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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昔年之乐 在座每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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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和解,江亭云和谢明荣的关系就突然变得亲昵起来。
每日谢明荣都会跑到江亭云居所等着她,然后一起在谷里到处疯闹,若是她赖床得太迟,谢明荣就会在窗外想方设法地吵闹她。
江亭云对她没脾气,只能日日受此折磨。
另外三位哥哥,见总算有人能治治她,也乐得看谢明荣闹她。
“啊,我受不了了!!!”
江亭云发出了第不知多少声的咆哮,却没人理她。
因为和谢明荣的关系亲近许多,代理谷中事务的副谷主总是几次三番地挽留他们。谢明荣也会在他们面前撒泼耍赖,想着左右无事便答应了。
这一待,就待了近一个月。
江亭云不肯放弃,又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这你可不能问我们。”徐旻在一旁损她,“每次谢明荣一委屈,最先服软都总是你。”
“……这也不能怪我啊。”
还不是因为每次他们几个都躲得远远的,只剩自己独自面对谢明荣。
韩扶宁身体已经彻底恢复,坐在亭中翻阅着百药谷的书籍:“其实这样也好,阿云的生辰就快到了,正好大家能一起庆祝。”
说起生辰,不免想到一个月前韩扶宁的生辰,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经历。
“哥。”徐旻提议道,“不如,这次趁着阿云生辰,给你也补一个?”
江亭云没等韩扶宁说话,立刻附和道:“可以啊,这样挺好的,还能热闹点。”
“什么还能热闹点?”
原来是方才出门的章远徵回来了,他笑眯眯地看着三人。
可是江亭云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进来时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心事重重。
韩扶宁拿这两个小孩没办法,只能无奈地向章远徵告状。
“他们非要给我补一个生辰,本来年纪就挺大的了,还平白无故多过一次生辰。”
可惜他这理由明显是找错了:“……扶宁,这里面最年长的好像是我。”
“噗。”师兄妹两人没忍住笑出声。
韩扶宁自知失言:“远徵兄,我可不是在说你。”
“我知道。”章远徵本来就是故意逗他的,“我倒是觉得,补生辰这个想法不错,难得大家相识一场,总要找个机会好好乐一乐不是?”
徐旻、江亭云连连点头。
见状,韩扶宁也只好答应了。
“阿云,扶宁哥哥,阿旻哥哥,远徵哥哥。”被副谷主叫走的谢明荣也回来了,“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在商量我和扶宁哥的生辰。”
谢明荣奇道:“你们的生辰是同一天吗?”
“那倒不是。”韩扶宁对她解释道,“只是我生辰那天,身上的毒未解,他们就想着借机给我补一个。”
“这样啊。”谢明荣点点头,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对了,刚刚平叔叔叫我过去,说是想让你们参加这次的祭典。”
光顾着好奇他们的对话,差点忘了正事。
“祭典?什么祭典啊?”
谢明荣告诉江亭云:“就是百药谷一年一次的药神祭。”
“我们本就在百药谷叨扰许久,既然是很有意义的祭典,还是不打搅了。”
三人都不太清楚为何章远徵拒绝得如此干脆,想来一定有他的道理,便没有多言。
看谢明荣的样子,好像并不在意他们参加与否:“那行,回头我跟平叔叔说一声。”
“诶诶诶,干什么呢?”
她把交代下来的任务完成后,立刻跑到江亭云身边将她拽了出来。
谢明荣这下单独对着她,又露出任性的模样:“今日你还没和我玩呢!”
“......”
“上午不是陪你划船了吗?”
“那才多大一会儿功夫,不能算。”
江亭云真是怕了她:“就算是百药谷里干活的,也总有个休息时间吧?”
谢明荣得意地笑道:“真不好意思,你这份工没有假。”
“......”
所以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这?
“明荣,你这几天都忙什么呢?”
这丫头连日来一改平日的积极,来找江亭云的次数都不怎么勤了。
谢明荣嘿嘿一笑:“怎么,你想我了?”
“......我是觉得你最近很反常,随口一问。”
“切。”
不远处的韩扶宁看着她们,笑着摇摇头:“谁能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如今会这般要好呢?”
