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总和科学搞联谊了》沈绛侯

2、虚化之月·探寻 谢风：挑战

　　环-7-151哨站，环-7垃圾星上170座哨站中的一座，编号140-170的哨站附近主要负责收纳存放4至6级污染度的金属垃圾。

　　像这样的哨站星球，17区还有上百个。如果从一张高精度的全息星图上观察这些哨站星球的分布，你就会发现这些所谓的垃圾星散落在星系的边缘地带，连缀成了一个空心圆环的图案，紧紧锁住了圆心的无光尘带，据说是蓝星末期星系大爆炸的余韵。

　　谢风蹲在151哨站的升降板上，嘴里叼着那根烟草口味的拟化棒。
　　“感知指数只有9点？”

　　（是的，守望者的感知指数一般都不会超过30点，我只是比平均数值更低一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晃了晃指尖的密封管，古铜色的金属纹饰从密封管底部开始绽放，分成七股在管口处收束，超出管口的部分被拧成了一只类似于蜥蜴的爬行类生物，在纹饰间可见的空隙中，深紫色的半流体十分黏稠的震荡起来。

　　“所以，这就是那个法利埃医生给你提的建议？”

　　谢风观察着阿萨尔在意识海中构建出的紫眸白袍的形象，眉头皱起，总感觉这个身份和气质十分违和，穿着白衣袍的，有时不单单会是医生，也可以是.....某种科研人员。

　　（全称为IV型感知扩容粘合剂，根据德尔玛科技所出具的试用报告，个体有70%的成功率有效提高感知基数。）

　　尽管疑问很多，谢风面上不显，继续说道： “看起来就像是一支拟化棒。”

　　阿萨尔在意识海中回答道：（从构造上来看，这确实是一根拟化棒。）

　　谢风顺着阿萨尔的提示，把密封管横过来，果然在不明生物纹饰的下方摸到了气压阀，他摸了摸下巴，说道：

　　“通用的拟化棒，腔体标配的一般是以塞亚溶液，在解开气压阀接触到空气后能迅速产生波，这些波能够借助棒体表面特意镂刻出的花纹孔洞，按照预设的组合方式产生不同的共振频率，进而直接影响人的感知场，可以在意识海里拟化出各种感觉。

　　像我叼着的这只新口味，已经提前预设好了纹路的形状和溶液的成分，确保产生出的波能直接锚定这种烟草的味道。但是这一支......”

　　（按照数据库的检索流程，因内置半流体成分不明，仅外饰纹路部分进行了分析。经检索可知，该拟化棒所使用的金属纹饰并未收录在已知资源中，比对了相似性质的金属纹路，并未找到相似程度超过30%的参照物，可以初步得出结论，这支拟化棒锚定方向不明，属于一级违禁品。）

　　“噗哈哈，放松点，阿萨尔，不需要那么紧张。”谢风听着阿萨尔一本正经的作报告，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似不经意的提起，“这件一级危险品难道不是检测站的医生给你的么？”

　　（嗯......指令逻辑产生冲突，开始比对指令优先级，以星球检测站的指令为行动第一序列，该拟化棒可以保留，危险评级暂不变动。）

　　意识海中瞬间滑过数条信息流，阿萨尔迅速完成了思维判定。

　　“看起来，你们真是相信检测站的权威性啊，不过这种功用不明的危险品，还是不用为妙。”谢风站起来，双臂向后使劲舒展了一下，声音懒懒的说道。

　　（并不是信任层面的问题，服从检测站的指示行动，是17区所有驻守人员的第一准则，我也一样，这是通过信息灌输，根植于每一个守望者识海中的基础指令，所以我从来源上判定这支拟化棒是‘安全’的。

　　虽然我并不认为它毫无危险性，但70%的成功率值得尝试，我已经运算过很多遍了......谢风，我认为我可以.......)

　　“阿萨尔。”谢风出言打断了他，语气气中莫名的透着一股幽怨，“蓝星有句不会过时的老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个检测站的赤脚大夫看起来就那么可靠么？。”

　　（......）

　　谢风没有催促他，只是抿了抿嘴里的金属棒，感官的刺激在逐渐淡去，拟化棒中的溶液彻底耗尽了。那瘦削的薄唇一张一合，废弃的拟化棒直接从形状姣好的唇瓣间坠落下去，叮铃叮当的发出一连串磕碰声，最后消失在金属垃圾的海洋里。

　　意识海中的阿萨尔，在思维内侧注视哨塔外的远方，肉眼可辨的光源全都来自狭道间散落的指示灯，像是古老的星星。它们隐约照亮的灰暗背景中，那些不同形状的金属垃圾堆叠连缀起来，宛如一只狰狞的巨兽，支棱着伸出它的的尖牙与利爪，试图吞噬黑暗里一切可以吞噬的。

　　虚幻的月亮只是黑暗中的一个装饰品，星球外围几乎都被无光尘带包裹，不分白天黑夜都是灰蒙蒙的天色。尽管人们构建了覆盖全星球范围的拟化场，营造了虚假的天体，也不过是一种自我欺骗。

