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无》一只猫的潜伏

16、第 16 章

　　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旗如洛揪着眉毛上薄薄的一层皮，就快把眉毛拽下来了。
　　“别扯了，”殷舍利劝她，“扯秃了多难看啊，虽然眉毛不少，也经不住扯。”
　　“我想起来就觉得……”
　　“后悔是吧，那就后悔呗，世界上值得后悔的事情多了去了，多一件也没啥。再说，我看你这表情也不像后悔啊，”殷舍利递过去一杯温热的茶水，说，“诺，喝点这个，缓解头痛。”

　　早上，旗如洛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她那欲裂但是清醒的大脑很快意识到，齐桃就是那个“小偷”，好吧，现在看来也许不是。
　　她坐起身来，忽然的身冷让她发现自己的上半身什么也没有穿。
　　我的妈妈，她在心里面惊呼，然后抓起手边的衣服赶紧给自己套上。
　　接着立马打开被子。
　　还好，下半身还穿着内裤。

　　过了这么几百年，她这还是第一次再到这里来。
　　古遐的酒还和以前一样，喝的人一旦醉了，那就醉得没边了。
　　旗如洛本来想打电话质问殷舍利，怎么就放心大胆地让她一个人住一个屋？就不能三个人一个屋吗？
　　可是，她又很快拍了自己的脑袋。毕竟，她也没有提前告知一声，只能怪她自己。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药汤，旗如洛伸手去摸。
　　温的。
　　碗边上放了一张便利贴，写着：酒喝多了头痛，给你煮了安神药。
　　署名单一个齐字。

　　窗外的阳光照射在旗如洛的脸上，昨天的事情一点一点被她回忆起来。
　　好吧，她只能想起来一点点，一点点自己窘迫的状况，那就是她缠着齐桃，非说人家是她的“桃花”。

　　旗如洛盯着那碗棕色的汤，心里面思索再三之后，还是端起来喝完了。
　　苦，但是很快就变得甘，里面有蜂蜜。
　　旗如洛很喜欢这个味道。

　　穿好衣服，她给殷舍利打了一通电话，要是殷舍利不接，那她也就不下楼去敲门了，免得打扰人家。
　　好在殷大侠很快就接了电话，并且让她马上下楼来。

　　旗如洛挂了电话后，转身回了房内，她尽量温柔地把万俟斯叫醒。

　　万俟斯赖床，但是有正事的时候，她也不会睡懒觉。
　　万俟斯起床，听师父的话，去洗脸刷牙，接着又拿着昨天晚上齐小姐给的饭票下楼去打包早餐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打开门就看见旗将军一脸苦瓜模样地坐立不安。

　　“斯斯，来，坐。”
　　殷舍利站起身来，接过万俟斯手上的东西。
　　旗如洛吃不下，只有师徒俩啥事没有地吃喝。
　　唉声叹气之后，旗如洛终于拿出手机，问：“有齐小姐联系方式吗？”

　　“你是打算追凶啊，还是追凶啊？”殷舍利笑着说。
　　万俟斯看旗如洛愁眉苦脸的模样也不敢开口，更何况她应该刚起床不久。
　　“师父，”万俟斯小声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斯斯，当时在王府的时候，当兵的去追‘桃花’去了，还记得吗？”
　　万俟斯点头。
　　“那个人就是齐小姐。”

　　“嗯？”万俟斯发生大声的疑问，却又很快反应过来，然后小声地说，“那齐小姐岂不是很可能就是偷魂魄的人？！”
　　殷舍利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接着说，“可是呢，偏偏另一位破案的巡查官，好像在为了什么事情纠结着呢。”

　　“别损我了，都几百岁的人，还像小孩一样，”旗如洛说，“我对齐小姐没意思，只是，只是昨天晚上实在是有点尴尬。”
　　昨天晚上？
　　万俟斯耳朵竖起。
　　“得了吧，具体发生什么，你绝大部分都忘了，”殷舍利说，“人家齐小姐大早上毫不避讳地还给你做汤来着，能有什么事情？”
　　殷舍利语气里面多得是不正经的调侃，旗如洛不是个纠结的人，她只是觉得齐桃的嫌疑倒也没有那么大，毕竟，那天晚上是她亲自送齐桃出的王府，也就是说，齐桃根本不是从地下河走的。

　　如果她不是犯人，那就好了。
　　旗如洛找了这么久的桃花，她都快忘了桃花长什么样子了，她只记得她的爱人在等她，只记得自己一直欠着一个人，至于欠了什么，她也忘了。

　　那么巧，齐桃，桃花客栈。
　　旗如洛大方地承认，看见齐小姐的第一眼，她就心动了。
　　如果一个人不得已丢了自己的情人，究竟是该用一生去缅怀，还是在痛苦之后回归生活？
　　说实话，旗如洛不知道她自己给出的答案。她也不清楚，她是不是只是把桃花这两个字放在了齐小姐的身上。

　　“算了，分析正事吧。”旗如洛暂时把自己乱糟糟的心思揉回肚子里。
　　“哈哈，收到！”殷舍利挥挥手。

　　“目前看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好好调查一下这个桃花客栈。实际上，我在来古遐船上的时候，我就觉得齐桃有点奇怪，不知道你有没有那种感觉？”殷舍利对旗如洛说。
　　“什么感觉？”
　　“斯斯，还记得吗？当时我们在走廊上面说的话。”
　　万俟斯点头，说：“记得，当时师父你说你觉得齐小姐很奇怪，我说是因为齐小姐脸色不太好，过于白了，而且她看上去太瘦弱，身体不太健康的样子。不过，齐小姐年纪轻轻能开一家这么大的店，要么是太操劳，要么就是家里面有钱，她本来身体就不太好。”