“年纪相仿,又都是女孩子,的确很容易熟起来。”
人与人的缘分,有时就是这般奇妙。
“但我觉得,谢明荣有些过于黏阿云了。”
韩扶宁和章远徵闻言都看向徐旻,他抿了抿嘴。
章远徵若有所思道:“谢姑娘虽说地位不低,却很难交到什么朋友,对第一个朋友特别些,好像也很正常。”
韩扶宁也认同他的看法,徐旻只好接受了这个推测。
彼时春意正盛,小小庭院中好友齐聚,两人看书、两人翻绳,还有一人练刀,正是年华最美时。
十月初一当日。
“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怪徐旻满脸惊诧,其他人也是满头雾水。
只见谢明荣用脚踹开几人居住处的院门,一个人杂耍般地抱来了十五、六小坛酒。
不过这也还好,可紧接着后面又进来了三个人,每人分别抱来了十几坛酒。
江亭云有些懵:“你是想灌死我们吗?”
韩扶宁和章远徵到底年岁稍长些,没搞明白这是什么用意之前,先上前帮谢明荣将酒放了下来。
谢明荣喘匀了气才解释道:“这可是我们百药谷独有的百花酿,在外头想喝都喝不到呢!”
理是这么个理,可喝个三五坛解个馋就足矣,犯得着拿这么多来吗?
“明荣,知道你是好意,可是这么多根本喝不完呀。”
“是吗?”韩扶宁的话让谢明荣有些不解,“但是每次谷里有什么大事,都会拿出这么多酒来庆祝啊。”
江亭云扶额道:“那起码得是二十几个人聚在一起,我们才五个人啊。”
“对哦。”谢明荣手足无措地看着这堆酒坛。
江亭云安慰道:“没事,喝不完的明天再送回去就好了。”
听她这么说,谢明荣的眼睛一亮:“有道理!”
四人都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谢明荣看着他们认真地思考道:“生辰这天是要吃长寿面的吧?”
“没错。”
“那我去给你们做长寿面!”
“等等。”江亭云反应迅速地拦下她,“你会下厨吗?”
“不会。”四人脸色皆是一变,“但我可以现学啊。”
见识过她各种不靠谱之后,在江亭云心里她的可信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江亭云尽量委婉地说服她打消这个念头:“我觉得这既然是生辰,一定要吃上最好的长寿面,你这现学怎么都来不及吧?”
韩扶宁不动声色地朝她竖起大拇指,而根本不用吃面的徐旻已经笑得趴在桌上了。
“也是。”谢明荣整个人突然就蔫了。
三个哥哥都朝江亭云使眼色,让她想主意哄哄。
“......”为什么你们对这事这么默契?
江亭云有些痛苦地抓抓头发:“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反正人生还有数十载,等你练熟了,往后每年都吃你做的。”
另外三人皆是会心一笑,谢明荣眼睛亮亮地看向江亭云,郑重地点了点头。
中午吃过长寿面,谢明荣神神秘秘地将江亭云拉到小湖边。
“怎么了?”
谢明荣却道:“你先闭上眼睛。”
江亭云一瞬间便想到她要做什么了,看着她笑了笑然后顺从地闭上了眼。
看不见四周,却能听见一阵摩挲声。
待到没了声响,谢明荣才道:“好了,你可以把眼睛睁开了。”
江亭云心中不免有几分期待,她睁开眼,只见谢明荣提着个剑穗放在她眼前。
“额,这......?”
谢明荣连忙解释道:“前几天外出采买的人带回来的,我见这块玉还不错,就干脆当作礼物送你了。”
“哦,原来是这样。”江亭云配合地点点头,末了却还是没忍住笑意,“确实挺好看的。”
“你笑什么啊?”谢明荣有几分恼怒。
江亭云乐不可支,终究还是问道:“这是你自己编的吧?”
谢明荣见她一语道破,面上有些挂不住:“你怎么知道的,你不会是偷看了吧?”
“嗯,怎么说呢。”江亭云琢磨着该怎么圆场,“这个剑穗挺别致的。”
谢明荣怎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你是不是嫌难看?!”
“没有没有。”江亭云连连摆手,“我是夸你做得好,风格独特。”
“哼!”谢明荣一把将剑穗塞到她怀里,“反正这个东西你必须用上。”
“好好好,我待会就把它挂上去。”
江亭云伏低做小地哄着谢明荣,好半天才哄回来。
“这是什么玩意?”
