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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至毒之物 情之一字, ...

  •   这次等待的时间,比之前还要短,甚至江亭云还来不及走到马车歇下。
      来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虽朴素,却能看出其中暗含着不少讲究。
      他一路飞奔,传话的护卫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直至逼近谷口,他才停下脚步理了理衣衫。
      谢子明步伐和缓地走到章远徵面前,眼睛不住地来回瞟着,见没看到想见的人,按耐住心中的急切。
      他拿出铃兰玉佩给章远徵瞧,手却完全不朝外伸,好像生怕被人抢走一般。
      “这位公子,不知这枚玉佩,是阁下从何得来的?”
      能让谢子明这般重视,说明这枚玉佩的确是徐月荣的,可他们也不清楚玉佩的来历。
      该不该说实话呢?若是说了,万一他不愿意解毒怎么办?
      “这玉佩是神秘人相赠,说不定是谢夫人听闻我等有求于百药谷,派人悄悄送来的。”
      章远徵和江亭云都默默地看向徐旻,没想到他撒起谎来,比他们也惶不多让。
      徐旻这话真真假假,给玉佩的人确实身份不明,而玉佩的主人也的确是徐月荣,谢子明想不相信都难。
      只是他可能没想到,徐月荣一心只想杀了他们。
      “那,除了玉佩可还留下什么?”谢子明满含期待地看向徐旻。
      徐旻眼神躲闪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没有。”
      谢子明闻言一愣,又喃喃自语道:“是啊,她还在生我的气呢。”
      他将铃兰玉佩贴在心口,眼神飘向北方。
      “阿爹,你们说的那个人,是我阿娘吗?”
      方才的小姑娘不知何时站在了谢子明身后。
      谢子明转过头俯身看向她,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笑道:“是啊,你阿娘一直想着我们呢。”
      谢明荣却不能理解:“如果很想我们的话,她为什么不回来?”
      万万没想到,这小姑娘竟是谢子明和徐月荣的女儿,一旁的三人一时面面相觑。
      只听谢子明对她说道:“你阿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暂时回不来。”
      可惜谢子明的说辞已经骗不了这么大的孩子了。
      谢明荣直接拆穿了他的谎言:“你胡说!她根本就不想我们,不然这么多年为什么都不回来看一眼,他们都说她是千方百计从谷里逃出去的!”
      接着没等谢子明反应过来,她就转身跑进谷中。
      不曾想撞见别人的家务事,几人都有些尴尬。
      眼见着时辰已经不早了,章远徵只得出声唤道:“谢谷主?”
      “啊,抱歉。”谢子明歉意地朝他们笑笑,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小女年幼,不太懂礼数,还望诸位海涵。”
      “您说笑了,令嫒天真直率,令人羡慕。”
      章远徵将话题引到他们此行的目的上:“谢谷主,我等特意前来,是想求阁下解开断箭柔梦之毒。”
      谢子明这才注意到后面的马车,知道情况紧急,便对护卫道:“老李,吩咐下去,先把病人安置在镜水阁,再给这几位贵客安排个住处。”
      “是。”
      “等等。”谢子明和老李都看向徐旻,“我就不必了,我要照顾病人。”
      谢子明点点头,便挥手让老李去安排了。

      虽经历了些波折,但好在还是顺利地解决了解毒一事,几人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不得不说,那莫名出现的玉佩着实有用,韩扶宁刚在镜水阁里歇下,谢子明就亲自前来帮忙解毒了。
      “诸位,这断箭柔梦之毒,越早解开越稳妥,正好此时谷中无事,不如现在就解吧。”
      四人自是求之不得,连连道谢。
      韩扶宁欠了欠身:“有劳谷主费心了。”
      谢子明摆摆手:“既是月荣的朋友,那也就是我谢子明的朋友,解毒不过是小事一桩,不必如此客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除了章远徵,其他三人脸上都有些心虚。
      好在谢子明并未发现他们的反常:“解毒之时需清静,还请三位在外等候。”
      另两人已走到门外,徐旻却迟迟未动,谢子明询问地看向他。
      “谢谷主,解毒会不会有什么风险啊?”
      江亭云一脸无语地看向章远徵,他无奈地笑笑。
      谢子明也是一愣,复而笑道:“这位少侠请放宽心,此毒本就出自我谷,解毒绝不会有任何差错。”
      韩扶宁也嗔怪地看了徐旻一眼,瞎操心。
      徐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就有劳谷主了。”
      “无妨无妨。”
      三人在房外候着,心中的那几分焦急也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平静下来。
      不停来回踱步的徐旻也总算是停下了脚步,靠在墙边出神。
      平静下来的他,看着章远徵和江亭云,章远徵倒是同他对视了一眼,江亭云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阿云,想什么呢?”
      “我在想。”江亭云朝房里看了眼,压低声音道,“原来那个小姑娘是谷主的女儿。”
      谢子明此刻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她也不好说得太细,但想着他们应该是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的。
      徐旻和章远徵自然是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谢子明和徐月荣的孩子,注定得不到双亲的宠爱。
      虽然谢明荣给他们的感觉并不算好,但归根结底她只是个被命运牵连的无辜之人。
      见气氛有些凝结,章远徵问江亭云:“若你早些知道她的来头,还会和她吵吗?”
      “会啊。”江亭云毫不犹豫地回道,“我跟她吵起来和这事又没有关系,她自己非得捂着伤口发炎,不能怪旁人无意擦碰吧?”
      徐旻也赞同她的观点:“这世上,除了至亲至爱,旁人大多时候都无暇顾及你。若是不强大一些,只会处处受碍。”
      章远徵赞赏不已地看着这对师兄妹:“你们师兄妹,还真是一样的通透豁达啊。”
      江亭云反问道:“有吗?”
      “我觉得是有的。”
      “哦,那就算有吧。”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谢子明总算推开了房门。
      徐旻第一个冲上前去:“谢谷主,情况如何?”
      谢子明只当他们兄弟情深,和蔼地笑了笑:“放心吧,在我这修养十日左右,就可恢复如初。”
      “那就好。”徐旻暂时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正色地朝谢子明行了个大礼,“多谢谷主援手,在下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需要,徐某当竭尽所能。”
      “好了好了,不用这么客气。”谢子明托起他的手,“行了,快进去看看吧。”
      听了这话,徐旻才半点不带犹豫地进了屋。
      江亭云和章远徵跟在其后,朝谢子明行了个大礼道谢后,也跟着进了屋。
      “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走进门口,就听见徐旻的声音传来。
      韩扶宁有些好笑道:“那么浅的伤口,只要毒解了还能有什么事?”
      徐旻却戳穿他假装的若无其事:“又糊弄我,这一路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那胳膊又紫又肿的。“
      见他早就发现了,韩扶宁没法了:“难看啊。”
      徐旻还是不依不饶:“哪难看了?问题在于这事不应该对我有所隐瞒。”
      韩扶宁的火也被他拱起来了:“那胳膊肿的跟猪蹄一样,我哪敢给你看啊,万一你觉得恶心难看呢?”
      “我怎么可能觉得难看,你怎样都最好看啊!”
      一时间,房内一片寂静。
      “嘶......”江亭云有些牙疼地看着章远徵,咬着牙小声道,“我怎么觉得我们不该进来呢?”
      章远徵望着她偷笑,想着既然韩扶宁已无大碍,索性让这对冤家好好独处一会。
      “扶宁,既然毒已解,今日就早些休息吧,我和亭云就不多打扰了。”
      韩扶宁怎会听不出他话里意思,狠狠地拧了下徐旻胳膊上的肉。
      “好,那远徵兄你也早些休息。”
      脚步声远去,徐旻看着韩扶宁笑得有些憨,韩扶宁懒得搭理他,直接合衣躺下闭目养神。

