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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铃兰玉佩(有修改) 徐月荣的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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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五,是韩扶宁的生辰。
本该在知南城一同庆生的四人,在去往百幽城路上的一处驿站刚刚歇下。
这三日徐旻等人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赶着路,可就算他们能咬牙硬挺着,中了毒的韩扶宁一直坐在马车上颠簸着也实在难受。
他知道因中毒的事,几人心里都很焦急担忧,难受了也不吭声。
却抵不住那三人个顶个的人精,没瞒多久便被他们看出来了,正好遇到个驿站,徐旻便提议先休息一会。
江亭云独自一人坐在马车上,盯着外面的枯树发呆。
虽说他们一致决定前往百药谷,可没人能保证,闭谷不出的百药谷中人,会对他们施以援手。
若是百药谷怎么都不肯救人呢?
她不敢再往下想,若是扶宁哥真的无药可救,对徐旻而言必将是一辈子的阴影。
江亭云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面色平静地下了马车。
因韩扶宁的行动暂时没有大碍,徐旻便扶着他四处转转,活动一下,只有章远徵独自一人站在一旁的树下。
断箭柔梦不会即刻要人性命,只有到了第七日才会彻底毒发,据说中毒之人皮肤会变得浮肿泛紫,直至死亡。
这是韩扶宁中毒之后,徐旻向章远徵逼问出来的,当时他脸上的痛苦,让江亭云不忍直视。
江亭云远远看向章远徵,心里十分复杂,发生这种事,说不怪罪章远徵是不太可能的,可她也能感觉到章远徵的愧疚自责,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章远徵似有所感朝她看来,被他发现了自己在看他,不过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江亭云这才朝他走去。
这下变成两个人站在树下,望着远处的虚空发着呆。
江亭云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衣裳:“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该如何说服百药谷的人。”
江亭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扶宁,是我最好的朋友。”章远徵眼神温柔地突然说出这句话,江亭云抬头看向他,见他眼神中又含着痛苦难过。
“可我却让他因我而身处险境。”
江亭云见不得别人露出这种模样,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你不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毒是郁一杏下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见她这样宽慰自己,章远徵微微勾起嘴角:“可终究......”
“害人的又不是你,扶宁哥比谁都清楚你的来历,但从没想过要将你独自抛下。”
江亭云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索性一股脑地全说了。
“更何况,明明是扶宁哥中了毒,却还要处处留心你的感受,你好意思吗?”
章远徵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仔细想了想,确实从韩扶宁中毒至今,韩扶宁基本上有什么不舒服的都会避着自己,他竟然让病人为他挂心。
“与其陷在内疚自责中,不如好好想想这接下来的打算。”
章远徵对江亭云露出了连日来最真心的笑容:“亭云你说得很对,我确实不能自怨自艾,得把心思花在解毒的事上。”
“所以你赶紧把解毒的办法想出来,这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两人相视一笑。
江亭云突然敛起笑,章远徵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黯然神伤道:“其实,我对扶宁哥中毒的事,并不像你与师兄着急。”
江亭云不知道为什么会同章远徵说这些,明明这种事就应该藏在心里,可是,可是她憋的太久了。
人与人之间,细微的情感差别,往往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可能在我心里,扶宁哥没有那么重要吧。”
江亭云有些自暴自弃地想,自己可能是个冷心冷肺的白眼狼。
章远徵没料到,她竟会直言说出这些。
他摇摇头:“并非如此,这世上本就有亲疏之分,你与扶宁初识,感情不比我们深些也很正常。”
“是这样吗?”