徐旻看着江亭云将原来的剑穗取下,挂到腰间,又取出一个极奇怪的看似剑穗一样的东西挂上。
谢明荣正在一旁和章远徵摆着酒菜,江亭云不敢乱说。
“明荣做的,送我的礼物。”
“噗。”
江亭云瞪了他一眼,让他克制一下情绪,被谢明荣发现,他们俩准保会吃不了兜着走。
“哎呀。”徐旻忍住笑,手欠地撩了撩剑穗下参差不齐的流苏,“别的就算了,这底下的怎么都没剪齐?”
江亭云没好气地小声道:“你没看见有些已经短得只剩一小截了,剪齐只会更难看。”
徐旻听她这么正经的解释,笑得更欢了,只是碍于谢明荣,没敢出声。
“她能做成这样,也算是另一种天赋异禀了。”
听见些动静的韩扶宁走过来,拍了下徐旻的脑袋。
“礼物不分好坏,重要的是心意。”
“就是。”有人撑腰,江亭云也总算是嘚瑟起来。
徐旻对着韩扶宁有些撒娇道:“我就是说着好玩,不是真的笑话明荣的。”
“行了。”韩扶宁警告地看他一眼,“别跟大爷似的坐这,赶紧过来帮忙!”
“好嘞!”
“......”
没一会儿,就听见谢明荣喊道:“菜齐了,吃饭了!”
几人都停下了手里忙活的事,在院中的圆桌旁围坐下来。
江亭云趴在桌上,头枕在手上有些迷惑地看着桌上的饭菜。
“我们这才几个人啊,怎么这么多菜?”
章远徵见她满脸的迷茫,笑道:“十道菜而已,你们三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肯定不小。”
说的也是,江亭云这才从桌上起来,坐直了身体。
韩扶宁微笑道:“阿云,许个愿吧。”
“啊?”江亭云一时没反应过来,“哦,好。”
她双手合十,另外几人都满含期待地看着她。
该许个什么愿望呢,我好像没有什么愿望啊。
江亭云有些茫茫然地对上这些期待的眼神,突然间心弦像是被拨动了一下。
她郑重地说出自己的愿望:“我希望,在座每一个人,都能平安顺遂、幸福喜乐。”
言毕,几人皆是一愣。
还是章远徵最先询问道:“亭云,你还有别的愿望吗?”
他语气温和,江亭云下意识地又想了一遍,随后摇摇头。
“没有了,我本来也没什么愿望啊。”
她看向韩扶宁:“对了扶宁哥,你的愿望也还没许呢。”
韩扶宁微微一怔,轻笑道:“我就不用了吧。”
“怎么不用,这可是一年一次的机会。”
徐旻较真地反驳了他,其他人也是这个看法。
“那好吧。”韩扶宁拿他们没办法,双手合十道,“愿山河清平,亲友无病无灾。”
“好!”章远徵举起酒杯,对着韩扶宁道,“那就承你吉言了,生辰安康。”
众人都跟着举起酒杯:“生辰安康!”
趁着其他人都专注着吃饭时,徐旻悄悄地碰了下韩扶宁的胳膊。
“哥,你看!”
只见他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支白玉簪,邀功般的看向韩扶宁。
韩扶宁心中虽喜,可却没好气地说道:“为什么偏偏送的簪子?”
“我也不想啊,本来是打算好好挑一番的,可谁知后来压根没那个功夫。”
徐旻也有些委屈,之前他可是急得什么都忘了,能翻出这个簪子就算是不容易了。
“不过,要是你不喜欢,等回去我再给你好好挑一件。”
韩扶宁拉住他的手:“谁说不喜欢了,给我。”
徐旻这才喜笑颜开道:“哥,我给你插上吧。”
“得寸进尺。”虽是这么说,韩扶宁却是配合地低了低头。
另外三人装作一副没看到的样子。
这一夜,几人推杯盏酒、相谈甚欢,百花酿的香味几乎飘过整个百药谷。
北方凛冬已至,可身处最南方的这些友人,眼中所见依旧是春暖花开、万物生长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