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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别骗我 ...

  •   白晓雯已经离开了许久,白绍文在咖啡馆里坐着,从灿灿烈阳一直待到余晖晚落。

      杯子里的可可早就凉透,服务员来过一次询问需不需要续杯,都被白绍文脸上的表情惊到,再没靠近过这张咖啡桌。

      直到墨色挂上枝头,白绍文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机械地拿起桌上的杯子,将凉得发苦的液体一饮而尽。

      白绍文拾起桌上的照片,痴痴地看着照片上的人,是他是去了一年半的爱人。

      眼泪一滴滴砸在薄薄的相纸上,模糊了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也蒙住了白绍文泛红的眼。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他抹去照片上的泪水,小心翼翼地把它装进衬衫口袋。

      白绍文一路浑浑噩噩,找回神智的时候车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地下车库。

      白晓雯化了精致的妆容,又找了造型师做了头发,穿上香奈儿的夏季高定礼服去赴了她的生日约会。

      陆磊千防万防,没防住白晓雯萌了芽的歪心思。

      口干舌燥小腹燥热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发现中了她的招。

      “雯雯……”陆磊脑子里浑浊不清,勉强能认出为他宽衣解带的人是谁。

      “你是我的,陆哥哥,你是我的……”白晓雯将吻落在他精致的眉骨,身体贴上了他被药物催发的滚烫的胸膛。

      陆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酒店,到了西城区的别墅时季子凌房间的窗户竟还透着昏黄的光。

      “今天又加班了?”

      季子凌手里捧着本书,听到他开门的动静转头看向他。

      “嗯。”

      季子凌合上书,拖鞋在床的另一头,干脆赤着脚下了床,还没走几步就被陆磊一双手托起了身体。

      双手搂上他的脖子才惊觉他的身体不是正常的温度,“你发烧了?”

      “没有。”

      “别逞强,我去给你找药。”

      陆磊按住他的腰,抱着他摔在床上:“别动,让我抱抱。”

      淡淡的香水味钻进鼻子里,味道陌生又熟悉,季子凌放任他将他的身体拥抱得快要窒息,搂着他宽厚的脊背,一下一下地安抚:“好,我不动。”

      “我爱你……”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陆磊固执地在季子凌耳边说着我爱你,直到他口中说出同样的三个字才罢休。

      季子凌看着他红着眼委屈的像个讨不着糖吃的孩子,心脏越发地疼。他捧起他的脸,在上面落下一个个细细的吻,视线落在他耳后淡红色的唇印,指腹轻柔,不着痕迹地抹去那朵刺目的颜色。

      陆磊身体里的药性并没有褪去,季子凌的吻再次勾起了他身体里未发泄尽的欲望,心急地褪去他身上的睡袍,在他身上落下一个个虔拜的亲吻。

      他以为他是海,他是鱼,鱼水交融,本应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

      可是他不知道,他是海,身下的那个人只是漂泊在海上的一叶扁舟,海浪波涛汹涌能将他顷刻间覆灭。

      忍忍就过去了,季子凌安慰自己。

      醒来的时候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头顶白花花的一片,不是熟悉的欧式古铜吊灯,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变成了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陈姨坐在床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口渴的厉害,两只手上都被夹着监护仪的夹子,季子凌轻咳了一声,陈姨才回了神:“凌凌……”

      “陈姨……”季子凌开口说话,这才发现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

      “渴了是不是?”

      季子凌点点头,嗓子干裂得厉害,说话都疼。

      陈姨把吸管插进杯子里,给季子凌递到唇边,季子凌含住吸管,咕咚咕咚把水喝了个干净,嘴巴里干咳的感觉这才缓解了一些。

      “傻孩子,难受怎么不说呢?”

      季子凌扯着嘴唇笑了笑,本想糊弄过去,看见她哭红了的眼睛和鬓角的银发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别害怕了,我这不是没事儿了么?”

