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苦夏》VII白

89、第八十四回

　　第八十四回

　　二月冬绝（八）

　　“……”

　　夏油杰什么都没想就从虹龙上跳了下去，然后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十年后的五条悟直接双手接住，紧紧抱入怀中。

　　“悟……”

　　鼻腔满是熟悉的甜腻气息，令夏油杰有些头晕目眩，本来就已经跟不上行动速度的思维更加滞塞了……

　　“杰……你？”26岁的五条悟也同样处于思考停滞状态，身体僵硬，除了用双手紧紧抓住对方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怎么了？！夏油大人！”

　　“夏油大人？”

　　双胞胎女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很快两个女孩就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寺庙门口，看见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也是满脸懵逼。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快放开夏油大人！”枷场菜菜子愤怒质问，已经默认是那个带着绷带眼罩的奇怪男人在骚扰夏油大人。

　　“白色头发……”一旁的美美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拉了拉菜菜子的衣角，“白头发还带着绷带眼罩…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六眼……？”

　　“六眼……那不是…五条悟？！”菜菜子吓了一跳，反射性拿出手机对准了五条悟的方向。

　　“五条悟，高专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米格尔从双胞胎身后走出，把摆出防御姿态的两个女孩挡在了身后。拉鲁、祢木利久和菅田真奈美也紧随其后出现，唯一没有到场的只剩下行动不便的青木司。

　　拥抱着的两人与对面的盘星教众人形成了奇妙的对峙场面。

　　回过神来的夏油杰开始觉得有些尴尬，他觉得自己可能应该是要站在对面会比较好…但要与五条悟敌对什么的，他又是真的不愿意。

　　“额，悟你…”夏油杰抓着对方肩膀的手紧了紧，又微微松开了些。

　　五条悟则连眼神都没丢给边上的其他人，一只手箍紧夏油杰，然后空出另一只手拉开遮蔽六眼的白色绷带。

　　与记忆丝毫不差的，属于高专时期的那张脸庞清晰映入眼帘…就连这身冬季的私服，他也有印象，跟十年前夏油杰生日那天穿的一模一样。

　　“……杰。”五条悟有些恍神，中间的十年光阴仿佛被压缩成一场梦境。

　　“悟，你…先放手吧？我们谈谈…”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的表情，感受到腰间传来的熟悉力度，知道对方还处于情绪失控的状态，不禁有些头痛。

　　不过现在这个反应，比自己预想中的状态要好很多啊，至少没有到见面就直接开打的情况吧？说起来…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起来也不是要准备攻打盘星教的模样…应该？

　　“话说悟，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夏油杰忍不住问道。

　　“……”五条悟眨了眨眼，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起来像是送蛋糕来的吧？”

　　青木司慢悠悠的转着轮椅，从众人身后绕了出来，直奔门口角落，那里不知何时放置了一个装着生日蛋糕的礼盒。

　　“不是……”五条悟下意识开口否认。

　　“啊！这个蛋糕盒！原来是你？！每年都偷偷摸摸往门口放蛋糕的那个「痴汉」？！”菜菜子震惊的指着那个生日蛋糕盒。

　　“诶？我怎么都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事？”青木司歪头研究手上看起来十分低调奢华，扎着金色缎带的蛋糕礼盒。

　　“因为都被我和美美子处理掉了啊，你这家伙每次都睡到下午才起来，怎么可能知道！”

　　“…哈？！”夏油杰一脸状况外。

　　盘星教众人的表情也都变得五颜六色，精彩万分。

　　“…#”而五条悟的脑袋上则冒出了青筋……自己每年辛辛苦苦制作的蛋糕居然都被那两个小鬼给扔了！

　　“这个真的是你送的？悟…”夏油杰瞪大了眼。

　　五条悟咬紧了牙关，表情狰狞的憋出了一句：

　　“……怎么可能！你脑袋是被驴踢过吗？杰。”

　　说完便松开手，一把推开了夏油杰。

　　“…#”虽说是自己要对方放手的，但被五条悟直接这么推开还是让夏油杰感到不爽，不过又想到对方居然是专门来送蛋糕的，这一点点气恼又立马消掉了，转化成内心深处难以言说的喜悦。

　　不管十年中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至少现在这一刻，他们还能心平气和的站在一起，甚至还可以再贪心一点…

　　夏油杰眯起了眼，从青木司手中接过生日蛋糕，当着五条悟的面，单手解开上面的蝴蝶结，缓缓打开了礼盒。

　　五条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单手捂住了下半张脸…暗恋对象在面前打开自己偷偷摸摸送的生日蛋糕什么的…真的是令人又兴奋又紧张又有些感觉羞耻…

　　…不知道杰会不会喜欢？

　　——————

　　十年前的赤塚

　　身着五条袈裟的夏油杰被众星拱月的推到了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下，头顶还被青木司强制戴上了纸做的王冠礼帽。

