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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带不动 唐偃被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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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偃被侍女请进来时垂着眼,半低着头,眉眼间一副乖顺模样。
她大病初愈身子还未恢复好,一张苍白的小脸上挂着病容,然而她的美丽依旧难以被此掩盖。
梁从筠坐在一张黄花梨木扶手椅上,唐栀坐在她下位。唐偃规规矩矩走到梁从筠面前行礼时,她的侧脸恰好对着唐栀,后者厌恶地皱起眉,碍于梁从筠在场不便发作,只好扳着一张脸。
梁从筠脸上端着唐府主母的样,心里却慌得不行。
唐府湖底藏着一个洞窟,那洞窟不是自然生成,而是人为故意辟出来并施了障眼法,只有人潜入湖底接近它才会若隐若现。
原作中唐偃由于落水意外发现这个秘密。唐偃拨开障目的水帘走入其中时发现洞窟中赫然陈列着修炼秘籍,那些秘籍为了长时间的保存被施了法术,水火不侵的特性恰好便于她带出湖底。
唐偃是个没人关心的庶女,唐老爷又带着他苦心栽培的儿子唐祈去参加了仙门世家的集会——“揽云会”,被救上来之后她借着这段清净日子修炼,一个月后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是练气一阶。
梁从筠看书的时候只记得吐槽女主身上的光环亮得和赤道地区看到的太阳一样,这会儿见了女主真人,才想起来感叹一句唐偃天赋异禀。
要是有人愿意好好栽培她,一定会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后期修炼时有人帮一把护住心脉也就不会落入魂飞魄散和堕入魔道两难的局面。梁从筠看着眼前垂着头的苍白小姑娘心里直叹可惜,然而转念想到等着自己的结局,又觉得自己好笑:
保命都来不及,哪来的空可怜别人。
唐偃得了允许在唐栀对面坐下,在梁从芸房里侍候的婢女立刻送来茶水。
送茶按照位分来,唐府大夫人自然是第一位,接着是唐栀,最后才是唐偃。
送到唐栀面前时,她朝自己的贴身侍女鹧鸪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唐栀佯装被茶杯烫到,鹧鸪立刻皱眉:“这点事都做不好,仔细烫着小姐。”话音刚落就接过茶水,赶走那个脸生的小婢女。
梁从筠扶着额头,只当唐栀被原主宠成了任性的脾气,她倒也懒得管她不懂规矩。眼下要紧的问题是女主的修炼进行到了那一步。
按着原作的发展,唐偃应当在唐老爷,也就是唐德元和唐祈回府后的两天内露面。眼下她也没有找唐偃,而唐德元应该刚离府不久才对。
梁从芸的这副身体修为浅薄,她穿越过来后也不懂如何运用法力,因此她看不到唐偃此刻的修为。
要是唐偃提前练成了,那么就代表唐德元会提前回来,她的死期也会加速来临。
唐偃不至于现在就杀了她,根据落水一事,梁从筠暂且默认原主还未作恶。
梁从筠平复着心情,试探性开口:“大姑娘落水不久,身子还没恢复好,怎么想起来到这儿了?”