　　旗如洛忽然一下拍向大腿，说：“想起来了！对，昨天晚上，我就觉得有点问题。齐小姐的体温太低了，我碰到她手臂的时候，发现她整个人都凉得很。”
　　殷舍利轻微一笑，然后说，“这人一旦太凉了，那和鬼必然脱不了干系。”

　　“师父，”万俟斯好奇心重，“那有没有可能，齐小姐本来就不是人啊？”

　　殷舍利摇摇头，说：“不太可能，毕竟不同人的灵魂和□□是互相排斥的。就是我们地府的人也是借着那位的手艺才有这么好的身子的。”
　　万俟斯点点头，说：“也是，当时王府的那些破旧人偶也只能勉强支撑几天而已。”

　　“齐小姐不是和玉巡查是好友吗？”万俟斯忽然想起来，“她的事情，玉巡查应该也知道吧？要不要去问问？”

　　旗如洛，殷舍利，同时摇头。
　　殷舍利说：“斯斯，防人之心不可无。古遐这么多年丢这么多魂，就算是边境，要说和巡查官一点关系没有，我是不相信的。而且，偏偏齐桃这边还有个玉巡查，就算和京都丢魂没关系，也肯定有其他的问题。”

　　万俟斯心里面忽然升起一种恐怖的猜测。
　　“有没有可能，玉巡查爱齐小姐太深，所以偷偷用生魂延续齐小姐的性命啊！而且，你看哦！齐小姐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产业，说不定她其实已经活了很久了？”
　　“哈哈，想法不错。”殷舍利揉揉她的脑袋，“不过那就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因为玉麒麟是舞剑的侠客，她不会法术也不会道术，除非暗处还有一个人我们没有看见，不然，她们两个人很难完成这件事情。”

　　玉巡查？
　　“是昨天和我们一起喝酒那个玉巡查吗？”殷舍利微微皱着眉头问。
　　“玉巡查开车送我们过来的。”殷舍利解释道。

　　万俟斯抿嘴思考，想了想，她又问：“有没有可能，玉巡查其实私底下会什么邪门歪道！”
　　殷舍利笑笑，摇头，说：“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是我知道这个人。当年有一个高额赏金的护送任务在京都侠客榜上面发布，本来按资排辈只有我能够接单，不过那个时候我要护送师父出境，所以这个单子就往后延了。如果我没有记错，接单子的人就叫玉麒麟。要知道，如果又学武术，又学其他的东西，很难二十年就到那个位置。再有就是，当了巡查官之后，虽然说不是很忙，但是也没办法光明正大和道师接续了。虽然不排除她几百年自学成才的可能性。不过，你知道，学武的人，大多数都看不太进去书。因此，师父我大胆猜测，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

　　师父说的条理清晰，头头是道，而且，有很多东西是只有师父才知道的事情，万俟斯不得不认同。

　　“不过啊，斯斯已经想得很多了，以前你师公教我的时候，我是一窍不通，经常被他教训。”
　　“那我要犯错了，师父会教训我吗？”
　　“不会啊，我是那么过来的，我知道不好受，所以师父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旗如洛大概是走神到东边了，此时此刻才回到现在。
　　“所以，玉麒麟，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是齐小姐的女朋友！”殷舍利气不打一出来，她不喜欢重复事情，于是恶狠狠地说。
　　旗如洛露出震惊的表情，却又很快衍生成为一种难过。

　　“旗将军，你别听师父乱说，”万俟斯解释，“玉巡查和齐小姐只是朋友，最多，最多玉巡查对齐小姐有那么一点意思而已。”

　　“没事。”旗如洛扯出笑意，说，“人之常情。”

　　万俟斯回答了旗如洛的问题。
　　旗如洛说，那个时候她已经死在战场上了，也不了解之后的事情。

　　旗如洛方才一直在自己的小世界纠结，没心关注太多其他的事情，此刻才注意到万俟斯的不同。
　　她问：“斯斯，你昨天没睡好吗？眼睛很红，黑眼圈也有了。”

　　“对啊，”殷舍利本来闭着眼睛操着手坐着，此刻也立马凑过来，“斯斯，怎么了？要师父去买眼药水什么的吗？或者找医生看看？眼睛都红成这样了。”

　　两个人这么一问，万俟斯才终于回过神来，她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说！
　　“师父！我昨天晚上，半夜醒来，看见窗外空调外机上面坐了个小女孩，穿着红裙子，眼睛大得像人偶一样，最开始把我吓得半死。我想，大概是什么游荡的魂魄，想着明天早上在跟师父说。可是，她就一直看着我，我被看得心慌，根本睡不着，于是起床去上厕所，结果那个小女孩也跟着一起，她也不是进屋子，而是就在空调外机上面，顺着墙壁爬。”
　　这些对于当过鬼的万俟斯来说不是什么事情，她也是最开始被吓住了而已，让她一直没有睡好的原因另有其他。
　　“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恰巧和她对视，我听见她说：‘真没有意思，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怕啊！还是看不见我啊？’”
　　“她走了之后，我在梦里就一直梦见被她追着跑，偏偏梦里总觉得自己还是活人，总是被吓醒。睡着了，又被吓醒，一直到很晚，才勉强睡着了。”
　　“师父，你说，这个小女孩的魂魄是不是就住在这个客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