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系统联盟》森易夕

3、第 3 章

　　任务目标的个人信息，研究所已经委托军方进行了调查。叶文舒拿到了全套的调查报告，甚至包括银行卡流水，通话记录等，由研究所专门负责信息处理的人员进行了分析总结。

　　刘振，京都一个个人小修车厂的修理工，今年53岁，妻子在20年前车祸去世，留下了刘振和当时不满10岁的儿子。后来的二十年，刘振并没有娶新的妻子。刘振的儿子刘瑞清目前在米国定居，前一阵子接到研究所的电话，得知父亲的情况后，已经准备赶回来。父子二人不知什么原因，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络过了。刘振家庭并不富裕，刘瑞清学习成绩突出，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剩余部分都是母亲当年去世时候的赔偿款。

　　叶文舒并没有偏信直观的报告，而是将刘振所有信息又详细的过了一遍，省得遗漏重要的细节。他发现有一个电话号码，从十年前开始，就一直跟刘振保持联系，号码的主人是一名男性，跟刘振或者他过世的妻子都没有什么亲戚关系，生活上也基本没有什么交集。叶文舒又让团队搜集了这个号码的主人的信息，这人名叫王素川，也已经在刘振出事后不久，陷入了昏迷。执行任务的时限将近，没有机会做深入调查，并不能确定王素川究竟是什么身份。叶文舒心里有些猜测，准备执行任务的时候进行核实。

　　任务开始前，还剩最后一项准备工作，所有人将自己完成任务需要的物品灌输进目标大脑的潜意识中。曾凯张晋吴桐三人对此一窍不通，由专门的团队完成，曾凯他们只需要列表就行。潜意识植入专家方怡作为传输队的队长，负责跟曾凯等人对接。

　　“大家好，我是方怡，负责本次植入工作。植入有两个规则，第一必须是现实世界存在的，超出人类理解范围的东西无法植入潜意识；第二，如果不是日常常见的物品，必须描述的足够详细，才可以在潜意识世界中正常使用。好了，大家把需要植入的东西都描述一下吧。”

　　因为植入规则的原因，过于精密的仪器无法实现，叶文舒只能选择内部构造简单，容易理解的电磁波探测仪，这个仪器用来接收不同波段的电磁波并进行分析，在目标大脑中作为寻找可能伪装成任何形态的系统。吴桐觉得自己没什么需要的东西，带着脑子进去就好。曾凯和张晋作为主要战力，则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

　　结果没说上几句，方怡就气的想要暴起打人。方怡摘下眼镜，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无奈的道：“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一点，有没有提前了解过目标大脑啊，这就是个普通的修车工！激光武器、核弹什么的真不行。一个是杀伤力太大，怕目标大脑扛不住。重要的是，你们也不可能把核弹的所有细节都描述清楚，这些东西是超出普通人的思维范围的，他们不相信不理解的东西是无法植入潜意识的。”

　　“我以为核弹什么的，你们搞科研的肯定都了解呢！”

　　“曾凯！我们是脑神经研究所，不是核武器研究所！”方怡眼看要维持不住淑女形象，暴击曾凯的脑袋。

　　曾凯能屈能伸，马上认错。几人几番商议后，曾凯选择了军刀，他比较擅长近身战斗。张晋作为省公安系统的射击冠军，选择了手枪，并画出了详细的零件分解图纸。

　　植入完成，曾凯忍不住问道，“方姐，你把东西给藏哪了？我们进去以后怎么找？”

　　“这我可帮不上你们，人类的大脑是非常复杂的，我们只负责植入。因为植入的信息进行了加密处理，目标大脑会将这些自动归类为重要物品，然后隐藏在潜意识中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需要你们根据情况自己分析。”

　　“那不加密呢，是不是就好找了？”

　　“那你就等着系统拿着手枪收拾你们吧。”

　　临出发前，叶文舒在金主任的安排下，不情不愿的组织大家开了个讨论会。这个不情愿并不是叶文舒高傲瞧不起人，而是性格的原因，叶文舒很少做需要跟人沟通交流的工作，以前需要汇报的时候统统扔给何文畅，之前被抓去发布招募新闻，还是因为何文畅突然感冒失声的缘故。会议主要是分析传输后的物品以及系统大约隐藏在什么地方。