鹧鸪端着茶水走到唐偃面前,脚下像是被裙子绊了一下,身子向前冲,手腕一歪,杯中滚烫的茶尽数洒在唐偃身上。
完蛋了。
梁从筠被吓出一身冷汗。唐偃的手被茶水烫的通红,苍白着脸怔在原处。
梁从筠瞥了一眼唐栀,后者得意地朝着唐偃笑,似乎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梁从筠低骂一声。
真是带不动的笨蛋队友。
要是被女主当作是她和唐栀联合起来虐待她可就糟糕了。
女主有多记仇她是清楚的,小说里的梁从芸死前把遭受过的虐待全都加倍奉还给了她。她可不想被人拿开水浇头。
梁从筠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朝唐偃走过去。她从袖口抽出一条手绢,捧起少女的手替她把茶汤擦干净。
鹧鸪原以为对府里这些腌臜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梁从芸照旧不会管,只是假惺惺地赔了个不是。因此,她看着大夫人亲自替这个庶女擦手时,表情是掩盖不住的震惊:
“大夫人,这……”
梁从筠知道这不合规矩:哪里有府里的夫人给一个备受欺辱的庶女擦手的事。但这事事关自己的小命,再者她也不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梁从芸,哪里管得了这些。
唐栀见自己娘亲去给唐偃擦手,刚平息的火气又烧起来,走过来就想拦。
“娘,鹧鸪也是不小心,回头请陈大夫来看看就行了,哪儿用得着您这样。”唐栀说着又觉得眼红,自己生病梁从芸可没这样过。
她看着梁从芸眼中不加掩饰的忧虑,心里酸酸涩涩——自己才是她的亲女儿。
她忍不住想到六年前自己发高烧到不省人事,醒来之后面对的也只是梁从芸不冷不淡的脸。
唐栀告诉自己娘亲是爱她的,可十二岁之前的记忆因为病得太厉害变得模糊,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女人在园子里牵着她手的大概印象。
那应该是她的娘亲,然而模糊记忆里的身形难以与梁从芸重合。
“我真是纵容你太久了,连带着你身边的侍女都敢对府上的小姐造次。”
梁从筠现在是恨铁不成钢。唐栀总把唐偃当作自己的假想敌,天知道原作里唐偃对她的庭哥哥半点兴趣都没有。
唐栀没想到梁从芸会责怪她,顿时红了眼眶想要解释。
梁从筠没空处理小姑娘的情绪,只令她抄一遍经书好好思过,又罚了鹧鸪一年的月钱,转头皱着眉捧着唐偃被烫红的手。
“你去找陈大夫,说我烫伤了。”
“你,快去打一盆井水来。”
大夫人严肃起来叫人害怕,两个小丫头不敢怠慢,得了命令立刻跑出门。
唐偃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依旧垂着乖顺的头,即使自己的手被烫红了一片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听到刚才两句话后,才稍稍抬起了头,眼神动了动。
梁从筠对唐栀刚刚说的陈大夫没什么印象,但听口气似乎是他们家惯常请的大夫。她知道现代有些人会请家庭医生作家庭医疗保健,或许这位陈大夫与其性质类似。
只要在府上赶来就不会太晚。可她担心那大夫也是个趋炎附势的,听到需要治病的是不受宠的唐偃会故意怠慢,她便特地让婢女报她的名号。
唐偃天生聪慧,自然明白以上用意,可她不明白梁从芸要井水是要做什么。她的手仍在灼痛,这时正被梁从芸柔软的手捧着,细腻温暖的触感让她感觉自己枕着一块暖玉,让她忍不住对这双手产生了一些依恋。
“大夫人……不必如此。”
从梁从芸刚才的表现看,她不至于想要继续帮着唐栀欺负自己。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栀试着探了探对方的修为——堪堪筑基。自己的修为在她之上,她一定看不出她的修为。察觉到她的长进想要讨好自己这个可能性便被排除了。
梁从芸过门起便从不过问府上大小事,明明享受着大夫人的身份带来的好处,自己该管的事却从来交给府里的二夫人宋舒霖,久而久之下人都只当她是个花架子。
难道是借着她想树立自己在府里的威严,重拾起大夫人的职责?
唐偃装作漫不经心地瞟了梁从芸一眼,后者低垂着眉眼朝她烫伤的地方吹着气,凉丝丝的风撩得她手痒痒的。
梁从芸长了一张典型的江南美人脸。柳叶眉、小嘴、鹅蛋脸,标准到乏味的美人脸上又因为左眼下的痣多了些欲说还休的风情。
她看上去不像什么争权攘利的人。
唐偃否决了第二个猜想,心里疑惑未解,不禁望着对方出神。
梁从筠察觉到对方的视线,笑着将目光迎上来,眼底是满溢的温柔:“还痛不痛?等下人送来凉水我替你冲一冲,之后会兴许好些。”
两人凑得太近了,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花香绕着唐偃转。
她闻见了桃花香,从此她便觉得夏天该是有桃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