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不浊不成器》郁濯烟

9、偶然重逢 意外之喜

　　突然一股令方珵霄感到刺鼻的味道被他给吸入其中，他立刻从池中站起身来，又快速地将衣袍给穿上身，然后警惕地看着来人。
　　“那个跑来捣乱的小医师原来是你。”一抹大红色的身影，在方珵霄眼前出现。
　　来人一双惑人的凤眼，拥有一副足以让全都城女子为之芳心的惊艳容貌。
　　他身穿大红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上都绣着白色金边的牡丹花，腰身也被一条白色底衬上面绣着金纹牡丹的腰封给束住，看起来华贵而庄重。
　　方珵霄的惊愕只有一瞬，很快他便恢复过来。
　　令狐幽从不远处的丛林中走了出来，看见站在池边的方珵霄笑道。
　　而方珵霄只是皱着眉，并未与他说话。
　　这人身上跟他之前在饭馆中遇到的红衣男人是一样的味道，这么说来，当时这人应该是易了容，所以相貌才会不一样。
　　令狐幽走近方珵霄的身前，单手撩起他的一缕黑发，上面还在滴着水珠。
　　本来打算再靠近闻一闻他发丝的味道，结果方珵霄却逃似地跑到树下一阵干呕。
　　令狐幽：“……”
　　令狐幽一阵无语，随之又抬起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
　　身上只有一些衣袍上的熏香，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了。
　　既然不是他身上的问题，那就是这个小医师的问题了。
　　令狐幽刚抬脚打算上前一步，可接下来就被方珵霄的吼声给镇住，“你别过来！”
　　“本座身上干净的很，所以你会这样反感，完全是你个人的问题。”令狐幽兴趣盎然地盯着眼前正扶着树的小医师。
　　“是我的问题，所以让你别过来。”方珵霄也同样盯着令狐幽看了许久，不过心底却并无欢喜，这个人的熟悉感，让他想起了一个很久以前的人。
　　“哦？既然是你的问题，那你便没有资格拒绝本座的靠近了。”虽然令狐幽被拒绝之后的脸色变得很差，不过对待这个小医师，他却意外地很有耐心。
　　“你……”他是没见过如此蛮横不讲理的人，不过他自知理亏，还根本敌不过这人，方珵霄便只好用袖子捂住口鼻，来隔绝这人身上的味道。
　　令狐幽慢慢逼近，他挺拔修长的身躯，硬生生地将方珵霄给挤在了他和树的中间。
　　因为身高的差距，方珵霄不得不仰着头看他，这也成就了令狐幽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的尊贵感。
　　“长得倒是合本座的胃口，就是不知这病，是个什么稀奇古怪的病了。”令狐幽登徒子一般地用食指轻轻抚了抚方珵霄不算红润的脸颊。
　　方珵霄边承受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边沉默着将手伸进怀中。
　　不过几乎在方珵霄有所动作的一瞬间，令狐幽便一把掐住了方珵霄的脖子。
　　方珵霄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绣着歪歪扭扭的牡丹花的香囊，然后递了出去。
　　令狐幽似是有些意外，收了手劲之后，便发现方珵霄脖子上的淡红色勒痕。
　　这个小医师怎么这么不抗掐，他才用了几分力，皮肤就变红了。
　　令狐幽有些懊恼自己过于紧张的举动，不过随后他便接过方珵霄手里递过来的香囊，不明所以的问道，“这是讨好的礼物？”
　　似是因为这人身上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竟对着一个几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在下儿时生过重病，此病导致我的嗅觉极其灵敏，若是常年身上染血的人，周围血腥味的浓郁程度便会如公子一样，会使我出现不适。”
　　“本座身上的味道有多重？”令狐幽好奇心使然，这病倒是稀奇，他还从未听说过有得这种病的人。
　　“公子应该杀了不下万人。”
　　这人如此直白的话倒是令狐幽没有预料到的，不过这个小医师的确挺有意思的。
　　“本座记不清已经杀了多少人了，应是如此罢。”
　　见那人就算听到他杀了这么多人的话之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漠冷清的样子。
　　令狐幽风轻云淡地笑着看向方珵霄，“那这个？”说着挥了挥手上拎着的香囊。
　　“这是我特制的香囊，能减轻这种味道。”
　　直视着方珵霄的令狐幽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莫名觉得里面像是在散发着细碎的光芒，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
　　“公子若无事，可否放在下离开，在下还有事要办。”
　　方珵霄自知他与这人的实力悬殊，便只能用平常对待别人的恭敬态度来对待这个人。
　　“急着回去看那玄清死没死？”令狐幽轻笑一声，那令人惊艳的容颜便像花开一样绽放，让人无法移开双眼。
