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结局 ...
-
又一月过去。
近些日子大家基本都住在玲子和伊藤顺平的家中,麻麻,毕竟房子大客房多主人热情,盛情难却。
他们夫妇二人结婚之后,在茶米油盐的日子中过的很平静温馨,日复一日地,竟让人生出错觉,仿佛它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直到约定的这天。
今天众人都醒得早,玲子庭院后的桃与梨仍开得烂漫,我同时折了桃与梨做成永生花手链送给挚友们,挚友们也都回馈了些精致的礼物。大家都显得很高兴的样子,精气神都刻意挂在了脸,但谁也都没提过一句关于今天是什么日子的话。
众人吃完早饭后一齐动身去了云渺山。
郁子小姐早已等在山上,她转回头看到我们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众人沉默以对,谁都知道今天是离别的日子,谁也都没反驳。
直到我也跟着说了句,“是啊,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终于打破了挚友们之间默契的不道破的平衡,众人都难得面目为之一变,看向我。
我笑着一一看回,“干嘛,总要离别的。我们只是‘各自回家’,以后终有机会再见面的。”
“是咯,你们只是各自回各自的异世界不相往来而已。”郁子小姐抽着烟毫不留情地拆穿。
丙姐最是按捺不住,既爱又恨的表情焦躁模样跑过来拥抱我一下,“小桃妖也真的是……”我感觉背后被她生拍了几下,耳边听见高亢的声音嘱咐了句:“以后要好好的,再见了听心。”
“嗯,再见了丙姐。”
有一人起了个头,众人也都跟着一一互相相拥着道别,就连猫33这只胖猫也跟着拍了下我手,豪迈说了句“再见!小妖怪!”
我只是笑着捏它的胖脸说一句:“别说的太早,万一我回的异世界和你的一样呢?”
耳边又听见一声笑,我偏头看去。
玲子和伊藤顺平看见我们这边互动,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笑了出来。
夏目贵志也一一和众人道了别,转了一圈之后挪到了一个女孩的面前,神情略一顿。
那是玲子和伊藤顺平的女儿,也是夏目贵志的母亲,即便他们没有彼此道破身份,但我们都知晓他们彼此的身份。
默一下之后,倒是女子先张口说了话。
“再见了,贵志。”她平静的话语,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夏目贵志的头顶,温柔的双眼微微弯起,又抬头看着我们说,“再见了,各位。”
众人道别过后,郁子小姐毫不客气地将空气撕裂出好几个豁口,把我们一一安置到豁口前面去。
我顿了一下,看着玲子那边,依然觉得还有点事未了。
玲子也看过来,“怎么了,听心。”
我走到她旁边说,“玲子,和我比赛吧,如果我输了,就把我名字记在友人帐上,如果你输了,也要把我名字记在友人帐上……”我非常无耻地把所有条件都自己说完,不给玲子反驳的机会,还说,“或许以后,某一天,你可以试着喊我名字试试,看看我会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玲子似乎没想过我会这么说,表情一瞬间惊诧,而后忽然笑了,“嗯。”
“你们谁先过去?”郁子悠悠地问。
一切惜别了当后,郁子一一将众人送到不同的豁口中,先是玲子和伊藤顺平、而后是夏目贵志、猫33和丙姐他们。
我一直挥手说再见,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从那豁口消失。
我想都亲眼目送他们过去,留在最后才到我。就连玲子的女儿我也让她先回去了,她属于现在这个世界,也早已经有守护她的爱人,那个人就等在边儿上的一棵大树边,等着她把事情处理一切了当之后,和她一齐回了他们自己的家。
“就剩你了哦。”郁子小姐勾唇笑着说。
我点点头和她说,“嗯,我准备好了。”
便等着郁子用她魔女独特的法子将我送过异世界去。
等了一下,她却没有即刻动手。
等得人两眼都发干了,“怎么了么?”,我忍不住问。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她笑着重复了一遍。
这一下反倒问得令人心生疑虑。
“你对这里的事真全部放下了吗?许的愿望都实现了吗?”郁子一问三连。
“帮助我们实现愿望的人可是郁子桑,反倒为何是您这么问?”
郁子的赤瞳微抬,“你可知道你们都许了什么愿望?”
哦,是指以命换命的事吗?
这话尚且没问出口。
“不只是以命换命,你们许的可是让彼此幸福的愿望……还不明白吗,正是因为愿望是‘幸福’,所以,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能真的死去,而是以在异世界活下去的方式存在着,所以,”她又所以了一次,说:
“伊藤顺平终究要回来和玲子团聚,他们两个谁离开谁都不算得获得了幸福,最终也去同一个异世界。不过,一切都是等价交换,价值有限,能获得的东西也有限,这就是你们没有全部一起去同一个异世界的原因。”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但是,和刚刚问的问题有什么关联吗?”
郁子小姐是特意要说,我的愿望还没达成吗,是我对这边的事还没全部放下吗?
“没放下所有事情,是没法去异世界的吗?”我顺口问。
“倒也不是,就是怕你过去地太早会遗憾。”她又拨出两根修长的手指,顺手弹了,“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感觉有一道白光急速向额际冲来,我便看到了一段关于奈奈子的画面。
耳边依然听见郁子小姐的声音,“毕竟是给你们造成过困扰的人,你不好奇她最终会如何嘛?”