　　星球内部，可用的资源被开采殆尽，土地里生长不出任何能吃的作物，往下翻掘好几尺，都只能找到蓝黑色的土壤，带着一股刺鼻的油腥味。

　　这个星球在星航大开发时代曾是繁华的移民聚集地，现在已经“死去”了，没有未来可言。

　　阿萨尔觉得自己内心有什么异样的感觉要喷涌而出，他努力的组织语言，想要更准确的贴近这种异常。

　　（我并没有信任那个医生......谢风，我只是想要带你离开，一起去星球之外的很多地方......但我是一个被登记监管的守望者，无法自由的决定自己的去向，如果我的感知值达到最低标准的话，我就有机会通过工作调动离开这里。

　　对我而言，生活平庸或是刺激其实都没有区别，但我感觉的到，你不喜欢现在这样对你来说没有意义的重复工作，我只是想要你......更快乐一些。）

　　完全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谢风愣了一下，感觉脸上微微的发烫，他闭上眼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在心底小小的尖叫起来！

　　（谢风，你还好吗？你的思维波动活跃的不太正常，是哪里不舒服么？）

　　“哦，见鬼，这真是一记强有力的直球。阿萨尔，你真的什么都不懂么？你明明......哦，老实交代，你趁我休眠的时候，到底从我记忆里偷看了多少电影！”

　　（你是指哪种电影？委实说，你的收藏很丰富，有部分比公共资源库里的青春期教育指导还要详细的多。冷静......谢风，情绪过激会给心脏造成额外的负荷，无益于身体健康。

　　事实上，我自己看的时候，有很多地方还不能理解，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我们可以一起看。）

　　“天哪，阿萨尔，饶了我吧！求求你了，我们换个话题吧！”

　　谢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他捂起耳朵，晃动着脑袋试图把这尴尬的话题从脑子里晃出去。虽然他是很不着调，但还不至于这么没下限，和一个纯洁的“小朋友”一起，互相谈论某种教育指导的观后感！

　　滴————

　　高亢刺耳的警示声在背后骤然响起，谢风左眼处暗金色的光芒陡然散去，钴蓝色瞬间占据了主导地位，意识海中的阿萨尔在听到哨站警示声后迅速做出来反应，完成了身体主导权的切换。

　　他把密封管收到贴身的衣袋里，快步走进哨站的控制室，挨个查看总控面板上的各项数据。

　　（怎么样了，阿萨尔？）

　　“不用担心，只是最低级的警报，看起来是这台处理机器在C-15区域出了问题。”阿萨尔指着面板上一条停止流动的数据回答道。

　　（C-15，我记得那里非常靠近生活区，顺带还可以从生活区里买一些营养剂带回家，我记得库存好像不够了。）
　　“好的，谢风，我们待会就去。”

　　C-15待处理区域内。

　　比对着小臂上远程终端的定位信息，阿萨尔在狭道间穿行，腰间的挂灯微微摆动。越靠近边缘地带，积存物散布的越来越随意，有的干脆就是一大片遮蔽在一起。

　　（是不是该增加一些巡逻设备了，看起来最近有不少人热情的光顾过这里。）

　　阿萨尔取下提灯四下照了照，也感到疑惑：“4-6级污染度的废弃物并不适宜日常使用，一般来说，基本不会有人来这里拾荒，而且这里靠近居民区，中间还有隔离带，并不容易进来。”

　　黑暗中逐渐显现出一个一人多高的四方方的轮廓，正是那架罢工的处理机器，暗红色的冷光条一亮一熄，轻微的闪烁着。这台机器半侧翻在一个垃圾丘下，外部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损伤，黄色的损坏警示灯也没有亮起，像是程序错误，暂时卡壳了。

　　阿萨尔带上防护手套，面上毫无波澜的顺着垃圾丘的缓坡一路踩上去。

　　“应该是在上面遇到了什么不可识别的废弃物，导致程序运算错误，才会翻倒下来。”

　　他举起提灯凑近垃圾丘表面，发现金属构架间隐约有液体在流动。

　　（看起来还很新鲜，但腐臭的味道好比酝酿了几十年的鲱鱼罐头。）

　　逆着液体的流向一路往上，直到它消失在一块长长的金属板下，阿萨尔试图扒开液体上方遮蔽的金属板，但金属板末端大概是混着旁边的架子卡在里面了，用力顶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阿萨尔从身后的腰包里抽出两支冷光棒，随即趴了下来，双膝跪倒，右膝稍稍往后错开，左臂曲起，手肘顶在地上做支撑，努力把脸凑近缝隙。狭缝中糜烂的腐臭味席卷而来，阿萨尔皱着眉头屏住呼吸，将冷光棒扔了进去。

　　谢风在意识海中果断的封闭了自己联通嗅觉感知的通道，他本以为自己经过多年的锻炼后已经渐渐熟悉了这些垃圾的臭味，能面不改色的在存放点里行走逗留。但这条缝隙里的味道实在是突破了他建设多年的心理底线，还没等他顺势吐槽两句，那些俏皮话就被彻底的堵在了喉咙里。

　　惨白的光线毫无保留的照见了一只，狰狞充血的眼球。

　　像是嘲弄一般，眼球里的瞳孔咕噜噜的滚了两圈，直直的刺向了缝隙外窥视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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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线很苦手啊（挠头），先走走剧情吧。
　　以及这里私设阿萨尔和谢风可以用意识直接交流，不用发声。
　　呆毛作者在这里用 “ ” 和（ ）区分了一下两个人的对话，谁呆在意识海里，谁就用（ ）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