　　虽然方珵霄也被这人的笑容给迷了眼，不过他面上却不显，只是怀疑地问到，“难不成公子是四皇子的人？”
　　“呵，玄聪还不配拥有那个实力。不过你倒是应该感谢本座，若不是本座，你兴许还救不到那二皇子呢。”令狐幽得意的看着他，像是邀功一般。
　　看来那支箭是他射的。
　　正当方珵霄思考愣神之际，丛林外又走进来几个陌生的人。
　　其中一人跪地说道，“主子，诚王的人跟丢了，而且贤王也已经被王将军找到并带回了军营。”
　　“既然如此，那便撤回罢。”说完，令狐幽又看向方珵霄，“本座可送你回去，大恩不必言谢，用些别的来回报本座罢。”
　　方珵霄：“……”
　　他又没让这人送他，不过看这人的势力，跟着他应该能保证安全，也不算太亏。
　　方珵霄被令狐幽等人给送回了木屋，不过当他渐渐靠近木屋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也难怪……
　　方珵霄推开木屋的门，刚迈进去一只脚，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两个侍卫。
　　毕竟是他告诉玄清这两人是四皇子的人的，他们会被杀也不奇怪。
　　他又走进了里面，四处张望着。
　　他的药箱不见了……那个玄清居然还顺便带走了他的药箱，而且似乎还少了一个人。
　　方珵霄皱着眉又走回外面，发现他采完放上去的那一车的药草也跟着不见踪影。
　　这二皇子是有什么毛病……
　　方珵霄烦躁的样子被令狐幽看到了，他大概也猜得到是什么状况。
　　“可要本座帮忙？”
　　“……麻烦公子了，我需要一辆马车，还要再采些药草。”方珵霄对令狐幽作揖道。
　　随后令狐幽便遣人弄来一辆马车还有一些人手给方珵霄使唤。
　　方珵霄着手差人帮着采摘药草，一个时辰之后，才把摘下来的药草放到竹篓里装车。
　　不知何时不见的令狐幽早已不再方珵霄的视线内，他环视着周围，轻轻地嗅了嗅，加上他身边帮他采药的几个人，一共有十一人。
　　在采药的期间内，他观察了这些人的衣着，都是整齐划一的暗纹劲装，加上每个人身上都有不轻不重的血腥味，他能判断这些人不是死士就是哪家的暗卫。
　　方珵霄转头看向身后那架可以称得上是华丽且精致的马车，富有的财力，整齐划一的服饰，训练有素的暗卫，还能在诚王的搜索中不被排斥的留在岐山。
　　除了那个都城中最大的商楼——灵阁之外，还会是谁。
　　看来灵阁帮助诚王的事不是假的，只是可惜了，若是玄清能有这么大个势力在背后支撑，就算被皇帝怀疑，他也能力挽狂澜，而不是落得如今被四皇子所暗害的下场。
　　“公子，药草都已经搬上马车了。”这人似乎是这十一个暗卫的首领，他恭敬地向方珵霄作揖道。
　　“你们主子……”方珵霄疑惑，难道他们不等他们主子回来下命令吗？
　　明白方珵霄意思的首领回道，“回公子，我们主子说他有事要办，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原来是这样，那便出发回城里罢。”
　　“是。”首领下了命令之后，众人便利索地准备启程。
　　方珵霄上了马车，在一群暗卫的维护下悄悄地行驶在通往城南的小路上。
　　两个暗卫在外面驾车，方珵霄就坐在马车内喝着茶。
　　方珵霄一直沉默的样子，让驾车的两个暗卫都疑惑了起来。
　　“大人，您是不是不喜欢我们这么多人跟着您啊？”其中一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好奇地问。
　　“为何会如此觉得？”方珵霄拉开了车帘，看着那人。
　　“因为冷玉公子一直都不喜欢被很多人跟着，还经常会让他的亲卫带他偷偷甩掉我们，所以就觉得像你们这种性格冷清的人是不是都不喜欢人太多的感觉。”
　　“冷玉，冷家的嫡二公子？居然跟冷家也有关系，你们究竟是哪的人。”
　　方珵霄勾起嘴角，不自觉的给人下了个套。
　　“原来大人您不知道我们是灵阁的人啊，我还以为您跟我们主子关系特好呢。”
　　那个暗卫也是个没心眼的，竟没发现方珵霄套出了他的话，反而还在自顾自地暴露更多的情报。
　　有时候话多，也不是个很适合当暗卫的人。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方珵霄继续问着。
　　“毕竟跟主子关系最近的冷玉公子也只被主子派了三个人跟着，您这都快赶上他的四倍了。”
　　“可能只是为了让在下欠他的人情罢了。”方珵霄放下了车帘，坐回马车内的位置上，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的确是有些不明白那灵阁阁主的目的了。
　　就算为了让他承人情，也不必用这么大阵仗来帮他。
　　不过若是那灵阁阁主已经打算坐镇四皇子身后的话，那阁主倒是可能利用他来威胁方绍怀，从而破坏支持二皇子的势力。
　　不过按照那人的势力来看的确是没那个必要，而且那人也不会高估一个庶子在方绍怀心中的地位。
　　可他不明白，若是那人真的想要帮四皇子杀玄清的话，他不会觉得玄清能正好被他救下。
　　灵阁和四皇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