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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吐露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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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微轻声回答她
美，自然是绝美的。天地万物不及她拂袖风软，满目星辰。
许是伏微注视着自己的眼神是往常从未有过的明目张胆的宠溺，风一吹酒劲上来了，她脑子只是过了一个念头，身体却先动起来。
“伏微，我们互相交换一个秘密吧。”
沈随轻踮脚靠近他，手抚摸着他胸口心脏的位置，眼神带着些许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妩媚，嗓音粘腻软糯似有撒娇之意。
“毕竟我和你这里，结了情丝。”
她一手抚上自己的心脏，另一只手隔着衣衫轻轻揉弄着他的心脏，娇憨可爱得让伏微呼吸一滞。
“你的心脏长好了吗？”
沈随轻觉得自己明知故问的调戏有点太欺负人，但是一想到伏微云淡风轻的样子，自己心里难免有些憋闷。
“长好了。”
伏微喉结一滚嗓音喑哑，眼神渐深，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瘙痒的愉悦和渴望，任由随轻软若无骨的手在自己胸口戳来戳去。
“这可不是我想听的秘密！”
沈随轻突如其来的撒娇让他有些无措，以及抚在自己胸口的纤纤玉手，他觉得心口烧烧痒痒的。
沈随轻摇摇头，立即抽回自己的手，一脸认真的盯着高她一头的少年，眼睛湿漉漉仿佛是伏微欺负了自己一样，可怜兮兮的样子，声音软糯低声嘀咕着“告诉我嘛”。
伏微看着把头恨不得藏进肚子里的沈随轻，弯了弯眼，不自觉地抬手摸向少女的毛茸茸的脑瓜，只是未触及，克制在空中，轻轻攥成拳收了回去。
虽然她未点明，但是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因为最近沈随轻动不动的发呆，眼神呆怔，被伏微唤回神之际，总是一脸的迷茫无助。这种情况出现的次数很多，在她学习剑法的时候，在她擦拭宝器的时候，以及她凝视远方想念家乡的时候。
她应该没有杀过人吧。
我能下的去手吗
她在害怕吗
事到如今，打退堂鼓也不太好吧
让她沾染血腥，值得吗
这一切要是梦，就好了
此时，细雨停歇，只剩廊檐雨珠滴哒的声音，月色如尘水光粼粼。
伏微坐在醺醺然的沈随轻身边，倒了一杯果酿，缓缓送入口中。
“伏天蛇族在妖神出世前就是妖界赫赫有名的大族，妖神被封印后，妖族式微，伏天一族同样如此。妖神曾宠幸有加的族氏，伏天族长当时唯一的孩子是一颗无法出生的蛋，那颗蛋近千年都没能出生，便代代守护下去。”
沈随轻坐在他身边，看到他喝酒吞咽而滚动的喉结，自己也感觉有些口渴。
“妖神封印后不久，蛋出生了，全族上下视其不详，从出生第一秒便被擒龙索锁住囚困在虚浊堂，虚浊堂一片混沌，除了开始必要的投喂，再没见过任何人，一困就是一百年。”
“暗无天日的日子过久了，不详不详的也听久了，哪怕是一点的好都会加倍的珍惜。”
伏微看向远处，好像看到了很久远的地方，思绪飘远
“元岐教我法术，让我不饿肚子，承诺我带我出去，还要帮我报复伏天一族对我的不公虐待。”
当时他不明白，只是一味怨恨。凭什么族人对妖神的恨和惧要转移到自己身上，凭什么不干脆直接杀了自己。
“我记得那天第一次踏出虚浊堂的时候，满眼鲜血好似将天都染红了，外面原来是这样的，不是黑色，而是红色的啊。”
伏微眼神微湿，沉静的盯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杀了想保护自己的人。
“元岐还让我亲手杀了长老。那之后，我便成为他的一把杀人利刃。”
他扯出一抹嘲讽的笑，眼神冰冷
“伏天一族被灭更多是因为，长老们以为是元岐挟制了我，为保我的安全就只能束手束脚。是元岐利用了我，灭了伏天一族。”
“可是也是伏天一族对你....”