      季子凌还是没什么精神,安慰了陈姨几句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他这段时间入睡变得更难,心脏不舒服,胃也跟着折腾,吓得他不敢再加重镇定药的剂量,只能一夜夜地硬抗,现在松懈下来,人跟被抽了魂似的,除了应付护士繁琐的检查、化验,就是整日整日地昏睡。

      陆磊急得跳脚,险些把医院拆了,德高望重、满头华发的老院长也只是咳嗽了几下,陪着笑脸说是一身的病骨,着不得急,只能慢慢养。

      折腾了四五天,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又折腾没了。

      季子凌觉得自己在病房里待得都快发毛,每次想出去放个风陆磊都把个脸沉得活阎王似的,吓得他不敢再开口。

      也不知道是前几天睡得太多还是心里憋屈,这几天又开始睡不着觉了。

      陆磊这几天像是很忙,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有时候半夜回来衣服都不脱就在另一张病床上呼呼大睡,早上不用闹表就早早醒来离开,眼眶眼见着又要发青。

      季子凌睡不着,蹑手蹑脚地下床,跪在窗边的沙发上数星星。

      暴雨过后的天空清清冷冷的,月朗星稀,他最讨厌这样的天气,星星都不够他数的,好没意思。
      数着数着,窗上突然投下一道影子,下一秒背上就贴过来一具温热结实的胸膛。

      陆磊把头搁在季子凌的肩窝,半睡半醒的,轻哼出的话都带着浓浓的睡意:“不睡觉看什么呢?”

      季子凌握住他搭在腰间的手,手背上是他一直都渴求的温热。

      “手这么凉。”陆磊握住季子凌的手合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沉了沉,被雨水冲刷过的玻璃窗上映着季子凌模糊的笑,看得并不真切。

      季子凌转过身来坐回沙发,陆磊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放开,顺着他的姿势蜷着身体枕在他的腿上。

      “哥。”

      “嗯?”陆磊攥着他的手放在胸口,困得睁不开眼睛,强撑着回应他。

      “你答应我,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别骗我。”

      陆磊叟然睁开眼皮,掌心不自觉地握紧:“子凌。”

      “你答应我。”季子凌低头看他,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好。”陆磊模模糊糊地应下,他还沉浸在季子凌那一声熟悉的呼唤带给他的喜悦里,全然没看到那片光斑后面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后来的后来,陆磊每次想起那天季子凌对他说的话,总会后悔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就睡了过去,那时候他天真地想着他们还那么年轻,还有许多年可以挥霍,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却忘记了,没有人永远会站在原地等你。

      季子凌单瘦的身子在宽大的病号服里空空荡荡,映在月色里的脖颈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

      “新闻快讯:四季实业今日宣布破产,董事长季正峰……”

      陈姨推门进来就看见电视里的主持人冰冷的声音机械地播报新闻,放下手里的保温桶,在橱子里不知道翻找什么。

      “陈姨,你是找这个吗?”

      季子凌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脸上看不出表情。

      新闻结束,电视里的画面转成了公益广告。

      “没有,没有,我找勺子呢。”陈姨别过头,蹲下身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白色的瓷碗里盛着橙黄色的汤水,碗底躺着几条冬虫夏草和三四块去了骨的排骨肉。

      勺子舀起碗里的肉块塞进嘴里,季子凌机械地咀嚼,吞进喉咙。

      食不知味。

      季子凌压下胸口一阵一阵的烦闷恶心,将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陈姨把碗收走了,他就盯着茶几上未干的水蒸气发呆。

      “陈姨,你说他这几天是不是都在忙这个呢?”

      “凌凌……”

      “我都说了,让他不要骗我,他都答应我了……他都答应我了……”

      说了要大方一些,说了会不在乎,原来我也没有这么大方,没有这么不在乎的。

      说不在乎的是你,说别骗人的是你。

      季子凌,你看你,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矛盾呢。

      DL集团成功并购了四季实业,陆磊大仇得报,本该是志得意满的样子,却在酒会上打了个照面,酒都没喝几杯就匆匆离去。

      心里空落落的发慌,陆磊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床上乖乖等着他的人,悬着的心才踏实下来。

      “喝酒了?”

      “嗯,喝了一些,不多。”陆磊脱去身上的西装,不顾汗湿了脊背,迫不及待地把季子凌抱紧怀里。

      季子凌与他拉开距离,皱着鼻子把陆磊往卫生间推。

      “快去洗个澡,熏人。”

      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不一会儿里头就传来陆磊的喊声:“子凌,拿条毛巾来。”

      “哦。”

      季子凌推开卫生间的门,湿乎乎的热气扑面而来:“哥……”

      里面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季子凌被陆磊一把拽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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