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之》不蛮

2、今夜 回想了

　　回想了很多事情，想起地理课上我的班主任说，当时挖矿来钱快，命去得也快，那时的矿工都称作“带血的煤矿”。
　　想到一面场景：
　　穿着褪色的整洁体恤，头发有些长但还干净，胡子蓄了一点渣的年轻人双手拿起铲子，走在尾巴跟着一群带着烟酒味儿的矿工坐上通往地下的索道。
　　阳光渐渐被土壤吞没，一切都陷入黑暗，年轻人将铲子抱在怀中，进入矿道，忽明忽暗的黄色灯泡在他头旁发着呲的声音，前面的矿工们单手操起铲子往自己的工作区域走去，拥挤的矿道寂静无声。
　　年轻人将铲子铲入土中，奋力地挖掘着，没过多久就开始哼哧哼哧地喘气，四边的矿工们回头看着他，有的停下工作，将手搭在铲头上看着他，过一会儿，其中一个矿工出声沉沉对他说“缓着点儿，小子。”
　　年轻人回头看他，看着这个第一个与他说话的同事，眼睛发亮，笑着回答“我不怕！”
　　矿工面无笑意看着他，拿起了铲子，再次面向他的工作区域。
　　寂静的矿道里只有一道喘息的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喘息声停止了。
　　一个矿工停下来休息，将铲子平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从中扯出一点烟草，放进嘴里咀嚼，发出啧啧的响声，他蹲下坐在地上的铲头上看着四周，又看向年轻人的地方
　　矿工看见年轻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将铲子横放在面前，他的头低对着铲子，仿佛在与它窃语。
　　矿工对着他叫道：“小子，工作！”
　　矿工的声音在矿道里回响，年轻人没有回应。
　　矿工站起身走到他身后，要拍他的肩，手碰到的一瞬间，仿佛卸了年轻人的力，他往后坐下——
　　他手中捧着一颗刚刨出的矿石，上面淋着红色液体往下流，像是坐正在喷发的迷你火山。
　　年轻人面前的铲子上正不断出现新的粘稠红色液滴。
　　矿工恍然大悟，年轻人冲动过度了，这样子，怕是撑不到下次见面啦！
　　年轻人瘫坐在地上，掩捂着口鼻，其中还在不断溢出鲜血，顺着指缝争先恐后地流出来。

　　五点，夕辉在矿口稍作停留，吝啬地将一点光洒在从矿口搬运出来的担架上。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一个衣服整洁的男人，面目被鲜血模糊，看不出年龄样貌，抬着担架的两个人身穿厚重防护服，他们将男人抬上了车，往山下开去。
　　矿工刚从矿口上来，他看着渐行渐远的车，盯着上面的辐射标志，喃喃道
　　“在普里皮亚，努力是死亡的证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