      谢子明对他们确实上心,特意命人候在院外,专门给他们带路。
      这百药谷虽然一直隐于世外,却看得出领导者治理有方,除了最开始的招呼,带路的小厮一路上一声不吭,只闷头带路。
      江亭云走了一会觉得无聊,便试探地问道:“今日为何,是你们的少谷主在外值守?”
      小厮先是一愣,恍然大悟道:“姑娘您说的是明荣小姐吧,明荣小姐她,性子有些骄纵,今日非吵着让值守的人都去品尝自己做的吃食,才独自守在谷外的。”
      “原来是这样。”
      江亭云点点头,这听上去,谢明荣这个人虽然骄纵,但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最起码还知道犒劳下属。
      她不想过多地探听他人家事,便没有继续问下去,观赏起路边的各色各样的花。
      章远徵见那小厮眼神飘忽、欲言又止的,便问道:“你是有话想和我们说吗?”
      那小厮低下头去:“小人听说,几位和谷主夫人是朋友。”
      江亭云和章远徵对视一眼,这一个谎话只能用无数个谎话去圆。
      “不错。”
      “既是如此。”小厮矛盾不安地搓了搓衣角,“那,可否二位行个方便,拜托夫人来见明荣小姐一面。”
      见两人都有些困惑,他更加不安起来,嘴张了张才出声道:“明荣小姐从未见过夫人,而且谷里的一些坏孩子总会在背后取笑她。”
      小厮的想法的确是好的。可据他们所知,徐月荣不仅不爱谢子明,还有些恨,想来对谢明荣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可是......”
      “我们尽力。”
      江亭云不解地看向章远徵,章远徵却对她使了个眼色。
      小厮得了承诺,眉飞色舞地向两人连连道谢。
      “你刚刚为什么要答应他啊?”两人到了住处,那名小厮告退后,江亭云立刻问道。
      “且不说我们压根和徐月荣不熟,就算真能说上两句,恐怕她也不会来。”
      章远徵嘴角微微勾起:“你说,那个小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请求?”
      “嗯......大抵是对谢明荣别有情意吧。”
      “是啊。”章远徵不知为何显得有几分惆怅,“这种纯粹的喜欢,让人很难拒绝他。”
      “可是。”江亭云也并非没有被触动到,“我们根本就办不到啊?”
      章远徵看向江亭云,眼神晦暗不明,让江亭云觉得有些奇怪。
      可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章远徵接着说道:“有的时候,人只能靠谎言来维系那点期望。”
      江亭云闻言泄了气:“可能是吧。”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晚霞,随意却坚定道:“可我不想活在虚假的美好里。”
      章远徵触动地看着她,没等他说什么,江亭云就收起了难得流露出的内心。
      “有个事,我想不太明白。”
      章远徵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如果谢谷主真的爱徐月荣,那为什么还要强迫她做不想做的事?”
      “这世上的情爱分很多种。”江亭云懵懂地看着章远徵,“有的为爱奉献所有,有的利用爱来获取利益,有的为爱放手,有的为爱执迷不悟。”
      章远徵见江亭云一脸扭曲,笑着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这玩意真复杂。”
      她最讨厌麻烦的事了。
      “希望自己,永远不要碰上这种问题。”
      江亭云这孩子气的话,章远徵听了只是好笑地摇了摇头。
      情之一字,常难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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