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回 ...
-
第八十回
二月冬绝（四）
桌炉上温起了一壶清酒。
青木司拿起温热的白瓷酒瓶，熟练的倒满了两只酒盏，拿起其中一只轻抿了一口，悠悠说道：
“说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好像也是在这个季节呢…”
“简单说说？”夏油杰面露好奇。
“咳、简单说说么…”
那是诅咒在自己笔下诞生的第一日，也是他第一次看清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那时他正坐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因为昨日梦中新获得的灵感而狂喜，一刻不停的奋笔疾书，写着新故事的大纲。
只是不经意间的抬头一瞥，面前的马路中间竟突兀的出现了一只庞大丑陋的「怪物」。
——会撞上的！
“快避开！！”
他没有多想的大喊出声，然而出租车的司机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踩着油门全速撞向了那只怪物，他只来得及躬身抱起刚写的大纲原稿，便迎来了令人意识空白的猛烈冲击——
有好长一段时间，整个世界都只剩一片寂静的空白…
直到一个声音的响起——
“…诶，居然还活着啊？”
他缓缓睁开眼，视野被正午耀眼的光线晃到斑斓发花，再下一秒，光线就被一个穿着奇怪袈裟的黑发少年挡住了。
“喂，你是能看见的吧？诅咒——”少年伸手指向不远处的马路中间。
他下意识控制着眼球转向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只眼熟的怪物，以及另一只与它纠缠成一团的怪物。
“……诅咒？”他艰难的张开嘴，只能吐出几个字。
“果然能看见，那真是太好了…”黑发少年眯起了狐狸眼，直起身语气冷漠的说道：“我可不想费力救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猴子。”
…猴子？似乎是头上的血污流进了眼睛，他的视野开始泛红…发黑……
“夏油大人～！”
“…您在这里做什么？”
画面模糊中，一对年幼的双胞胎女孩跑到了少年面前。
“没什么，只是捡了一只类人猿～”
少年微笑的指了指脚下的他。
“类人…猿？”
……这不也还是猴子吗？
这是他在完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
再次恢复意识时，就已经是在盘星教内的医务室中了。
他的病床旁边除了那个穿着袈裟的黑发少年，还额外蹲了一只由文字组成的诅咒，此时二者正面对面的互相对望着，气氛十分严肃。
“…你终于醒了！”少年目光转向他，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竟然一反常态的热情。
“…？”他还戴着氧气罩，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用眼神表示疑问。
“这只诅咒是从你抱着的那张原稿中钻出来的，你认识它吗？”少年指着对面的诅咒问道。
“……？？？”哈？他不甚清醒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三个问号。
“看来是不认识啊…”黑发少年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说道：“那你们可以先认识认识，你应该能控制它吧？我可以感觉到你们之间存在的微妙联系…但又不是式神使的那种也不像我的咒灵操术。”
“…这个时候如果悟在就好了，六眼看一看就知道了，方便省事。”
少年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自顾自的碎碎念着，完全不在乎另外两个当事者有没有听懂。
“总而言之恭喜你基本进化成了一个「人类」呢，虽然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非常感兴趣。”少年做出了十分恶劣的总结性发言。
“介于你的下半身已经瘫痪了，干脆就留在这成为我的家人吧，我会照顾你的，顺带让我研究一下？”
“？！”
“怎么这个表情，哦，我好像忘了跟你说了，你伤到的是腰椎，很遗憾，终身半瘫…如果硝子在，应该能用反转术式治好你吧，很可惜，捡到你的是我。”
“……”
“抱歉了。”
少年最后露出了一个有些悲悯的笑容，朝他伸出手，说道：
“我叫夏油杰，之后我们就是家人了呢。”
然后他便一直留在了这里，从医务室的病房辗转到了五重塔的塔顶。
失去双腿坐在轮椅上的日子倒也没有想象中的无趣。
被少年称为家人的各位经常会登上塔顶找他闲聊，最常光顾跟自己关系最好的则是少年的两个养女，可能因为自己还挺会编故事的吧，小孩总是爱听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故事。
少年只要有时间也会来找他温酒煮茶喝咖啡，跟他讲些最近发生的比较好玩的新鲜事，还会差使咒灵驮着他直接从五层高的塔楼直接一跃而下，在广阔的天地间自由飞驰…
青木司眯着眼嘴角浮起笑容，朝坐在对面的夏油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缓缓说道：
“…出了车祸，被「你」捡到，然后理所当然的就留了下来，成为了家族中的一员…咳咳、简单来说，就这样吧。”
