。周围的话语声都渐渐停了下来，目光集中于台上。
嗖的一声，空气被钝剑穿破，刀刃直指前方。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身体微微前倾，剑尖自左向右划过地板，他的身体跟着剑柄游走。他用手一压剑柄，剑刃弯曲，一松，剑弹起，于半空中停滞一瞬，随即落下。钝剑落在他肩膀上，他稍稍倾斜肩膀，钝剑又顺着胳膊向下滚落，剑柄稳稳地落入他的掌中。
他站定在台中。在一两秒寂静后，大堂响起了强烈而持久的掌声。
他又做了几个招式，这钝剑在他手中，不似剑，却似绸布，似流水，似蛟龙。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过黄锐平显然没有打算就这么结束。
觅香阁大堂中部是镂空的，黄锐平抬头向上方看去，顶上是个凤凰模样的浮雕，是老鸨当年留下的。
“能有人给小女子一样物件吗，一拇指大小即可，无需太珍贵。”
他话音还未落，从角落抛来了一只剔透的琉璃珠。
黄锐平抬起头，看见角落里向他挑眉的蒋文俊，以及旁边一个略显慌乱的青衣公子。
他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琉璃珠，后塞进怀里，随即抽出手里剑，刀刃朝下，用力一插。
剑卡进了木板间的缝隙。
他再次向上抬头看了眼浮雕，随后轻轻一跃，单脚立于剑柄上。
琵琶乐声应声响起。
随后他一跃而起，踩着从二楼垂下丝绸幔布向上奔走，一瞬间，已经站在了二楼走廊扶栏上。
他没停下，而后又从扶栏跃起，斜踏着墙面，一下子窜到了三楼，而后飞跃上了四楼的栏杆。
浮雕近在眼前，他于是从怀中拿出琉璃球。
伸出手，将琉璃球卡在了浮雕凤凰的嘴中。
随后又抓着幔布从高处滑下。
众人的掌声，猛然响起。
角落里，两个人无声地看完了表演。
“真是厉害。”蒋明逸晃了晃杯中酒。
“那可是案件的物证啊！有你这么胡闹的吗！”和他共饮的青衣公子愤愤地说道。
“没关系的啦，等会找老板拿下来就行了。”
“行吧，不过那姑娘武功真是高强。”
“看着，这功力大概比那些个官兵强了不少。她明天就要离开了，你不来点想法吗？”
“什么想法……我，我不是那种人！”青衣公子——郭浩楠耳根微红。
角落里的王二：“哇，这逼连鱼都不会杀，居然还会舞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