　　“等一下…这些不是给十年前的那个我准备的东西吗？！”夏油杰有种鸠占鹊巢的慌乱，想把头顶的礼帽摘下来却被五条悟按住了手腕。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杰就只是杰，所以都一样吧？”五条悟站在沙发后，弯腰搭住夏油杰脖子，另一只手则变魔术般的从身后取出了一个纯白的蛋糕礼盒，端到他的面前，说道：“生日快乐，杰～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生日蛋糕哦！”

　　“……”夏油杰怔愣，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根本不一样……

　　十年前的「夏油杰」身旁是高专的伙伴，是还可以并肩而立的五条悟…

　　这些都不是属于自己的，在选择了背离高专和咒术界之后，他根本不应该再奢求五条悟的任何感情和回应……

　　也根本没有资格接受这一切。

　　从被五条悟表白开始再到被他拉着「回家」，然后一直到现在，那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终于化为了割裂现实的刀刃。

　　他清楚的认知到，这并不是属于他的现实，只是一场名为平行世界的美梦。

　　而梦总该醒的，曾自己还没有彻底沉溺之前，就醒来吧——

　　“够了！”夏油杰猛然推开五条悟的手，站起身来。

　　五条悟被他推的措手不及，连术式都忘记了使用，任凭装着蛋糕的礼盒从手心滚落，“啪嗒”一声，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

　　四周皆静—

　　蛋糕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令夏油杰心脏颤抖了一瞬…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蹲在了地上，动作慌乱的抱起已经被摔散架的蛋糕礼盒。

　　礼盒已经被摔扁了，盒身跟盖子几乎分家，只靠缎带勉强维持一个整体，夏油杰刚刚抱起礼盒，就感觉有什么粘滑的东西从自己指间漏下，掉落在地上——

　　是一大坨已经混杂到辨不清原本颜色的奶油

　　“对不起、悟…”夏油杰连声音都在颤抖，“我不是故意…”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五条悟张开双手抱住了。

　　“够了。”五条悟打断了他的话。

　　“都说了是送给杰的生日礼物，所以你是吃了它还是摔了它都可以，都一样。”

　　五条悟的手掌插入对方质感冰凉的黑色长发，紧紧抓住对方的后襟。

　　“所以比起道歉的话，你应该知道我更想听到的是什么吧？”

　　五条悟侧过头，将嘴唇贴在夏油杰耳边。

　　———————

　　缎带被抽开，礼盒的盖子也被小心翼翼的掀开，露出了里面带着狐狸耳朵的半球形蛋糕。

　　夏油杰一阵恍神——

　　……这个蛋糕跟自己当初送给五条悟的那个简直就像是情侣款一般。

　　“悟，这是…你做的吗？”

　　“……”五条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唇，咽下了违心的否定。

　　夏油杰抬起头，对上五条悟的视线。

　　“……”

　　然后微微弯起眼角，上前一步，仰头亲吻了对方捂着唇瓣的手背。

　　“…谢谢，我很喜欢。”

　　——————

　　“嘭———”

　　粉色的烟雾炸开。

　　有那么一瞬间，来自不同时空的两个相同声音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五条悟收紧手臂，死死锁住终于归来的，属于十年前的夏油杰。

　　“欢迎回来，杰。”

　　夏油杰愣了一下，习惯性的回答了一句：“我回来了…？”

　　最后结尾的语调还是在状况外的疑惑语气。

　　五条悟忍不住又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啊…轻点轻点，蛋糕要坏了！”

　　夏油杰手忙脚乱的护住自己怀里的蛋糕。

　　“……等等，蛋糕被我带回来了？！”

　　“……”五条悟闻言低头看去——

　　这蛋糕的样式真的是相当眼熟……简直能说是几乎一模一样了。

　　“啧…”五条悟有种仿佛被剽窃的不爽。

　　“怎么办？！”夏油杰已经开始思考是否能有十年后火箭筒把这个蛋糕给送回去…

　　“嘛，就当作礼尚往来吧？”

　　五条悟神色无奈的从夏油杰手中接过那个生日蛋糕，端端正正的摆放在了茶几的正中间。

　　“什么…意思？”

　　“意思是…十年后的那个你刚好端走了一个生日蛋糕。”五条悟接过硝子递过来的蜡烛，蹲下身，一根一根的把蜡烛插在了蛋糕上。

　　“哈#？”

　　“不过是被摔坏了的…这么说起来还赚了？”

　　五条悟又十分认真发的，一根一根的点燃了插在上面的十六根蜡烛。

　　“什么？！”

　　“啪。”

　　客厅内的顶灯被适时的关掉了，只剩下被蜡烛点亮的一小片暖黄色光圈。

　　本来还想追问更多细节的夏油杰有些呆愣的半张着嘴，看着五条悟以单膝跪地的姿势，将插满蜡烛的生日蛋糕捧到他的面前，说道：

　　“生日快乐，杰，该许愿了～”

　　“……”

　　……许愿，这还能许什么愿望呢？

　　夏油杰静静地与五条悟对视，双手合十交握。

　　他最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就在眼前了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