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殇》小袋子

9、第九章

　　夜色如水，玉叶清走出“斯是陋室”，这是无尘安排他们住下的地方，无尘师太所起的名字都是雅致之极，虽然看起来不像出家之人，然而看她的为人处世，居所布置便可知她的佛不在形而在心。
　　清在院外的石椅坐下，望着蒙蒙月色笼罩下的远山，本该觉得森冷肃杀，却在夜半的钟声下显得尤为空灵，或者说是人的心空灵。清轻叹一声，何时自己才能有尘姨这般心境。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温柔的声音轻轻从身后响起，清没有回头，轻笑着接下去“缠绵丝尽抽残茧，婉转心伤剥后蕉。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可惜了有美人相伴却没美酒助兴！”清身子往左挪了挪，给无尘让出座位。“好啊，竟取笑起你尘姨啊！谁说没有酒啦。”说罢从广袖衫里掏出一葫芦酒瓶，“可别给我喝光了，留点给我！”清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尘姨，您礼佛之人怎么可以饮酒呢！”“呵呵，我以为青儿与一般人不一样呢，竟也有这般俗见，人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这只不过喝酒而已……”说着故意露出鄙夷的眼神。“呵呵，倒是青儿无知，那改日青儿定为尘姨送上好酒好菜，好好孝敬尘姨！”“这还差不多！”听清这么说她满意地笑开，什么叫一笑百媚生，清总算见识到，尘姨的言行越是夸张，清却越觉得她是世外高人。“给！”无尘把酒递给清，她仰头豪爽地喝了满满一口，醇厚的酒香慢慢在喉间化开，清享受地眯上眼，大赞“好酒！”。睁开眼发现无尘怔怔地看着自己，手还不自觉地抚上来，现在可是“男女有别”，要是别人看到可就不好了。“尘姨醉了！”说着清的身子不着痕迹地又往左移了移。无尘似乎没在意，继而道“这张脸要是换成女儿妆该有多好看，也只有顾惜才能养出这般水灵灵的人儿！”
　　“尘姨，你……”
　　“呵呵。”无尘柔媚一笑，“你当尘姨不知道你是女的？我与顾惜是至交，她膝下是儿是女我又岂会不知，不过清儿你假扮男子倒可以假乱真，若不是我知情，怕也会被你这风度翩翩的潇洒公子摄走心魂。”“尘姨，你谬赞了，我这点小伎俩那能过您法眼！”
　　无尘笑而不语，过了一会才幽幽道“今阳上个月来看过我！”提到古今阳，无尘明显感觉到清身体一僵，随即又柔和下来。“噢，是这样啊！”“他毕竟在我这学了几年功夫，也算是我半个徒弟，来看看也是应该的吧！”无尘故意忽略清的表情，自顾自地说起来“你娘信里说，你要找他，今阳这孩子也真是的，做什么事都不说，虽然知道他是怕大家担心，却不明白女孩心思，明日尘姨便为你打听一下。”
　　她轻拍了玉叶清的肩膀表示安抚，便回屋了。在无尘转身的瞬间，清的泪终于滑落，一直想忍住不问，可当尘姨提起他的名字，却忍不住会痛，不能不承认，她每一分每一秒都没忘记想念他。
　　第二天，清起晚了，大家早就用过早膳了，她懒洋洋地靠着窗，看着院外满地的落叶，什么都不去想，感觉很是轻松，如果能一直这样平静该多好。
　　“叶青公子，您起了吗？”是昨天那位小尼姑。
　　“嗯？”清回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口，头在往里探。
　　“小师傅，进来吧！”
　　“叶青公子，贫尼法号无心，以后您直称无心法号便是。还有无尘师太有请，公子请随我来！”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无心了。”无心的脸微红，埋首在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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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气东来”会客堂
　　“青儿来了！”无尘招呼着清在她身边的位子坐下。 “真是抱歉，青儿起晚了，没来得及给尘姨请安！”
　　“请什么安啊，哪来那么多虚礼，你睡得舒服就好！”
　　却看见坐在两边的韩羿、蘅芷满脸笑意。
　　“今阳有消息了！”仅这一句话，他们三都抬头定定地看着无尘，期待着她的下文，“就在城郊慕容府上。”
　　“慕容府？什么地方？”
