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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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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上,皇上赏了许多人。秦将军、耀祺以及其他做出贡献的人,包括误打误撞拯救一批重要粮草的琰王爷。
偏偏没有敬王爷。
他被派去边疆,揪出不少内鬼,在必要时还前去战场冒着危险指挥作战。
不仅没出什么错,还立下不少功劳,最后平安回来。
众人虽不说,其实心底觉得皇上特意略过他,连表面意思意思都没有,很是奇怪。
敬王爷以前头上似乎受过伤,现下剃去的头发渐渐长出一些,但还是显得不伦不类。
他们看着敬王爷和他的美妾在一隅聊着天,似乎并不在意论功行赏略过自己这一问题。
“啊。”
有人捂住肚子叫出声来,觉得肚子突然生疼。见别人无恙,他连忙遮掩住,生怕自己扰了其他人的兴致。
不过一会儿,许多人都忍不住捂着肚子哀嚎出声。
“有毒!”
听到这话,他们很是害怕。在这么重要的庆功宴上,居然有人投毒,这下毒的人必然来头不小。
想起近来传言的敬王爷锋芒尽显,有篡位之心。他们望向角落里的敬王爷,发现他确实无恙。
“下毒的是敬王爷!”
不知道哪里传出的声音,众人纷纷向王爷看去。
没等他们说话,突然涌入一群黑衣人。
这些人不知隐藏在哪里,现下突然出现,直直向皇上冲去。
“护驾!”
影卫们早已护在皇上身前,和那些黑衣人打斗起来。
臣子们捂着肚子往反方向挪,怕波及到自己,却注意到不仅皇上是那些人的刺杀对象,敬王爷也身处险境。
王爷身边围着一群黑衣人,只有那美妾护在他身前。
辛七望着这些人,只觉很熟悉,他们似乎和自己当初救下吴寅的时候遇到的那诡异的人很像。
她后来听人说过,那人是巫医,行事诡谲。虽被称为“医”,但和治病救人的大夫们不是很沾边。
这些巫医用的武器五花八门,基本上都沾着毒。他们和那怪人一样,用黑布缠着身体和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饶是辛七很能打,也无法在如此多高手的攻击下做到滴水不漏。
察觉王爷提剑为自己挡下偷袭的毒镖,辛七微微垂首,再次抬起头时她眼神变了。
王爷察觉辛七整体的气势突然变了许多,现在的她……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刚从雪原淬炼出来。
那些挪到墙边、柱后、桌下躲起来的人突然看到王爷身边的美妾像一阵风,速度快到眼睛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不过数个呼吸间,那些黑衣人就齐齐倒在地上。
“辛七。”
听到王爷唤自己,辛七回头。
敬王爷看到那冰冷的眼神,心里一颤,觉出几分心疼。她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这样。明明是顶好顶善良的人,却也可以暂时完全割去自己人性的那部分。
辛七眨了下眼,那无机质的眼神消失,她回到王爷身边,“没事吧?”
突然被敬王爷揽在怀里,辛七有些疑惑,任他靠着。
可能那些巫医确实太吓人了吧,她想。
皇上身边的那些影卫也不是吃素的,已将刺客剿杀。
命人清理现场,皇上袖子一挥,“众爱卿归位,庆功宴继续。”
“皇,皇上。臣腹中有疾…”
“忍着。”
那人冷汗都下来了,再不敢说话。
“论完赏,我们再论论罚。”
听到皇上这话,众人心里一惊,不会是罚自己刚刚没有护驾吧。
再一想在场的人都差不多,皇上肯定不会责罚那么多人,他们稍稍安下心。继而想到,对战敦格族的那段时间捉出来的不少内鬼,早就伏法,不会出现在这宴会上。
皇上到底想论谁的罪?
他们眼神悄悄瞥向敬王爷。这王爷刚刚没被论功,莫非皇上是想罚他?
“同为皇家子弟,却想着自相残杀,甚至伙同那敦格族的疯子来对付自己人。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一惊。怪道皇上未赏敬王爷,原来他便是那罪魁祸首?!
再一想那小妾一人便干掉这么多黑衣人,属实奇怪。如果那些刺客和王爷是一伙儿的,就不难解释了。
“乐容王,你可伏罪?”
听到这话,他们还没转过来神,什么乐容王?
看向靠近皇上的坐席,那个胖胖的老纨绔,众人都觉皇上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人能做出什么名堂。
“侄儿,你在说什么?”乐容王看起来有些慌张,“这可是开不得玩笑的。”
“六年前没揪出你,现在你卷土重来继续作恶,以为这次还逃得掉么?”
听到皇上这话,辛七敏锐捕捉到“六年前”。
那是,敬王爷伤腿之时?