　　叶文舒圈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刘振妻子去世前，一家三口住过的筒子楼，一个是陌生电话号码主人的家。因为前期调查，筒子楼附了一张不算清晰的照片。

　　吴桐看了看叶文舒的标注，疑惑的问道：“叶教授，筒子楼我能理解，第二个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也不能确定，只是一种直觉，需要进去以后核实。”

　　“那系统的位置有没有什么线索？”张晋问出了几人心中的最感兴趣的问题。

　　“目前我还没发现有用的线索，吴桐呢？”

　　“之前报告中说，这个系统是植物系的，我们是不是应该从这方面下手？”

　　“还不好说，只能进去后看情况了。”

　　开完会，曾凯给朋友拨了个电话，确定父母情况尚算平稳后，暂时没了后顾之忧。吴桐和张晋家也差不多相同的情况，不然也不会铤而走险，加入第一波处于试验阶段的自卫队。尤其是吴桐，还没大学毕业的小姑娘，本身有点内向，对于自己选入这个团队十分的不自信。如果不是这些意外，还在象牙塔中的被保护着的小女孩不可能有机会面对这些危险。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何文畅指挥所有人躺进特制的生态仓内。这批生态仓最开始是研究所研制出来专门给植物人病人使用的治疗仪器，除了可以实现常规的治疗，还能为病人提供营养和水分。生态仓在系统未出现以前，已经进入最后的人体试验阶段，通过测试便能大规模投入使用。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一新生代的发明，担负起了更重要的责任。

　　曾凯躺在生态仓中，面对未知一切有一点恐惧，但更多的是能够大展拳脚的畅快和激动。退伍后，因为学历不高，没什么一技之长，家庭条件也一般，曾凯常常陷入自我否定的状态，当兵时还能保家卫国，在地方却处处受到排挤，只能从事底层的体力工作。没想到，在人类遭遇危难的时刻，也给了曾凯大展身手的机会。

　　仪器接通后，听见生态仓机械的电子音播报，曾凯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眼前一片黑暗，曾凯感觉整个人像是坐在飞速旋转的大摆锤中。短暂的晕眩后，双脚踏上了实地。曾凯感到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处何地。他甩甩头，想将脑中的一大团乱麻甩出去。身后传来脚步声，曾凯回头，看到穿着常服的叶文舒，记忆一瞬间重回大脑。

　　吴桐正蹲在地上干呕，叶文舒站在旁边，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吴桐，眉头紧皱，好像对面不是一个年轻的小女孩，而是最复杂最烧脑的研究课题。半晌笨拙的伸出手拍了拍吴桐的后背。张晋最后一个到位，凭空出现在离三人几米远的空地上，眼里带着疑惑看着周围，应该是记忆还没回炉。

　　曾凯打量一下四周，景色跟现实世界相差无几。不远处正好有个自动贩卖机，准备给吴桐买上瓶水，摸摸兜，手机还在，掏出来发现并不是自己那只老式国产机。曾凯将手里的手机颠了两下，感到十分新奇。

　　虽然不是现实世界的手机，曾凯依然顺利的付款买到了水。吴桐喝了点水，缓了缓，除了脸色还有点灰白，看不出有其他异样。叶文舒不动声色的舒了口气，他整天面对的都是各种数据各类仪器，这种场面真有点应付不来。

　　全员到齐，叶文舒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几人身处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宽敞的大街，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应该是刘振日常工作的地方。目之所及有高耸的写字楼，也有零星点缀的低矮平房，让人觉得十分玄幻。叶文舒看到了挤在一堆高楼大厦中间，像误入巨人世界的小矮人一般，可怜兮兮的藏在阴影里的修车行。

　　大家决定先去修车行，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潜意识世界正处在早高峰，但修车行里却很安静，没有见到工作人员，几人觉得十分幸运，少接触投射，少一分危险。