“你这还真是够简单的啊。”夏油杰无奈摇头，拿起酒杯跟他随意的碰了一下。
“本来就只是那么简单～我这边没什么好说的，还是聊聊你那边吧，我对你所说的，十年前的那个平行世界很感兴趣呢！”青木司支着脑袋凑近了些，一脸八卦的问道：“咳、特别是你跟那个五条悟，现在怎么样了？”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斟酌着说道：“……就…普通的在一起了啊。”
“…真的假的？”青木司瞪圆了眼，“你俩能在一起，这件事就已经很不普通了好么？！”
“有这么夸张吗…”夏油杰疑惑道，明明就是顺其自然吧，即使没有七夕那晚的突袭表白，最后他跟悟应该也会顺其自然的走到一起吧？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等等，这么说起来，难道…
“当然有了，毕竟这边的那两位十年过去都还只是「挚友」呢！”
“所以是还没点明关系就已经分道扬镳了？”
“然后两人就这么一直别扭了十年没有相见，啧啧啧。”青木司恨铁不成钢的一口闷掉了杯里的酒，“咳、咳咳…咳咳……”
“你这家伙也太激动了点吧。”夏油杰站起身给他拍了拍背，发现没什么用后又只能转头去找水杯，给他倒了杯茶。
“咳咳、谢谢…”青木司喝了口热茶，咳嗽终于平复了些，只是还有些喘息。
“你这不仅是呛咳吧…真的没事？”夏油杰眼神有些担忧。
“咳、没事没事，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这样…还好今年的冬天已经快过去了。”青木司双手捧着茶杯又喝了一大口热茶，神情露出一丝疲倦。
“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夏油杰叹气，取下门口挂着的外套给他披上。
“清酒可以温肺祛寒，可是好东西。”
“也要适量吧。”
“好好好，你这家伙，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咳都一样啰嗦啊。”
“…你这家伙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也一样欠揍啊#。”
“哈哈哈、咳咳…”
———————————
高专宿舍内，五条悟再次推开了十年后的夏油杰，顺带还抢回了自己的墨镜。
“才没有哭啊，杰，你这自作多情毛病还没改掉吗？！”五条悟转头带上墨镜，侧面的耳垂露了出来，早已鲜红欲滴。
夏油杰这才注意到他耳朵上居然多出来了一个耳洞，上面还戴着耳钉枪留下的金属耳钉……悟说这里是十年前，但种种细节迹象都表明了这里并不是他所经历过的十年前，只是平行的世界线。
“你居然会去打耳洞…不痛吗？”夏油杰忍不住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对方的耳垂。
“嘶…”五条悟连忙捂住了耳朵。
“很痛？”夏油杰皱起了眉。
“……”五条悟抿起唇…痛倒不痛，只是痒，被对方手指碰触的地方仿佛过电一般，从耳垂一直痒到心里。
“给我看下，会痛的话这么红可能是发炎了！”夏油杰不由分说的上前想去抓五条悟的手腕。
“我说杰…你不要太过分了！”五条悟反手抓住了夏油杰的手掌，有些咬牙切齿。
“什么？”夏油杰莫名其妙。
“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一直这么诱惑我…我也会忍不住的啊！”五条悟把对方重新拉进怀中，狠狠地一把抱住，鼻尖抵在对方颈窝吸了一大口气。
…杰的气味，掩藏在浓烈檀香味之下，属于肌肤原本的气味依旧没有变化呢，五条悟习惯性的用鼻尖蹭了蹭。
“……悟。”夏油杰表情无奈，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回抱住了对方，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十年后的我到底是什么人渣？居然能让你生气十年。”五条悟声音闷闷的说道，毫不客气的骂着十年后的自己。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在我这。”夏油杰颇为心虚，箍在对方腰侧的手指松了点力道。
“所以…杰到底为什么离开。”五条悟抓紧了夏油杰的肩膀，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夏油杰沉默了下来，没有回答，无论是他的理想还是信念，只要对方还是五条悟，应该都不会理解的…所以，没什么好说的，他不想再跟十年前的五条悟吵一架。
…毕竟好不容易，才能见一面。
“是不能回答还是不想回答。”五条悟抓着夏油杰的指尖开始发麻刺痛，连带着心脏一起。
“……”
“看来是都有啊…”
“杰真是太过分了，在我面前穿着名为五条的袈裟还露出这么寂寞的表情…”
“…却完全没有想跟我和好的意图，「回不去也不要紧」这句话也只是在哄我玩。”
五条悟将手掌插/入夏油杰披散着的黑色长发中，转过头靠近他的嘴唇。
最后停顿了一下，擦过唇瓣只吻在了对方的唇角。
“这是回礼。”
“还有那个耳洞，是为了能跟杰带情侣耳钉才专门打的。”
“是我给杰准备的生日礼物哦。”
TBC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八十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