　　“慕容府的背景至今仍扑朔迷离，江湖传闻众多，却没有一个被证实，只知道，慕容当家人是晋越国数一数二的大商贾，广交黑白两道宾朋，大家对他都很敬重，他的地界也没人敢惹事。”站在无尘身边的籽筠为请解了疑。
　　“那大师兄在他那做什么？”韩羿若有所思地问出来。
　　“这个籽筠便不知了。”
　　“谢谢尘姨，谢谢籽筠姑娘了！”
　　“青儿，尘姨知道你着急找大师兄，本欲多留你几日，也没想到他还在衡阳，便不留你多住了。只是慕容府在城西，这里是城东，还是挺远的，吃过午饭再走吧！”无尘看着清的眼里满是怜爱，让清不禁为之所动，“尘姨，青儿我……您待青儿的好，我会永记在心。”“傻呀，你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走，尘姨陪你们去逛逛庵堂！”
　　他们下了楼梯，来到大殿，来烧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无尘师傅，为什么这有这么多阶梯啊？”蘅芷又开始嘟囔，她最讨厌爬上爬下。
　　“呵呵，这庵堂共有218级阶梯，代表218种劫难，人的一生有108种，分前世，今生，来世，之间二个轮回，二个转折。”
　　“原来如此，那我岂不得折腾死，这么多劫难，那还活着作甚？！”蘅芷有些愤慨。
　　“哪也不是这么说，历经苦难之后方知生之可贵，其实你的经历就是收获。”无尘望着远处的青山缓缓说道，似乎触及心事了。
　　“那是无尘师傅您有慧根，有修为才能如此看淡，蘅芷佩服！”
　　“呵呵呵，是是是，就你嘴甜，中午尘姨给你们做餐好吃的！”
　　中午无尘亲自下厨，他们吃过之后便拜别无尘，前往城西慕容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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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傍晚时分，他们问路来到慕容府门前，这慕容世家果然名气大，可谓妇孺皆知，很容易便问到路，所以也没在路上花多少时间。
　　“慕容别庄”很是气派的名字，韩羿敲了敲门，不一会一个衣着光鲜的人来开门，看他打扮该不会是管事的吧，韩羿便和他说明来意“久闻贵庄大名，今日赶路至此，意欲借宿一晚”。那人冒出一句“几位稍等片刻，待小的去通报一声！”连一个家丁都穿着绸缎做的衣服，这慕容世家的富有程度可见一斑。
　　“我家管事有请几位公子，几位请随小的进来！”
　　他们跟着家丁一同进屋，一阵左拐右转，穿亭过廊之后终于到了大厅，几个人觉得这不是房子这是迷宫。抬头看看这大厅的门匾“有凤来仪”，几个大字在月下闪着金光，牌匾的花边雕龙画凤，煞是好看！
　　大厅两侧的两根朱漆大柱也刻有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图案，正中两把木椅，一看便只是上好的木料制成，左右两排都是这样的摆设，两把椅子中间一张桌子，每张桌子上有不同的盆景装饰。
　　此时大厅正位上正坐着两个人，看样子相谈甚欢，只是清在门外隔得远看不清相貌，但隐约可见其中一人衣服上金丝线在灯管下闪光，应该就是主人了吧。那家丁在他身边耳语几句，便回来招呼清他们进去。
　　待到离他们有十步之遥，清停了下来，双手作揖对他们行了一礼，“在下叶青，今日与二师兄赶路至此，见天色已晚，所以前来借宿。”“呵呵，叶青兄弟啊，快请坐，老夫欢迎你们来。”声音听起来很亲切，本以为富贵人家都该肥肥胖胖的，他却不是，中等身材，气质不凡。
　　我来介绍一下，他指了指隔壁的那位，这位是“荣易宸公子！”
　　荣易宸，好熟悉的名字，清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正是那日在云来轩吹笛之人。赶紧收敛情绪，正式道：“荣公子，你好！在下叶青，还请公子多多指教！”
　　“呵呵，小叶兄弟客气了！你们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吧，先让慕容老爷给你们安排下住处，晚些时候再聊吧！”
　　“说的是，来人啊，带几位公子到倚翠居休息。”慕容当家的又转过来对清说，“你们且去休息，缺什么尽管吩咐下人们去准备，过一会再给几位送些餐点过去！”
　　“如此，叶青先谢过慕容老爷的款待！”说完便随家丁一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