江亭云不太敢相信,觉得章远徵不过是在安慰自己。
章远徵肯定道:“是这样的。”
“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韩扶宁对上徐旻水汪汪的眼睛,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其实中毒以后,他除了有些体力不支的感觉,并没有什么大碍。
可就算如此,还是让徐旻他们忧心不已,甚至头两天徐旻的眼睛一直都是红红的。
韩扶宁摇摇头:“就是有些使不上力气,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徐旻并不打算再说些什么,韩扶宁倒是忍不住了:“阿旻,你不必太担心我,我......”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这毒并非无解,既然有解,我就一定会拿到这解药。”
徐旻眼睛直直地看向韩扶宁,语气坚定甚至还带着几分轻快,给人一种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
韩扶宁清楚,徐旻从不是什么说大话的人,他既然说了,也必然会这么做。
韩扶宁眼睛微微泛红,他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情绪,努力地露出一个笑容。
“嗯,我相信你。”
他的情绪变化自然是逃不过徐旻的眼睛,徐旻也跟着鼻头一酸。
徐旻一向是个七情上脸的人,可他不想让韩扶宁难过,便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韩扶宁稍微轻松一些。
他喉结微动道:“所以啊,你就安安心心地在马车上坐着,后天就能到百药谷了。”
韩扶宁温柔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在驿站附近的小树林转了一圈后,两人便回到了马车边。
江亭云和章远徵见他们回来,从树下朝他们走来。
“哦,对了。”韩扶宁看见他俩,想起自己刚刚的想法,“这里离百药谷已经很近了,要不今天就在这歇一晚吧。”
江亭云和章远徵闻言微微一怔,江亭云偷瞄了徐旻一眼,见他并未表露出不认可的情绪,猜想两人可能聊过。
既然徐旻不反对,她便附和道:“可以啊,这几日确实没休息好,等好好歇上一晚,说不定还能走的更快呢。”
章远徵也道:“也好。”
徐旻搀扶着韩扶宁进了旁边的小客栈,江亭云小跑几步将拴在树上的马绳解开,牵着两匹马跟在他们后面进去。
章远徵踏上马车,慢悠悠地跟着他们,将马车停在客栈前的空地上。
因韩扶宁身体不适,几人都让人将饭菜送到了房中。
正好又是韩扶宁的生辰,徐旻便特意让厨房做了一碗长寿面送来,韩扶宁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下将一大碗面吃的干干净净,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用过饭后,四人坐在一起聊了几句,便在韩扶宁的催促下各自去休息了。
断箭柔梦之毒尚未解,几人都有些难以入眠。
“哥,你睡着了吗?”
睡在外侧的徐旻,用小到只剩气音的声音问道。
韩扶宁在黑暗中勾了勾嘴角:“还没。”
徐旻语气变得担心起来:“是不是睡不着,要不,我唱歌谣给你听?”
“好啊。”韩扶宁带着笑意道。
下一刻,房中果然响起了徐旻的唱歌声。
房间的隔音并不怎么好,隔壁的江亭云也听到了徐旻的歌声,不由得会心一笑。
看来,大家都很乐观地面对着一切呢。
她翻了个身,拉了拉被子,摆好姿势安心睡觉。
渐渐地,徐旻低沉的歌声越来越小,整个客栈都陷入沉睡中。
月亮将云朵拽了拽,也不想惊扰这些人的美梦,倦鸟归巢,静待破晓。
没有停歇的赶路,让几人睡得都比平常要沉很多。
江亭云半梦半醒间,听到了一阵声响,好像是从窗户上传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朝窗边看去,只看到一个细长的黑影。
江亭云这才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摸出枕头下的剑,右手按在剑柄上,小心翼翼地朝窗边走去。
没走几步,那黑影动了动,敲了两下窗户,吓得江亭云差点直接将剑拔出。
“什么人?”她索性直接出声问道。
那黑影消失,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深夜打扰姑娘休息,实在抱歉,只是在下实在有重要之事要与姑娘说明。”
江亭云疑窦丛生,能有什么要紧事是和她有关的。
“什么事?”
“在下是为断箭柔梦而来的。”
江亭云心中一惊,知道韩扶宁中毒的人,应当除了他们四人再无人知晓,这人怎么会知道?
不对,除了他们,还有下毒的人清楚。
“你是郁一杏?!”
那声音轻笑了一声:“姑娘说笑了,郁一杏可不是个年轻人。”
见这人半天不说自己的目的,江亭云便直接问道:“那阁下特意前来,是要做什么?”
“给姑娘一件东西。”
“什么?”江亭云被他的话弄得满头雾水。
这时房顶上传来一阵窸窣声,那人才继续说道:“姑娘可否将窗户打开?”
江亭云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便握紧了剑,将窗户轻轻推开了一条小缝。
只见一枚玉佩,悬吊在江亭云的窗外,那人告诉江亭云:“这是徐月荣的铃兰玉佩,带着这个去百药谷,谢子明一定会救你的朋友。”
江亭云闻言拉开窗户朝上看去,却只有一把剑勾着这枚玉佩:“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徐月荣的玉佩?又为什么会把玉佩给我?”
面对她一连串的疑问,那人却答非所问道:“在下还有要事,若是姑娘不想要这玉佩,那在下就只好告辞了。”
韩扶宁的安危比眼下的解惑重要,江亭云脱口而出道:“谁说不要了,我要!”
她眼疾手快地将玉佩摘了下来,草草看了两眼,又对那人问道:“你到底是谁啊?”
却没能得到任何回答,那来历成谜的人已经离开了。
江亭云捧着那枚铃兰玉佩,心里有些茫然无措,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玉佩,真的能排上用场吗?
不管能不能,那个特意送来玉佩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连脸都不敢露。
此时已至深夜,江亭云不便去吵醒睡梦中的三人,便只好在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中进入了梦乡。