“这…无凭无据之事,皇上你可别污蔑。”乐容王连侄儿都不敢再喊。
“呵,证据。小秋子,念。”
秋公公拿出厚厚一叠纸,一张张念下来。
底下众人听得头冒冷汗,这乐容王还真是敢做。这篡位之事,一次不成,竟还敢做第二次。
如今是正宣十一年。
当初正宣五年的时候,朝中、民间颇为动荡。
那时皇上在位已经五年,做好准备拔除朝中一些无才无德之人。
那个时候他有这个心,也终于有这个能力,便大刀阔斧开始整顿。盘纠错结,牵一发而动全身,整顿起来极艰难。
随之而来的是民间突现的起义,敬王爷遇袭坠崖,以及皇上遭遇的刺杀。
后来事情终于过去,一切归于平静,王爷那双腿却就此废掉。
那次动荡,乐容王没有暴露,但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他攒积多年的人手损失大半,皇上也基本把朝中那些不配位的官员废去。
动荡已平,朝中肃清,比以前状况还好上不少。
那时皇上把所有心神放在维持大方向的稳定和促进改革上,无余力找出这些动乱的背后黑手。
后来皇上一直有派人调查,敬王爷也辅佐他,为他担些政务。
皇上一直对五弟遇袭受伤一事心怀愧疚,他是为自己办事才坠崖摔坏腿的。
自那以后乐容王隐而不发,继续蛰伏。
正宣十一年,他积攒了几年的力量,又借着和敦格族同盟,重上篡位之路。
乐容王强大了一些,皇上可是强大了许多。敬王爷也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亦可以辅佐皇兄,堪当他的左膀右臂。
那些以前调查出的蛛丝马迹也终于串起来,被盖上的那层纱终于得以掀开。
乐容王第一次预谋篡位,骏年没有参与。
后来他长大得知父亲一直在做的事情,心里满是兴奋。
父亲做了皇帝,自己这个嫡长子岂不是可以做下一个皇帝。
他按着父亲的吩咐做事,除此之外还额外做着一件事——败坏敬王爷的名誉。
骏年从小便对自己头上那个比自己大一岁的所谓哥哥不满,他凭什么死死压在自己头上。有他在,没人看得到自己。
后来敬王爷腿伤,再也不能站起来,他才体会到将其碾入尘土的感觉。
一次次散播敬王爷的谣言,一点点败坏他的声誉,骏年乐此不疲。
让孟管辉去边疆,是想让敦格族胜得更快些。景朝动荡濒亡之日,便是乐容王篡位之时。
让敬王爷去边疆,是为了把景朝战败归因于他的无能。最好他在那里落个一伤半残,甚至殒命。
自敬王爷腿伤后乐容王一直对他没太大戒心,废物而已。
直到他能重新站起来,乐容王再次对他产生敌意。
敬王爷也是要除的,否则他除掉皇上之后,能站起来的敬王爷也可以和他争夺皇位。
到时自己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乐容王不知,敬王爷早就和皇上提起过,若边疆需要,他想去边疆。
二人生隙,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敦格族大败,乐容王损去不少人手,他把所有筹码都押在这次庆功宴上。
若能就此除去皇上和敬王爷,再把那个没什么本事的琰王爷杀掉,他便可以做皇上了。
和敦格族勾结时,他要了不少巫医来。亲眼见识过他们的厉害,他对此次刺杀志在必得。
将无味无色的毒下在酒中,让巫医隐匿于暗处。
他满心以为自己终于可成大业,却只见那些他眼中无比厉害的巫医一一殒命。
这么多巫医,打不过皇上身边那些影卫,甚至打不过敬王爷身边的一个小妾。
他观着这纷杂乱象,心中的光一点点灭着,依旧坐在那儿装着无用的纨绔。
他以为自己只是篡位失败,他会在接下来的日子继续伪装一个纨绔,谁知皇上已然知晓他的每一分罪。
而他,已经不会有接下来的日子。
众人眼睁睁看着秋公公将那厚厚一叠纸念完,乐容王捡起一把剑,自刎了。
他有勇气篡位两次,但是没勇气面对这败局。
庆功宴终,他们急匆匆回到家中,命大夫为自己诊断。
谁道只是腹中胀气,并未中毒。
他们不知,那些毒酒早就被换下,端上来的不过是些促排气的佳酿。会短暂因胀气而肚子痛,待气排出便无恙了。
“五弟,同我来。”
辛七随着敬王爷一起,来到皇上的书房。
“到哪里都带着她啊?”
私下里的皇上并不威严,笑着五弟。
“嗯,夫人不舍得离开我太久。”
敬王爷开口,感到后背突然被拧了一下,他疼得差点绷不住表情。
“想要什么?”
听到这话,辛七才发觉原来皇上不是不论敬王爷的功,不给他行赏,而是等着私下里让他随意挑选。
这兄弟俩可装得太像了,骗了多少人,让他们误以为敬王爷和皇上不和。
“一座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哈哈,是不是还想要一条江呀,把这江山都送你如何?”
辛七面上无表情,心里却一紧。这果真伴君如伴虎。刚刚还气氛融洽,十足的好兄弟,现在又像是冒着火星子,一点就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