“这就是她这一世的结局吗?”我问。
“不是。”郁子说,“那是曾经某个和今世特别相像的一世的结局。”
在浮空的画面里,馆花奈奈子后来在其母亲的逼迫下,嫁给了一个有钱有势的富豪,而她之所以半推半就地嫁给那个人,只是因为那个人和伊藤顺平有点儿相像,但没有感情的婚姻终究是悲惨的,男方似乎也不太忠诚,整日花天酒地。
“嘛,为什么让我看这些。”我问。
“怕你好奇。”她笑说,“就给你看个曾经的案例。”
“我不好奇,况且,每一世都会有偏差的不是吗?”
郁子没有回答,却意狐疑的目光看着我,“你不好奇,不是因为每一世都有‘变量’,所以才不好奇的吧?”她略一顿,又没头没尾地问:“我记得,上次在伊藤顺平家聚餐过后,你和玲子一起逛过后院之后又出去了一下,嗯,去了哪里了吗?”
太机敏了,这个魔女。
我抿唇笑笑说,“就出去随意晃荡了一下,消食散步,还能去哪里?”
“哦,是嘛。”
她似乎瞧出了什么,也不拆穿,又淡淡提了一句:“不久之后,听那附近的人说,某户人家的男主人请阴阳师去他家做法事,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说什么那户人家的母女走夜路的时候遇到了阴阳祟事,所以特地请阴阳师来除祟,后来又将家中疑似吸引祟事的财物给分散了出去。”
“嗯,是嘛?”我随口应。
那一天,我与玲子在后院散步消食,一面欣赏着春花美景。我耳力敏锐,似乎听见隔墙外有动静,隐约又嗅到某种气息,我便提议和玲子一起出去看看。
哪知在院外的是奈奈子,不止如此,还有馆花里子夫人。
大约是奈奈子跑来想搞事情,被馆花里子撞见,后者又偷瞄喵跟着奈奈子来的。
这对母女二人鬼鬼祟祟,哪里怨得了我们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们面前,“吓”她们?
只是后来,喝大了的猫33也跟了出来,醉得稀巴烂地在院墙上走猫步,还哼着歌。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本已经是诡异的场景,着实吓这那对母女。
更甚,猫33看见我和玲子,便一个健步从围墙将跳下来,撞着了我,生生把我和他的妖怪面具一起撞落。
这一下,我俩隐入了虚空。
这一下,那对母女吓得屁滚尿流、鬼哭狼嚎地奔走了。
……
“我听说,那户人家姓氏‘馆花’,我又听说,有人追着来把玲子父母的遗产还给了玲子。”郁子小姐语气微妙。
“馆花一家只是把玲子父母遗产中还没花掉的部分转回给了玲子罢了,其实他们早已花掉了大份数目。”
而后来,玲子把所有的财产都转给了她女儿,也是夏目贵志的母亲,而这一些终将有一天会转到夏目贵志手里。
“但也是拿回了一部分,出了一口恶气不是吗?”郁子笑着问。
我笑着点点头。
不光如此,那天我和猫33一起趁着酒兴又追那对母女出去了一小段路,着实恶趣味地把人给吓到了。
我反省,我错了,我们不该追出去也不发出声,只让别人听见我们窸窣的脚步声,也不上去问候一下人家一句话,着实不礼貌……
“没有下次了。”我保证说。
郁子笑着说:“太坏了,你们。”
“麻麻,郁子桑该不会只是因为好奇我们做了什么事才问这些的吧?”
“嗯哼?”她哼了句,抬头看了眼天空似乎在算时辰,“我这人与人交易十分公道的,看你回转了那么多次,支付的代价有超额溢出了一点点,勉强能给你再送个惊喜。”她弹了个响指说,“看,时辰刚好。”
与此同时她手上捏出了一张薄纸,正是这张坚如铁利如刃的薄纸,一次次破开异世界的豁口,创造了一次次的奇迹。
可当我仔细一瞧,竟眼熟出它上边的字迹——这可不就是我当初用来交换妖怪面具的那张纸嘛,它是怎么被郁子小姐塑造得这么坚韧的?
“惊喜就是要把它还给我?”我拧着眉问,颇觉地郁子小姐特爱开玩笑。
“还记得你在上边写了什么嘛?”郁子笑问。
自然是记得。
那是在制作那本志怪帐的时候,自己有感而发写给自己的话,后来将纸页集成册时不小心把那张纸也给混了进去,再之后,检查发现时才又把它从尾页撕了下来。
辗转之间那纸张落入了郁子小姐手中。
郁子小姐轻轻抖了下扉页,开始读起上边的话:“过去不可改变,未来仍有可期……”
字句在郁子小姐口中如诵经般流出。
与此同时,我身后传出了点动静。
“听心!”有个陌生的女性声音传来。
我回头看。
一个身着素雅精致和服,浑身散发着大和抚子气息的美丽女子映入眼帘。
她慈眉善目微微笑着,眼里满溢着关切的波光,缓缓向我走来。
我倒吸一口气,蓦地双瞳放大,血脉也跟着躁动起来,“母、母亲?”
念经仍在继续:
【“过去不可改变,未来仍有可期,当下仍需努力。
过去地一切或悲或喜也只造就了如今的自己,活在此刻,尽此刻力。
当一切水到渠成,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