“千年之前之所以无法破壳而出，是因为妖神一滴心头血。日后我能成为他的宿主，替他逃离封印。父亲他为保护我，隐藏我的存在，又怕我受妖神之血的吸引，也是在寻找解决之法时为元岐所害。族人不知其中因果，只听从原命令囚困虚浊。”
得知真相之际，他气血翻涌，一心只想报仇。奈何实力差距过大，他差点死掉。元岐不会让他死，再一次被关押囚禁起来，要利用他妖神之血的身份一步一步达成他成为妖王的目的。
逃跑被元岐识破之后，催动了他体内的噬心符，来确定他的位置，这也是为什么伏微会出现在云轻峰附近。
一是因为仙家之地都是四周设有封印结界也许可以躲避，二是因为随轻仙尊所在的云轻峰正是封印妖神之地。
世人也许不知道封印之地，可他身上流的血，无不吸引着他来到这里，即使这里，本该是对他而言最危险的地方。
噬心符的催动他活不过几天，献祭给妖神又何妨？被仙人俘获又如何？元岐相逼至此，无非是想当妖王。
他偏不遂他的愿，同伏天一氏一同下地狱吧。
少年眼眸中清明不在，闪过猩红。
沈随轻望着他落寞的神色，心里也涨涨的，自己是回不了家，而他，再也没有家了。她小声叹一口气，手轻轻拽着伏微的衣袖，歪头，眼睛亮晶晶的，轻轻安抚着
“伏微，会变好的。明天结束之后，我带你去人间吃美食看美景。”
沈随轻坚定地注视着伏微暗淡地眸子，她一贯不会安慰人，还好够坚定诚挚
“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伏微怔怔地看着随轻明亮澄澈的眼睛，被攥紧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柔软轻轻托起，温暖纯净让人眷恋无可自拔。
她总是能将自己沉重的心事轻轻安置，她一笑，世间万物都无所谓了。
随即这个念头又让他感到惊惧，情丝对他真的有这么大的影响吗，还是他本性如此呢，但凡一点善意，他都忍不住用自己的所有去交换。
元歧如此，沈随轻也是吗？
他目光有些躲闪，只想转移话题
“随轻的秘密呢？”
沈随轻想打破悲伤的气氛，晕乎乎地凑近他的耳边，轻声细语却意蕴悠长
“秘密就是我没有醉，是美人计噢。”
伏微耳朵烧烧的，连一贯的温言浅笑也做不到，浮上了些许羞红。
“嘿嘿，大概是有一些醉啦，我平时不敢这样的！”
沈随轻的确有些醉了，杀人什么的不给她更加真实的理由她的内心会很动摇的，想不到一直霁月光风的他，背负了这么多沉重的过往，从虚浊堂到元歧身边，他到底是怎么长的，一点也没长歪。
和伏微相处下来，她一点也没感觉到什么不适，反而是他一直对自己毕恭毕敬的。虽然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随轻仙尊的冒牌货，但是他也没有筹谋利用，安静礼貌的待在自己的房间，出入之时也会提前打好招呼，是难得好室友了。
沈随轻不是没有戒心的人，或许是他样貌太过于出众自己难免怜爱，又或许是天然的雏鸟情节，自己到底是没对伏微有过多的戒备。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学习法术恢复功力，了解这个世界，一起分享仙果仙酿，分享现代的事情，两个人内心都是澄清明亮的，懂得对方无可避免的猜忌顾虑的同时，又能敞开心扉接纳和分享。
了解了他的过往之后，现在想想，伏微之前的奇怪行为仿佛都有迹可循。第一天，他被自己领进房间之后一直没有出来过，应该是觉得自己要把他关起来吧。
她还记得等了半天，没见到人，自己手拿着典籍去敲他房门，询问他安好时他错愕的表情，让她觉得有些心疼。
温润有礼的背后是单纯的小心翼翼的学习，原来他在一直学习怎么跟自己相处啊。怪不得她觉得对方这么好相处，原来一直在按自己说的去做啊。
“还好，伏微，我第一个遇见的人是你。”
沈随轻眯着眼睛，轻轻呢喃着。
“虽然我很想回家，但我现在已经有点舍不得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她真是醉了，酒劲上来了，她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是可以回家的，她小时候看过千与千寻，虽然经历千辛万苦种种冒险，只要保持初心，大结局她总归是可以回家的。
“我小时候就很舍不得小白龙，现在更加舍不得了。”
伏微虽然没听懂她念叨的什么，但是眼前的人正眼泪巴巴的往下掉，让人又可怜又想笑。
他笑得无奈，只得声音温润，轻声细语的安抚她内心的不安。
少女总是能在闲言碎语之间流露出她对家乡的思念，她会兴致昂昂的和自己分享那边的一切事物，整个人沾染着这个世界少有的鲜活可爱。那个时候，他就知道，温软如她一定很难接受此刻要面对的现实。
同她相处，他总能获得以前从未有过的安宁，他不是没想过利用她，只是一看到落在她周身的微光，脑袋里什么东西都消失了，周身自然而然松懈下来，甚至忍不住亲近她，伏在她周围安然睡上一觉。
她有让人丢兵卸甲的力量，带着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温软，连他都替她后怕，幸好她是这个世间法力最强的人，她不用担心要怎么生存下去。这本来该让他嫉妒，但他此时只觉得庆幸，还好是她。
她轻轻靠在伏微的肩旁哼着好听的调子，迷迷糊糊的想着，会好起来的，伏微也是，都会好起来的。
她摇头晃脑的，脑袋晕晕的，最后还是心满意足的靠在伏微腿上，意识模糊间，思绪翻飞
我可怜的盟友啊，虽然借用的不是属于我的力量，但是哪怕是能快一秒，快一秒能让你心中的郁结仇恨释放掉，就好，就值得。
所以，伏微仙尊，请原谅我，原谅我借用你的身体，以及给你造成的麻烦吧。
“在这个修仙的世界里，我要学会适应杀人。只是现在，我的内心已经不会动摇了，我有了要帮助的朋友，也许我的出现是有意义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一定是有什么事是随轻仙尊做不到，而我沈随轻能做到的，对不对，伏微？”
“虽然说了很多感谢，但是…”
伏微小心专注的帮腿上的她整理好额前的碎发，注视着她乖巧的睡颜，灵魂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同时又害怕她的转瞬即逝，心脏被揪紧的慌，他低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眷恋
“谢谢你的出现，对于我，意义非凡。”
他曾经寄托希望给他人身上，结果只是无尽的悔恨，从虚浊堂到元歧身边，他以为人活着就该是痛苦挣扎欺骗，他因为妖神出生也终会因他而死，他不知道要怎么活，可笑的是曾经教给他如何活着的人现在要将他杀死，他以为自己不会在相信任何人了。
只是她温暖柔软的手同自己沾染血污的手相握住的那一刻起，他渐渐明白，有的人，碰到了，就是为了让你重活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