　　修车行并不大，大约四个车库的大小，靠近大门的地方并排放着两辆车，看起来正在检修。右侧墙上挂了不少轮胎，左侧是满满一货架的机油润滑油。后半部分立着不少堆满东西的货架，应该是库房。

　　吴桐站在门口，因为刚刚吐过还没恢复，闻不来汽油味，三个大男人大致转了转，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张晋提议偷偷开车走，可以节约时间。四人分成两组，张晋和吴桐，叶文舒和曾凯，分别上了两辆车。结果曾凯刚一发动，原本空无一人的修车行突然冒出个年轻的小伙子，大声呵斥着四人。张晋和曾凯车技和反应都不错，各自倒车，飞速驶上了门外的大街。

　　不知道是不是修车行的动静闹的有点大，修车厂附近的行人，好大一部分都停止了之前还匆匆的脚步，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两台横冲直撞的轿车，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像一个个做工精致的蜡像。不远处，骑着摩托车的交警也鸣着警笛，奔着四人而来。叶文舒拨通了另一辆车上的吴桐的电话。

　　“情况不对，我们分头行动，你们两个主要搜寻刘振之前住的筒子楼，我和张晋去找另一个地方。”

　　“收到！”吴桐没有犹豫的接受了叶文舒的安排，挂掉电话，转告给了专心开车的张晋。张晋在街道尽头一个急转弯，甩掉了身后的交警，两人长舒了一口气，看来金主任说的不错，要减少接触潜意识里的一切物品。

　　“吴桐，对筒子楼的位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张晋自知没有吴桐的大脑，乖乖求助智囊团。

　　“刚刚在修车行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街道的分布，感觉应该是以修车行为中心，以时间顺序向外延伸的同心圆。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你再向外开一开，我再观察一下。”

　　“可以的，小瞧你了，吴桐。”

　　吴桐在做这些分析的时候，脸上带着少见的自信，也比之前活泼了很多。以前在学校，她给大家的印象就是个只知道学习的乖乖女，但其实她观察能力极强，记忆力和空间想象力超群，是个不动声色的观察者和记录者。

　　穿过两座大楼之间的街道，眼前的景色陡然一变。平房开始增多，楼房最高也不过六层左右，跟之前的高楼大厦简直是两个世界，吴桐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张晋放慢车速，两人观察着周围，搜索着之前照片上看到的筒子楼。街上车辆极少，大多是骑着自行车的人，突然出现的汽车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人停留的时间越长，注意到两人的行人就越多，因为车速慢，渐渐有行人围了过来。很快车子就被团团围住，水泄不通。甚至有人爬上了引擎盖，透过挡风玻璃，不带任何感情的观察着车内的两人。

　　车子不得已停住，吴桐对眼前好像丧尸围城一样的场景感到非常害怕，她伸手不自觉的抓了抓张晋的胳膊。“应该是车子不符合周围投射的环境，引起了这些人的警觉，趁着他们还没开始攻击咱们，咱俩下车吧。”

　　张晋同意了吴桐的说法，两人试着打开车门，意料之外的并没有受到阻拦，所有人只是沉默的注视，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张晋用力拨开前面堵着的行人，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围着的人群也随着移动。

　　张晋艰难的移动到吴桐身旁，压低声音说道：“一会我数到2，咱们一起冲出去，1,2，跑！”话音未落，张晋一手拉着吴桐，一手推开人群冲了出去。吴桐从来没有像今天跑得这么快过，学校的800米体测都没这么刺激。两人也不管后面的人有没有追上来，顺着街道一路疾驰。

　　张晋感觉到身后的吴桐体力开始不支，拐了个弯，钻进了一条没人的小胡同。吴桐双手撑在膝盖上，一阵急喘，脑袋嗡嗡作响，心脏也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张晋等着吴桐恢复，警惕的听了听周围的动静，走到胡同口紧贴墙壁，飞速转身向外看了一眼。之前围观的群众并没有追过来，街道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放松下来，向胡同里溜达了几步，发现胡同中间的房子似乎有些眼熟。

　　“吴桐你看，这是不是咱俩要找的筒子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